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夕陽斜下。倪大爺早早就在村口溜達,一見齊天,不由分說拉著就走,丟下柳詠琪一人撅著小嘴氣呼呼地站在那里。
齊老先生的兒女都去外地打工了,家里就他一人,難得有人陪自己吃飯,老先生早早的準備了幾樣小菜,等倪大爺祖孫倆進門,齊老先生熱情招呼,沒一會兒陪倪大爺喝上了。
酒是白酒,自制的土燒,少說也有五十幾度。倪大爺和齊老先生喝著小酒,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
閑聊之余,倪大爺目光無意間掃過正悶頭吃飯的齊天,大爺嘴巴一咧,計上心來,隨即給齊老先生使了個眼sè。
倪大爺神sè一整,一本正經(jīng)地說道:“我說天天,你也算是個大人了,酒這個東西必須要學會,雖然這東西就是個王八蛋,但是等你長大了以后,無論你走到哪個地方,這東西都能派上用場。”
哼哼!不就是想灌醉我嗎?明說嘛,還繞那么大個彎子。齊天暗道。不過眼下,還真沒辦法,誰叫自己不會喝酒呢。齊天白了倪大爺一眼,眼神求助齊老先生。
“咳咳咳。”齊老先生端坐一旁,輕捂長須,一副圣人樣:“天天,這么多年了,今天這老家伙總算說了句人話。大爺以前也不會喝酒,但是大爺?shù)墓ぷ鱴ìng質(zhì)要求大爺必須學會喝酒?!?br/>
齊老先生見齊天一臉納悶,笑著解釋:“你想啊,陪著那些個有錢的老板喝上幾杯,等人家喝高了,順帶著吹捧幾句,嘿嘿嘿,錢自然會多給。我看過你的面相,今后你也是去外面闖蕩的人,早點學會不吃虧?!?br/>
齊天望著這倆老頭苦笑:今天算是進了狼窩了,看來是逃不出這倆老家伙的魔爪了。
“我還是學生,不能喝酒。哎呀!我筷子掉地上了,我去換一雙。”齊天借故起身,試著開溜。
倪大爺鬼jīng,留意著齊天的舉動,見狀一把按住,尋尋誘導:“小子怎么和娘么差不多,筷子掉了衣服擦一下就是了。何況我們這么大年紀了,做事有分寸,不會讓你多喝。我看就倒個二兩,上次你在破廟昏迷,還是老齊救得你,你就敬他一下?!?br/>
“要得,要得?!饼R老先生含笑點頭,表示贊同。
完了,被逼上梁山了。齊天心中苦嘆…….
柳票票陪著孫會長參觀了自己的苗圃,兩人相談甚歡,在柳票票的邀請下,一路說笑著來到了家里。
客廳就坐的剎那,一個盆景吸引了孫會長的目光,孫會長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孫會長,孫會長,你怎么啦?”柳票票輕喚,有些奇怪。
“哦?!睂O會長回過神來,眼神從盆景處移開,不經(jīng)意地說道:“呵呵呵,沒什么。老柳,你這盆東西養(yǎng)得不錯啊?!?br/>
柳票票打眼一瞧,是前幾天齊天搬來放在這里的,估計又是老爺子的“杰作”,也沒放在心里,當即笑道:“孫會長太客氣了,您要是瞧著喜歡,一會搬您車上去,也就是看著玩,值不得幾個錢。”不得不說,在生意場上,柳票票還是很有一套的。
“不敢不敢,君子不奪人之美?!睂O會長搖頭笑道:“老柳,這盆金子彈拿到市場上賣少說也得十萬八萬的,我可承受不起啊,呵呵呵?!?br/>
“什么什么?十萬八萬?”柳票票一下子驚呆了。
孫會長微微一愣:“怎么?你不知道?不過這盆東西和我前幾天在花木市場看到的一盆實在是太像了,老柳,你這盆叫什么名字?”
柳票票驚訝之余,脫口而出:“隱約聽孩子提過,叫‘絕處逢生’?!?br/>
“什么?”這會兒輪到孫會長震驚了,孫會長快步走到“絕處逢生”邊上,扶了扶眼睛細心查看:近百年的金子彈樹樁;樹枝蒼勁有力地往右邊斜生;最絕之處在于樹根居然是生長在一塊長條形的石頭上,石頭與樹根緊密纏繞,渾然天成。孫會長觀察得出這塊石頭和樹根是天然生長在一起的。
“天作之合!”孫會長感嘆,左右細看之下頻頻點頭:“怪不得叫‘絕處逢生’,好名字!好名字!”
