課間,他被幾個玩得好的男生女生圍在中間。那些人分成幾波來,彭子歌也就分好幾次講述自己的到底生的什么病,嚴不嚴重,能不能好起來。
“這可比我生病還累……”彭子歌無力地趴在桌上:“累啊……”
李二勤和蘇梓都轉(zhuǎn)過身,擔心的情緒溢于言表,不過都默契地沒有再對彭子歌進行“拷問”。
彭子歌落下了一天的課程,這一天的課也沒能好好聽。好幾次都焉焉地趴在桌上閉目養(yǎng)神。
任課老師都知道彭子歌的狀況,沒有打擾他。
中午他們一行人去吃飯,彭子歌沒有去。他帶了他媽媽親手替他做的養(yǎng)胃粥,放在保溫杯里。
習慣了有彭子歌在耳邊吵吵鬧鬧的李二勤和蘇梓,都很不適應(yīng)。只有容嗣仿佛一點也沒有被影響到。
午自習開始之前,他們湊在一起聊天。蘇梓把提早灌好的溫開水放到彭子歌桌上:“你快點好起來吧?!?br/>
彭子歌沒力氣地哼哼:“很快就又是生龍活虎的一條龍。”
蘇梓哭笑不得。
李二勤從早晨開始就有些心不在焉,連容嗣跟她說話,她都聽不到的樣子。
彭子歌不放心地看了她幾次,問:“二勤,是不是發(fā)生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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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二勤回神,想說什么又搖頭。
彭子歌意外,李二勤從來不是吞吞吐吐,有話不直說的人。他詢問地去看容嗣,看到容嗣正左手托著下巴,右手握著筆有一下沒一下地戳著稿紙。
原來也不是李二勤一個人滿懷心事。
彭子歌想來想去,只想到一個可能性:“阿嗣,你跟二勤吵架了?”
被點名的兩人同時將注意力放到他身上,二勤囧:“沒有?!?br/>
“我看你們兩個人氣氛怪怪的?!迸碜痈柚匦屡炕刈郎希骸皼]有我在,你們都不能和平相處了嗎?”
蘇梓的白眼簡直要翻到天上去。
彭子歌被蘇梓的表情點醒,摸摸鼻子:“我猜錯了?”
李二勤嘆口氣,終于肯開口解釋:“阮糯糯的哥哥,阮銘先你們還記得嗎?”
彭子歌點頭。
李二勤偷瞄容嗣一眼,發(fā)現(xiàn)他神色如常,繼續(xù):“他昨晚又跟我表白?!?br/>
表白?
又?
其余三人同時抓住關(guān)鍵字,這次蘇梓比彭子歌更著急問出來:“他之前就跟你表白過?”
“嗯?!?br/>
彭子歌急急加入,問:“然后呢?你答應(yīng)了?”
“沒有?!?br/>
彭子歌有些莫名其妙:“那不就完了?你還想這件事干什么?”
李二勤有些苦惱地低頭:“他問我為什么拒絕他。”
彭子歌:“為什么?”
李二勤照昨晚回答阮銘先的話又重復一遍:“因為不喜歡?!?br/>
彭子歌攤手,表情生動,都忘了自己還在生病這回事:“沒什么問題?。 ?br/>
“他又問我,怎么知道我不喜歡他?!?br/>
彭子歌一怔,什么鬼對話?
李二勤:“還問我,知不知道喜歡到底是什么感覺?!?br/>
蘇梓皺眉,余光看到容嗣放下了筆。
“所以,”容嗣開口:“你怎么回答他?”
“喜不喜歡一個人,我還能不知道?”李二勤這樣回答,和昨晚的回答沒有任何區(qū)別。
容嗣面無表情地別開臉。
李二勤不明白容嗣這個反應(yīng)到底是幾個意思。然而也沒敢問,換成彭子歌就可以隨便問出口,輕松又自然。
“阿嗣你這表情幾個意思呢?”
李二勤幾乎以為是自己不當心把心里的話說了出來,然而這句話確確實實是彭子歌說的。
容嗣沒有理他。
他還不依不撓了:“你這是看不起我家二勤情商不夠呢?”
