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陽軍前線大營,中軍大帳。
一身淡黃色綢服的女子坐在一張木椅之上,手中轉(zhuǎn)動著還在冒著熱氣的茶水。
“你也應(yīng)該已經(jīng)注意到了,整個凰翼平原在這場大戰(zhàn)中出現(xiàn)了一些變化,甚至祁川山東面的鳳翼平原,都成了一片紅色?!?br/>
淡黃綢服女子說道,話語中帶著一絲擔(dān)憂。
她那好看的細眉眉梢微微的挑著,如果不是眼角飄出的兩道尾紋,還真看不出她是已經(jīng)過了女子佳領(lǐng)的年紀。
淡黃綢服的胸口,那飽滿峰巒之上,繡著一道金絲稻穗的圖案。
這女子正是流州谷坊副坊主,黎姿。
黎姿低著頭,看著手中轉(zhuǎn)動的茶杯,不無擔(dān)憂的說道:“這樣的變化說不上好壞,但其實最早出現(xiàn)這樣變化的,并不是兩翼平原……”
陳其猛則是皺了皺他那濃重的眉毛,沒有吭聲。
這位姿容上佳的谷坊副坊主也不在意,繼續(xù)說道:“以流州為軸點,更準確的說是以青陽城為起始,以紅域從林為輻散,兩翼平原成了被涂滿紅色的扇面。”
陳其猛看了她一眼,輕聲問道:“這兩者的變化......是存在一定的關(guān)聯(lián)吧?”
“目前還沒有明確的證據(jù)表明,兩者之前是否存在必然的聯(lián)系?!?br/>
女子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一雙靚麗大眼輕輕抬起,平靜的看著陳其猛說道,“但是......你可知道,這次隨太平郡圣旨而來的,還有一名泓央帝的暗衛(wèi),他似乎在尋找什么。”
陳其猛那道濃眉細不可查的微微一皺,隨即轉(zhuǎn)過身去。
“陳其猛,你是不是在謀劃著什么?”黎姿突然沉聲問道。
一身將甲的漢子整個身子都是一頓,緩緩轉(zhuǎn)身,臉上堆出一道鮮有的笑意:“我能謀劃什么?”
“你也知道,奉蠻邊關(guān)近些年一直小摩擦不斷,卻從沒發(fā)動過大的戰(zhàn)事,那頭白狼王蟄伏已久,想要一舉突破到蠻修二品境,所以今年的這場仗是非打不可!”
“哪怕最后真讓那頭老狼突破了,那至少也得在兩線戰(zhàn)場上打痛這些蠻兵,讓山城有幾年的時間可以緩沖,好讓父親也能突破至武道二品境,才足以保持兩邊的平衡,這些打算你應(yīng)該都知道?!?br/>
黎姿就這樣淡淡的看了他一會兒,忽然嘆了一口氣說道:“其猛,你知道你從少年時開始,每次說謊,臉上都會露出這樣的笑容嗎?”
“這些年你一直在偽裝我知道,你從太平郡回來這么多年,比著少年時更沉默了,這樣的笑容我已經(jīng)很久沒見到了?!?br/>
陳其猛笑容微微一僵,一時不知道說些什么。
“父親!”
大帳之外,陳安南的聲音傳來。
陳其猛和黎姿相識一眼,兩人默契的保持了沉默。
營帳大披被掀開,于青也四人走了進來。
黎揚一臉啞然的看著坐在椅子上的黎姿,脫口而出的喊道:“二姑?”
黎姿淡淡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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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頭,“來了?!?br/>
黎揚呆呆的撓了撓頭。
在山城黎家中,如果說他還有點怵誰,那黎姿肯定算一個。
黎揚的父親黎仲南一直身在戍州前線,大伯黎伯山在家族中的脾氣出了名的好,除了讓黎揚跟著府司系的子弟打交道外,基本上從不對他訓(xùn)斥。
長輩之中,也只有黎姿會訓(xùn)斥他。
“好了,都到了,我們來說一下正事!”
陳其猛面色微微有些凝重,向著大帳之內(nèi)的幾人說道。
“近兩日,流州一線的戰(zhàn)場,南蠻軍有些蠢蠢欲動,接下來肯定會有一場硬仗要打。”
“陳叔,您的意思是讓我們準備準備上前線是吧?”黎揚嘴快的說道。
陳其猛一陣無語,自己沒說完,又被這小子給接話了,上次也是。
一旁的三人小伙伴都為之側(cè)目,來了,快嘴黎揚搶話的功夫是真的一絕。
正在抿著茶水的黎姿狠狠瞪了他一眼,訓(xùn)斥道:“閉嘴!耐心聽!”
黎揚嚇的瞬間縮了縮頭,怯生生的看了一眼自己二姑,向著陳其猛老老實實的說道:“您繼續(xù)!”
陳其猛看了黎姿一眼,繼續(xù)緩緩說道:“要你們過來,是在大戰(zhàn)之前,有另外一件事情要交給你們?nèi)プ?。?br/>
“什么事情?”
