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毛竹做梯子其實是個技術(shù)活,首先用來做橫踏的竹子必須兩端都帶有竹節(jié)封口,否則會因為受力不均而斷裂。其次,由于竹材質(zhì)地的原因,無法使用鐵釘固定,所以需要在兩旁的主干上根據(jù)橫踏粗度臨時削刻槽口。
這些東西劉錚徐良不知道,陳勾也不知道,多虧有一位來自嶺南山村的男生,名為韋橫,家中三代制竹,及時站出來制止了劉錚等人的錯誤做法,這才免得眾人好不容易搬回來的毛竹就此報廢。
在韋橫的帶頭下,眾人終于趕在天sè完全暗淡前制作出第一架竹梯。教學樓窗戶極多,陳勾為了避免引來什么趨光xìng的惡蟲,嚴禁使用燈光,所以竹梯的制作只能暫且放下,等到明天天亮再繼續(xù)進行。
數(shù)百號人集中在四樓的一條廊道上,陳勾與劉遠民站在最中間的地方,劉錚徐良則帶人守在人群的最外圍。
劉遠民清了清嗓子,強打jīng神道:
“同學們,現(xiàn)在誰也不知道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情,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活下去。能考上我們學校的人沒有一個笨人,外面是什么樣子,你們心里肯定也會有自己的推斷。zhèngfǔ有可能會來救助我們,也有可能……自身難保,一時間根本沒有辦法及時趕到。所以,一切都得靠我們自己?;突ブ詮姴幌?。”
聽到劉遠民的話,在場的數(shù)百人不由得心生孤獨,仿佛自己這些人與整個世界都隔絕了起來。在一片沉默中,男生勾住了兄弟的肩膀,女生則扣緊了女伴的手掌。
他們意識到,自己的命運,已經(jīng)與身旁的伙伴生死相依。
劉遠民本想繼續(xù)說下去,陳勾暗中拽了他一下,接著說道:
“今晚大家先在四樓廊道將就一夜,我守前半夜,徐良帶人守后半夜。明天早上,我和劉錚等人清理教學樓附近的喪尸,其他人聽從劉教授的安排,把教學樓內(nèi)剩余的尸體運到外面統(tǒng)一處理。如果有人想上廁所,男生去北邊第一個教室,女生去西邊第一個教室,記得早上把凈桶提出去倒掉。另外,在沒有找到固定水源之前,不允許用水進行清潔。”
“???!”
女生聞言訝然失聲,但是一想到目前的境況,又不好意思反對,只能無奈地長吁短嘆。
對于這些意料之中的反應(yīng),陳勾置若罔聞,繼續(xù)道:
“折騰了一天,大家肯定也都累了,別的我就不說了。你們?nèi)绻惺裁匆蓡枺梢袁F(xiàn)在問我?!?br/>
劉錚咽了一口唾沫,嘴唇幾張幾合,那個問題就在喉嚨眼打轉(zhuǎn),卻是怎么樣都沒辦法出聲。
他真的很想知道陳勾為什么會這么強,為什么會有獵食之戈那樣的能力?
但是他沒辦法問。毫無疑問,這是陳勾不能說的秘密,自己貿(mào)然相問,會不會讓陳勾在眾人面前很尷尬?
“你為什么這么厲害?那個黑煙變成的武器是什么呀?”就在劉錚百般糾結(jié)的時候,一道動聽的女音傳入眾人的耳朵。
這是誰?劉錚頭腦發(fā)懵,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完了,氣氛肯定要尷尬死了。這是劉錚腦海里唯一的想法。
提完問題的秦瑤疑惑地看了看周圍,悄悄像一旁的柳若儀問道:
“怎么回事?大家好像都怪怪的?”
廊道中寂靜無聲,秦瑤的悄悄話傳進了每個人的耳朵。柳若儀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么向這個天然呆的妹子解釋,只能苦笑著拍了拍秦瑤的胳膊。
陳勾輕輕一笑,徐徐道:
“我在宿舍樓殺了一只變異的甲蟲,感覺到有一種奇怪的氣息涌進我的身體,接下來大腦里就莫名其妙地出現(xiàn)了獵食之戈的使用方法。哦,獵食之戈就是你們看到的那個由黑sè煙霧組成的武器?!?br/>
秦瑤當即“哇哦”了一聲表示驚訝,而其他的人卻完全陷入了呆滯。
陳勾對眾人的反應(yīng)了然于心,嘴角掛上一絲自傲之意,你們以為我不會說?
笑話,我巴不得傳承者越多越好呢!
我陳勾輸,是輸在了起跑線比別人遠,而不是輸在速度比別人慢!
劉遠民突然間笑了起來,沙啞問道:
“這樣重要的秘密,你也舍得分享出來?”
如此重要的秘密,如果換做自己,會說出來嗎?每個人心中都犯起了嘀咕。老教授看似隨意地一問,卻為陳勾拉得了不少人心。
陳勾聞弦歌而知雅意,多少明白了劉遠民投效自己的意思,只是這種事情大家心照不宣就好,沒有必要非得挑明了說。輕輕地拍了一下老教授的肩膀,認真道:
“我總覺得,外面的情況比大家想象的還要糟糕,多一分力量,我們的安全也就多了一分保障。夜深了,大家早點睡吧,明天的任務(wù)會很繁忙?!?br/>
一整天的擔驚受怕,眾人的確都累了,很快就響起了輕重不一的鼾聲。陳勾扶在廊道的欄桿上,抬頭看著天井上方的玻璃,父母與姐姐的音容笑貌在眼前不斷閃過。
身后傳來了腳步聲,陳勾回頭一看,是一名不怎么眼熟的瘦高男生。
“這包煙給你,晚上提神用?!?br/>
男生說完后便轉(zhuǎn)身走了回去,嘴角上可能還帶著一絲善意的微笑,只是天sè太暗,陳勾也看不清楚。
“謝謝?!?br/>
陳勾沖著男生的背影低聲致謝,心中一陣暖意。開始的時候,他就是因為劉錚的善舉才留了下來,現(xiàn)在看來,這個選擇著實不錯。
善良,而且懂得感恩的人,陳勾必須要讓他們活下去,而且還要讓他們活得很好。
末rì中活下來的人大多感情淡薄,不是他們愿意如此,而是現(xiàn)實逼得他們不得不如此。是的,每個人都知道救人等于自救,但是當自救和救人同時擺在面前時,有幾個人能夠選擇舍己救人?
十幾年的時間,陳勾已經(jīng)很久沒有從陌生人那里,感受到這種貼心的暖意了。
月朗星稀,天井頂部的玻璃一片通亮,陳勾點一根香煙,如釋重負地長吐了一道煙柱。他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似乎很久沒有過愜意的感覺了,就像現(xiàn)在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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