勉為其難地答應那小子之后,余小歡才終于得以松綁。
她一邊松動著那雙被捆綁得又酸又麻的手,一邊暗暗罵道:好小子,還裝什么單純,把姐姐的手捆得這么緊,都勒出血痕來了。
“好姐姐,你在想什么?”那小子還在裝單純。
“我在想,”余小歡也陪他逢場作戲起來,“這么帥氣的弟弟,到底是什么樣好聽的名字才配得上呢?”
“噢噢,對,忘了跟姐姐自我介紹了?!蹦切∽有呛堑卣f道,“我叫駱樂。駱,是駱駝的駱;樂,是快樂的樂?!?br/>
駱樂,駱駝的駱,快樂的樂?余小歡在心里默念一遍后,問道:“如此拗口的名字,是認真的么?”
“當然是認真的啦!”駱樂又一臉認真地看向余小歡,問道:“姐姐呢,姐姐叫什么名字?”
“我叫——”
余小歡差點脫口而出說我叫雪七,但是隨即想到,雪七是殺手的名字,萬一曾經(jīng)真正的雪七在哪里泄露過這個信息呢,或者她有什么殺人后留名的癖好呢,余小歡就這么報上名號來,豈不是自投羅網(wǎng)?況且,這小子來歷不明,肯定報的不是真名。
臨了,余小歡改口說:“余小歡。剩余的余,大小的小,歡樂的歡。咱們還真是有緣呀,你快樂我歡樂?!?br/>
“是啊,簡直是太有緣分了?!瘪槝菲ばθ獠恍Φ卣f。這次,他倒是一點兒也不掩飾自己并不相信余小歡的話了。
余小歡才懶得管他,“余小歡”本來就是她的真名,她還從來沒有這么誠實地報過自己的姓名呢,沒想到如今倒是對一個騙子說了真話!
可惜,人家明擺著不信!
哼,愛信不信。
“對了,你說你在找人,找的是誰?”駱樂很快便安耐不住打聽。
“我弟?!庇嘈g隨口胡謅道。她心想,我總不能說我要找一個小孩滅門吧?
“你弟?”駱樂饒有興趣地問下去,“你弟走失了?”
“是啊,不然我找他干嘛?”余小歡決定將謊言進行到底。
“那他有什么特征?”問完,或許覺得自己有些唐突,駱樂自個兒又解釋道:“剛才我不是說要幫你一起找人嘛,總該知道你要找的人是什么樣,才好行動,是不是?”
“對對對!”這個理由余小歡無法反駁,只好十分贊同地點了點頭??墒怯嘈g也不知道那五歲的小子長什么樣,總不能告訴人家,那孩子手臂上有長明燈的標志吧?那不等于不打自招么?于是她有些胡攪蠻纏地說:“我弟長得像我,你照著我的樣子找就行。”
活畫像就在眼前,他還有什么可說的?
駱樂盯著余小歡的臉上看了好一會兒,眼睛忽閃忽閃了好一陣子,掙扎了好一會兒,關于外貌特征這個問題實在問不下去了,只好轉移話題說:“那你們姐弟倆是怎么走丟的?”
余小歡眉眼低垂,嘴角下拉,很快就有眼珠子在眼眶里打轉。
“他說,他想吃冰糖葫蘆。”余小歡傷心地哭著說,“我就去給他買,也就低頭掏錢的工夫,他就不見了?!?br/>
“那他是在哪里不見的?”駱樂緊接著又問,“走失的時候,身上穿什么樣的衣服,可有帶什么特征明顯的信物?”
靠,要問的這么詳細么?
衣服可以胡謅,可是地名呢?
余小歡干脆嗚咽哭起來,傷心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好姐姐,你先別哭!”駱樂表面上十分同情、關切,語氣卻有些幸災樂禍,“當務之急,是找到你的弟弟,姐姐切莫慌亂了心神,耽誤了救令弟……”
額,又不信!不信就算了,還借此揶揄,真是沒良心的家伙!
余小歡暗暗腹誹道:臭小子,算你狠!來日方長,就不信本姑娘收拾不了你!哼,就算我余小歡收拾不了,這不還有雪七姑娘的武功么!
余小歡緩緩抬起頭,淚眼婆娑地說:“好弟弟,那你一定要幫姐姐找到他呀,我弟弟他才五歲,以前都是我照顧他的,他從來沒有一個人生活過,嗚嗚嗚……都怪我,要不是我粗心大意,沒有牽著他的手,嗚嗚嗚……”
余小歡盡情地哭(反正身上那么疼,正好發(fā)泄一下),哭得那個傷心欲絕啊,動情之時,還不經(jīng)意地抓起駱樂那身飄逸的衣裳來擦淚水和鼻涕。
駱樂想抽開,余小歡故作不知,偏偏抓的更緊些,氣得駱樂眉毛都飛起來了,可是如今他的人設是純良好心的弟弟,可不能因此發(fā)火,只能咬牙切齒地忍了下來。
不僅要忍下來,還要感同身受地安慰這個一時大意丟失了弟弟的姐姐。
對,還是一個謊話連篇的姐姐,想到自己要為一個女人的一個謊言安慰人家,他心里就一陣犯惡心。
更惡心的是,這謊話連篇的姐姐,還是一個跟他較勁的姐姐,他越是安慰,人家哭得越是厲害,他要是不安慰嘛,人家就沒完沒了的……
姐姐,你入戲太深了吧?!
不要輕易讓一個女人在自己面前哭!
這是他今天新學到的道理。
余小歡也跟哭上隱了似的,嗚嗚個沒完沒了的。
“姐姐,你還沒告訴我,你弟弟叫什么名字呢?”駱樂想轉移一下余小歡的注意力,沒想到腦子一抽,問出的問題還是關于弟弟的。
這簡直就是他行走江湖的路途上最大的敗筆啊!
“他叫余小魚。”余小歡哽咽著答道,“小魚,是水里歡樂游動的的小魚。嗚嗚嗚……”
聽到余小歡的哭聲又大了些,駱樂郁悶得當即給自己甩了一巴掌。
余小歡聽到巴掌聲,抬頭一看,愣住了?!澳愀陕锎蚰阕约??”
“額……看姐姐哭得這么傷心,我卻無能為力。”駱樂不耐煩的臉瞬間換了一個表情,變成感同身受的痛苦狀,“我為自己感到羞愧,我……我不配叫你姐姐!”
余小歡覺得差不多了,于是又用駱樂的飄逸的衣袖擦了擦眼淚鼻涕,說:“都是姐姐不好,只顧著自己傷心了。弟弟餓了吧?”
“好,我請姐姐吃飯去!”收到這個信號,駱樂什么都不想了,趕忙拖起余小歡就走,一刻都不敢讓她哭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