李二勤的表情僵住,總覺得這話聽起來別扭??膳碜痈枰驗樯Я司胍獾哪樕?,一片坦誠。
“胃不難受了?”容嗣出聲提醒。
“難受……”彭子歌在聽到”胃“這個字眼的同時,瞬間覺得自己林妹妹上身,渾身無力:“我再也不要生病了。”
元旦慶典如期舉行。
李二勤最終沒有參與成為主持人。而再次被拒絕之后的阮銘先也沒有再出現(xiàn)。
李二勤再見到他,是在元旦慶典的大舞臺上。
他穿著黑色正裝,搭配一件白襯衫,站在舞臺正中間,把旁邊女主持的存在感壓得一點點都不剩。
不知道是因為他站在鎂光燈聚集的地方,還是因為這一天作為主持人的精心裝扮,讓坐在側(cè)方前排的李二勤第一次認認真真打量他。
阮糯糯也沒說錯,阮銘先雖然黑,但的確長得不錯,是絕對受女生歡迎的類型。平時他的表情總是要笑不笑地,現(xiàn)在繃起臉一本正經(jīng),反而給李二勤一種奇特的感覺。
各類歌舞特長表演的人員上上下下,只有阮銘先始終出現(xiàn)在臺上。
李二勤的位置在舞臺下方的最左邊,都是最靠近舞臺的位置,方便要參加節(jié)目的同學可以隨時上臺。可位置太偏,即使臺上的燈光大亮的時候,她的位置還是一片漆黑。她的身邊坐著容嗣,一身黑色演出禮服,袖口處露出一截白色的襯衫。
他今天連發(fā)型都被精心設(shè)計過,額前的頭發(fā)柔順地垂在眼前,蓬松而柔軟。為了演出而化過妝的臉,眉如墨畫。
李二勤幾次想跟他講話,都忍住了。
因為容嗣似乎又……睡著了。
——每天忙什么這么累?這里這么吵居然也能睡著?
李二勤歪著腦袋想。
——睫毛好像很長的樣子。
湊過去看。
——好看的男生睫毛是不是都很長?
這次連手都出動了。
快要碰到容嗣睫毛,突然聽到臺上阮銘先念自己的名字。
她猛得抬頭,竟撞上了阮銘先看向自己的眼神。
這么黑也看得見我?
李二勤又是一陣疑惑。
“走了。”耳邊傳來容嗣低低的聲音,剛睡醒,還有點沙啞。
然后感覺到容嗣站了起來。
修身的西服,剪裁完美。
李二勤坐著往上看,只覺得看來看去都是容嗣的腿。
她跟著站起來。
容嗣笑了笑:“別緊張。”
另一邊坐在班級群體里的彭子歌和蘇梓也聽到了李二勤和容嗣的名字,興奮地和班級的同學一起尖叫。
其實容嗣名字從主持人口中出來的一瞬間,臺下就爆發(fā)了轟動的掌聲和尖叫聲。不只是他們班級的,還有來自其它班級的女生們。
彭子歌的歡呼聲在這中間顯得微不足道,他憤憤地瞪過去。
在這期間,容嗣拉著一身白色小洋裙的李二勤從容地走到舞臺中間。
高挑的少年,和纖細的少女。
兩人手牽著手,朝臺下的同學老師們微微鞠躬。
整個會場沒有一點聲音。
所有人靜靜地看著容嗣走到鋼琴邊。強烈的燈光從舞臺后上方照射下來,將容嗣的影子在地面上勾勒出一個又細又長的黑影。
他在鋼琴前坐下,背脊挺拔,氣質(zhì)非凡。
鋼琴的另一邊,站著李二勤。
亭亭玉立。
容嗣輕輕抬起手,緩緩按下一個鋼琴鍵。
然后鋼琴聲響起來,漸漸跟上一個動聽的歌聲。
沒有人在這之前看到過或聽到過容嗣和李二勤的彩排。
除了阮銘先。
可到底彩排是彩排,真的看到他和她的表演。
他仍舊很吃驚。
就和臺下鴉雀無聲的人們一樣。
可他更吃驚的,是容嗣和李二勤之間的契合度。那種天生一對的感覺,始終在他腦海里揮之不去。
他們配合得這樣完美。
李二勤天生偏冷的聲線,在演唱這首歌時,獲得了額外的效果。
雖然在感情上還有些青澀,然而當她唱:“sthefairestmaid.”
那股清冷滑動著淡淡的感覺掠過每一個人的心里,不是喜悅,也不只是憂傷,是每一個人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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