“孫會長,您這是?”柳票票對自己地里的苗木了如指掌,對盆景藝術一竅不通。
孫會長猛然回身,一把抓住柳票票,激動地說道:“老柳,快快快,帶我去見見那位隱世的高人?!痹趯O會長看來,那天在花木市場遇到的那個威猛老人既然能救活已死的盆景,那么必然是位高人。
“高人?”柳票票一時反應不過來:家里就老爺子長得挺高大的,莫非是說他?
柳票票試著詢問:“您是說我家老爺子?”
“對對對?!睂O會長連連點頭。
“哦。他不在,去了齊老先生那里喝酒?!?br/>
“齊老先生?是不是人稱‘鐵口神斷’的‘大齊仙翁’?”孫會長再次驚嘆。
“這個……我還真不知道。不過附近村里的人都叫他‘齊半仙’?!绷逼币荒樢苫蟮幕卮稹?br/>
孫會長扼手大笑:“好好好。今天這趟算是來著了,高人自然是與高人在一起,老柳,我們走?!?br/>
當柳票票帶著孫會長來到齊老先生家門口的時候,只聽得鼾聲雷動,屋內(nèi)酒氣熏天。
齊天手里拿著一個黑木炭,正呆呆地望著兩個老人出神:奇怪了,這倆老家伙怎么這么不經(jīng)喝?我喝下去怎么一點反應也沒有,難道我天生是塊喝酒的料?應該不會。會不會是那天在破廟發(fā)生了什么,我記得那兩個熊包說給琪琪灌了藥,但是后來琪琪一點事情也沒有,還有我身上的傷口……
門口傳來的腳步聲打斷了齊天的沉思,齊天抬眼一看,心中暗叫:壞了!他們怎么來了?齊天趕緊把黑木炭塞到口袋里,裝作很無奈地樣子在那里自言自語:“都叫你們不要喝了,你們兩個非要自己灌自己,也不瞧瞧自己多大歲數(shù)了,真是的?!?br/>
進門的兩人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飯菜連同整張桌子被掀翻在地;幾個空酒瓶子在原地打轉(zhuǎn);兩個老人扭成一團在地上呼呼大睡,更令人捧腹的是:兩個老人的臉上被涂成了“大花貓”。
柳票票楞了半天才開口:“天天,他們…….”
齊天裝作老城樣子,長嘆一聲:“喝著喝著就扛上了,您也知道我年紀小,勸了半天誰也不聽,您說他們都一大把年紀了……唉……何苦呢?叔叔,你來了就好,我先走了?!痹捯魟偮?,一溜煙地跑了。
柳票票尷尬不已:“這倆老爺子,真是的。孫會長,讓您見笑了?!?br/>
“高人行事,神鬼莫測!”孫會長望著眼前的景象感嘆。
柳票票趕緊上前,試圖把倆老人分開,徒勞無功,兩個老人抱得死死的。孫會長見狀上前幫忙,拍著倪大爺?shù)募绨虼舐暫魡荆骸按鬆?,大爺?!?br/>
哎!這會兒倪大爺有反應了,倪大爺微微睜了下眼,迷糊地說了句:“你是……哪個…..孫子…..”
孫會長有些哭笑不得,大聲說道:“大爺,我是園林協(xié)會的小孫,想請您傳授一些高深知識!”
倪大爺含糊地回了句:“先….把那…..小子……灌…..醉….再說…….”接著眼皮一番,沉沉睡去。
倪大爺舌頭打結,說得含糊。孫會長一愣:大爺?shù)囊馑际墙形野涯莻€孩子先教會再說。高人不喜歡被俗世所牽連,這樣也好,隨便教些東西給那孩子,只要大爺這里能交代了就行。
孫會長心中主意打定,當即起身對柳票票說道:“老柳,大爺?shù)脑捘阋猜牭搅耍掖蛩愠榭战探棠呛⒆訄@林方面的知識,你看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