接月紅霞風(fēng)淡淡,尸遮血泥鬼凄凄。
小妖終于回到了黑風(fēng)山上,可奇怪的是,山好像矮了一截,不過他并不在意,因為見到同袍及狗大將的喜悅可以沖淡這一切。
他繞過了一塊塌下的巨石,看到了一場森羅景象,無數(shù)伏尸皚皚堆放,不盡血水涓涓流淌,他見此連忙丟下了長劍,帶著眼角的清淚,嗅著腥風(fēng)中夾帶的熟悉氣息,在一座座尸堆中翻找了起來。
“狗、狗大將,阿、阿花,阿、阿紅……”小妖淚如泉涌,埋著頭,不斷挑揀著一具具尸體,他趴在尸堆上就像趴在沙丘上刨洞一般,有的被他丟遠(yuǎn),有的被他抱在懷里……
黑風(fēng)洞內(nèi),陳玄看著跪地討?zhàn)埖耐恋厣缴?,心里頗不是滋味,兩人每叩首一次,他就感覺心扉被巨木撞擊了一次,良知隨著撞擊也一點點的被擠出。
就在他被揪住心臟,情感將要榨空,而致使冷漠灌入時,洞外一聲慘嚎,將他及在場眾人全都驚醒。
“不、不、不、嗷嗚嗚嗚?!?br/>
猴子聽了這聲音,眉頭皺了皺,轉(zhuǎn)頭對眾人說道:“可能清理山場時,漏了什么妖怪,老孫先出去打點打點?!?br/>
“猴子,我也去看看。”陳玄早受不了人心被稱量的感覺了,要不是對于八九玄功的渴望,早就不干了,現(xiàn)在能有機會出去透氣,哪里肯放過。
觀音見陳玄師徒都出了洞,當(dāng)即揮退了土地山神,她其實也不忍禍及兩人遭殃,但陳玄的膽大妄為,確又不好不治,不然取經(jīng)大事,莫想有成。
陳玄與猴子轉(zhuǎn)悠的出了洞,見日藏月出,群星黯淡,知道在洞里耽擱了時辰,正想著要不要再將心一狠,徹底后顧無憂時,遠(yuǎn)處凄景卻又將其心放于托盤稱量。
帥如狗正抱尸痛哭,眼淚唯有清冷的月光照拂,看得陳玄本就不安的心,又是在暴雨中蹉跎。
“猴子,我們還是回洞里吧,那小妖與為師有些牽扯,就不管他了。”陳玄扯了扯猴子衣角,畢竟只是個壞人,做不到惡人為禍,尚能笑語高談的程度。
“好吧!師父莫要難過,今后此等景象必然不少,這一路是取經(jīng),又何嘗不是除妖呢?”猴子嘆了口氣,也不知該喜還是該憂。
就在陳玄兩人轉(zhuǎn)身回洞時,那小妖似也看到了他們,只見他將尸體輕輕放下,又從地上撿了把鋒利長劍,朝此處殺來。
“休、休走,我、我要為狗大將報仇。”小妖紅著眼,神情癲狂,舉著長劍飛快靠來。
猴子聽了那話語,目中厲色一閃,臉上顯現(xiàn)猙獰,拿著金箍棒便要將其打死了實在。
“猴子,震開他便是,莫要傷了性命?!标愋劭淳鸵娧B忙阻止猴子,這倒不是他圣母,只是今天的缺德事做多了,心里難免有些難受,想要行個好處求心安。
“哼?!焙镒右宦暲浜?,狂風(fēng)憑空生出,卷帶著腥氣將小妖掃飛出去,并在其前方筑就一堵風(fēng)墻阻隔。
“咳、咳……”小妖立身倒在尸堆中,咳出一口鮮血,然而他雖然五臟六腑的難受,但還是掙扎的爬起,繼續(xù)沖擊著那風(fēng)墻,他才不管修為的差距,他那一根筋的腦袋,現(xiàn)在只有報仇的念頭。
“砰…砰……”
陳玄見猴子擊飛小妖,想要趕緊回到洞里,他寧愿在里面難受,也不愿在外面看著小妖遭難,因為這會讓他物傷其類,畢竟沒有金蟬子轉(zhuǎn)世這層關(guān)系,他又能比小妖好到哪去呢。
然而就在轉(zhuǎn)身的時候,他發(fā)現(xiàn)自己抬起的步伐,怎樣都無法邁出,聽著后方小妖一次次被卷飛,接著又一次次落下的聲音,他發(fā)現(xiàn)善惡已經(jīng)拿起刀劍,架著其脖子逼他做出選擇。
“師父,你怎么了?!焙镒硬煊X陳玄面色難看,擔(dān)心的開口問道。