黎揚脫口而出,瞬間自己雙手就捂住了自己的尾巴。
眾人看了他一眼,這次都沒有再說話。
陳其猛接著說道:“根據(jù)南蠻北域那邊傳來的消息稱,有蠻體高境的蠻修偷偷潛入了山南境內(nèi),試圖破壞我們的輜重補給線,所以我需要你們兩兩一組,在黎坊主的安排下,對大軍的兩條補給線進行護送?!?br/>
于青也三人下意識的望向金禮禮,只見后者輕輕搖了搖頭。
金禮禮是刺坊副坊主,在蠻域中一直有著刺坊坊士這條暗諜線,幾人偷襲南蠻的輜重小部,就是靠著刺坊的消息。
陳其猛見狀,解釋道:“這條消息并非來自刺坊那條線,所以禮禮和你們一樣,也是剛知道?!?br/>
黎揚一副恍然模樣,緊緊閉著嘴巴點了點頭。
陳安南在父親陳其猛面前,一如往常的一副恭謹模樣。
于青也想了想,問了一句看似廢話的問題:“是從南蠻西部軍帳中傳出的嗎?”
他和金禮禮在營救陳安南和黎揚時,有猜測到陳其猛會有另外一條線的暗子。
事實也證明,西部軍帳大營的那場突圍中,偷偷放出近千名山陽軍戰(zhàn)俘,還拿回陳安南和黎揚的武器兵丸,暗中送還給他們,大概率就是那暗子的手筆。
陳其猛看了他一眼,輕輕點了點頭:“是的?!?br/>
于青也若有所思的皺著眉,潛入山南境,想要斷掉輜重補給線,這是南蠻對他們破壞輜重小部的一個反擊嗎?
這時,從他們進大帳,一直不怎么說話的黎姿突然開口道:“這件事也不用瞞你們,你們出去不要亂說就是!”
陳其猛皺了皺眉,有些疑惑的看向黎姿。
“南蠻西部軍帳不知從哪里得知,我們山城的軍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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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給已經(jīng)到了紅線,結(jié)合我們所探知的消息,也確定南蠻暗諜確實要破壞我們的補給線?!?br/>
于青也疑惑,他畢竟對軍伍事情不熟,對于軍糧補給的紅線并不清楚什么意思。
一旁的陳安南表情則是變得凝重起來。
山陽軍中軍糧補給的紅線,說明整個邊軍的供應(yīng),或許只夠支撐山陽軍再打一個月,甚至更短的時間。
如果潛入山南境的南蠻暗諜,能成功破掉兩條補給線,那么流州一線的戰(zhàn)場,兩軍的戰(zhàn)局或許會馬上出現(xiàn)扭轉(zhuǎn)!
“黎姨,不是說我們山城近些年的糧食產(chǎn)量已經(jīng)遠遠超過了往年嗎?”陳安南疑惑著問道。
“哼!”
陳其猛重重哼了一聲,一雙大眼狠狠的瞪了一下自己的兒子,“跟在軍中這么久了,連這點都看不明白?”
黎姿瞧了他一眼,輕聲解釋道:“近些年來流州地界是有著一些變化,轄域內(nèi)的糧產(chǎn)逐年遞增,甚至自足......但戰(zhàn)爭的消耗巨大,不是一州一郡之力的糧草供應(yīng)可以滿足的,以往一場大戰(zhàn)下來,山城周邊幾個郡州的糧草都會有戶部和兵部的協(xié)同調(diào)令?!?br/>
黎姿淡淡的看了陳其猛一眼。
“只不過今年有些不同,周邊郡州的糧草供應(yīng)并不如之前那么及時。”
說是這么說罷了。
她主管山城后方的谷坊事宜,負責(zé)前線大軍的糧草供應(yīng),當(dāng)然知道那道圣旨上,并沒有戶部對這場奉蠻戰(zhàn)事的糧草支援。
大戰(zhàn)近兩月時間,大規(guī)模戰(zhàn)事雖然并沒開啟幾場,但糧草的消耗,已然是平日屯兵山城時的數(shù)倍。
幾年積累下的糧草,能支撐到現(xiàn)在這種程度,已經(jīng)相當(dāng)不容易了!
陳其猛點頭,境內(nèi)的土地靈氣復(fù)蘇,他前兩天已經(jīng)對四人講過,與糧產(chǎn)增量同樣出現(xiàn)增長的,當(dāng)然還有軍中煉體境武者晉境的數(shù)量和速度了。
只不過與太平郡那邊的暗中對弈,也沒必要讓幾個孩子知曉罷了。
黎姿看著正在思考的于青也,淡笑著說道:
“你們都不是外人,這些消息早一刻讓你們知道也好,近日兩條輜重補給線的運輸任務(wù)很重,七品境武者在軍中都有各自要職,前線分撥不出相應(yīng)人手進行護衛(wèi),所以你們的任務(wù)就來了?!?br/>
于青也了然。
就像他們潛入蠻域,南蠻那方派出的暗諜也是蠻體境的修者。
由于兩國國運和修行道路的不同,脫凡境和蠻融境以上的修者在敵方域內(nèi),會受到一定的壓制,且因為武道和蠻修神意的抵制,更容易被對方的高品境強者察覺,不適合進行這種潛伏破壞任務(wù)。
所以蠻體高境是這種任務(wù)的首選。
而剛剛陳其猛所說,這兩日南蠻軍蠢蠢欲動,似乎也是在掩飾著什么暗中的行動,不知是不是和偷襲輜重補給線的任務(wù)有關(guān)。
“姑,你們說分成兩組,那怎么分?。课液桶材隙际前似穭艢饩?,真要遇到蠻體高境,是不是有些不夠看???”
憋了好久的黎揚一口氣問出了自己的問題。
陳安南斜了他一眼,沒有說話,不過意思也很明顯,瞧你那點出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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