“難受,不知緣由的難受?!标愋犃撕镒拥脑?,開口說道,他的聲音居然帶上了哭腔,眼睛也有些酸痛,似要流下什么東西。
他知道那可能是眼淚,他要忍住,因為他不想被猴子笑話軟弱,所以他拼命的不愿眨眼,寧愿忍著疲憊使眼睛赤紅難受,也不愿因眨眼屈服致使軟弱在人前哭訴。
猴子見是此種狀況,心中暗叫聲不好,因為這是心魔顯現(xiàn)的預(yù)兆,于是趕緊尋至洞中,拉著觀音出來救助。
陳玄聽著小妖一次次撞擊風(fēng)墻的聲音,他的心再也憋不住難受,拿著錫杖便要將這不識好歹的東西打死,免得亂心,壞了他碧潭幽幽。
他穿過風(fēng)墻,來到又一次被擊飛的小妖面前,猩紅的眼睛注視著他,恨聲開口道:“帥如狗,我放你生路,你為何不走,你這么倔強,你會死的你知道不?!?br/>
“啊……”小妖哪里管陳玄嘮叨,他的腦子現(xiàn)在只想著將所有人扒皮去骨,用最殘忍的方法殺死后,祭奠狗大將在天之靈。
“鏘……”
陳玄見小妖拿劍便是砍來,遂拿錫杖架住后,一腳踢出,這一幕是這么的熟悉,然而只想發(fā)泄的陳玄,哪里顧得上追憶這點熟悉,招招出手狠辣之極。
小妖也同樣如此,他本就癲狂,而且他也不認(rèn)為與陳玄有什么好回憶的,只覺得是這家伙讓自己背信,致使自己忠名有損,致使自己不能與同袍共同赴死。
“哈…哈哈……”陳玄癲狂的笑著,一招一式接連打向小妖,穩(wěn)穩(wěn)占據(jù)了上風(fēng),有這緣故是:
一來小妖勞累爬山,早就損耗不少,接著又是猴子呼風(fēng)打擊,傷了內(nèi)府,而且他是啟靈的妖怪,并不是自行修出靈智,所以為還天地因果,縱使凝液也只能有練氣的戰(zhàn)力。
二來陳玄早就熟悉他的招數(shù),再加上以逸待勞,身體一直處于巔峰狀態(tài),而且他此刻內(nèi)心煎熬,悍不畏死之下戰(zhàn)力憑空又漲了三成。
“鏘…鏘……”
兩者短兵交接,猶似夜色中奏響的哀曲,為這一地的亡靈送行,月光清幽似不忍見此凄涼,尋了片黑云躲藏,然而似又擔(dān)心地上可憐人,無光指引不知歸路,悄悄地又露出半個身來。
猴子拉扯著觀音出了洞,看著風(fēng)墻外捉對廝殺的兩人,面露著急之色,嘴里說著:“壞了,壞了,老孫只想著阻那妖,不想忘了困師父,現(xiàn)在兩者殺在一起怎么辦啊?!?br/>
“阿彌陀佛,就讓他們斗著吧,此刻唐僧于心魔徘徊之際,能幫他的只有他自己?!庇^音念了句佛號,搖頭嘆息一聲,接著看向猴子時目中露出不善神色,沉聲開口道:
“猴子,你居然敢私傳修行之法,莫不是這段日子自在,忘了緊箍難受不成?!?br/>
猴子聽了這話,心中一突,拿著棍跳將出去,作勢死命對抗掙扎。
“菩薩誤會了,大圣只是傳了存神養(yǎng)氣之法,長老有這造化還是甘露潤澤,以及先前與那小妖廝殺,肉體以力化氣所致?!备魃襁B忙解釋道,他們可不想讓事情越來越不可收拾了,同時愈加堅定跟著陳玄絕對沒好事,想著怎么推了這差事,畢竟功德雖重要,但還要有小命享受。
那熊精黑漢見此,目中也閃過精芒,沒想到猴子居然敢以金仙修為,對付一位達(dá)到大羅層次的存在,想著其可能有了不得的背景,計劃著怎么靠近乎解難,畢竟同是被禁制之人,難免心心相惜。
觀音聽了解釋,不自覺的開始懷疑,想陳玄能靠肉體達(dá)至練氣,難道八九玄功真與他有緣,可又想到取經(jīng)路,她搖了搖頭,目中有著堅定神色。
(ps:謝謝飄蕩的風(fēng)1投的推薦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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