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朗和夏初的梁子可以追溯到七年前, 他第一次在慈善晚宴上遇到顧亦晗,十六歲就獲得影后提名的女孩兒清純水嫩, 仿佛一朵待君采擷的小花, 讓他第一次想認真追個姑娘,沒想到眼看到嘴的肉被當時還是夏初玥的夏初叼走, 21歲的大影后艷得咄咄逼人, 笑一笑就讓人感受到十足的壓迫感, 他也不是沒嘗試著不放手,就是……沒搶過。
他和嚴穆的梁子就結(jié)得更早了,北京城里的富二代誰還不是誰的青梅竹馬,嚴穆這小子從小做啥啥都會,干啥啥完美, 是他爸他媽口中標準的別人家孩子, 后來他終于等到嚴穆叛逆期和嚴天華斷絕關(guān)系,他以為這下他爸總該看他順眼了,你看我再作再鬧再花錢也敬你是我爸,誰知嚴穆轉(zhuǎn)身就和夏初一道創(chuàng)立了初夏工作室, 靠當經(jīng)紀人都能起了家, 還附帶一個膚白貌美大長腿的影后女友。
他家的老爸更欣賞嚴穆了, 覺得這孩子簡直是人才, 白手起家兩年能干這么大,再得幾年估計嚴天華真壓不住他, 然后又捶胸頓足地看著他, 都多大了還賴在家里吃白飯, 同樣是孩子差距怎么這么大。
徐朗當時也很委屈啊,那年他才22,大學都沒畢業(yè),又不是每個富二代都能像嚴穆似的帶著一身外掛從他媽肚子里蹦出來,最可氣的是嚴穆不但事業(yè)上順風順水,愛情上也豐收得羨煞旁人,和金像影后夏初玥相比,他那些所謂的院花系花女友,都是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
之后他就見到了顧亦晗,出身演藝世家,有才有貌,草根出身的夏初玥根本比不了,而且比起夏初玥那平板一樣沒有絲毫女人味的身材,才十七歲的顧亦晗已經(jīng)出落得窈窕動人,他追回來當媳婦老爺子也挑不出一點毛病。
沒想到這才過了幾年就是又一大反轉(zhuǎn),夏初玥本名叫夏初,性別男,還要搶他斷斷續(xù)續(xù)追了六七年的顧亦晗。唯一不變的是這兩個人還是那么討厭,他這邊連頓飯都沒約到,嚴穆就使手段斷了他網(wǎng)站的融資鏈,真當出來混是不用還的?如今他們倆的下場就是最好的佐證。
……
夏初收到西柚tv工作人員的電話時剛叫了一份十二寸的披薩等外賣,他和嚴穆不一樣,一直深諳身體才是革命的本錢,正猶豫要不要再叫一份紅燒肉蓋飯,一個陌生的號碼被他當外賣電話接了起來。
“喂,您好,是‘老鐵叫kaya’小姐嗎?”
夏初的餓了么帳號也是這個名,他屬于那種絲毫沒有防范意識一套賬戶密碼用到死的類型,所以他只對電話那頭人的性別提出了質(zhì)疑。
“是啊,我說你這小妹兒說話聲挺好聽的,去當客服多好,怎么送上外賣了?”
徐朗秘書:“………………”
后來她廢了好大的力氣才和夏初說明白她送的不是外賣,她是西柚tv的工作人員,她找他也不是為了給他送披薩再告訴他親你給個五星好評,而是要找他簽約,問他最近有沒有空,方不方便來西柚tv總部商討一下簽約問題。
夏初想到六子早就和他說過簽約的事,成為簽約主播之后好像禮物分成率更高,還可以一次性拿到一筆簽約費,反正是比不簽拿的多,那么既然他這么缺錢,送錢的又主動找上門來,他有什么理由拒絕呢?
這樣想著他一邊等披薩一邊對著鏡子開始折騰頭發(fā),上次去見廖衍川讓他意識到假毛這種東西存在于視頻和照片里還好,去見真人還是得用真毛,而且他有段時間沒剪頭發(fā)了,原本的短發(fā)又漸漸及肩,他梳順了帶個格子發(fā)卡,減齡效果一點不比雙馬尾差。
憑夏初的智商,他根本沒想過自己去簽約可能會暴露真實身份,他以為就是單純地給他份合同簽個名,當然就算簽的是夏初也沒什么,這世上同名同姓的人那么多,他看起來就那么像網(wǎng)絡上被人罵成狗的那個嗎?直到他在ceo辦公室里看到了徐朗,就見徐總裁對他不懷好意地一笑,秘書隨后在外面體貼地關(guān)上了門。
夏初的腦子一時間沒轉(zhuǎn)過來:“徐……徐少,你怎么在這兒?。俊?br/>
徐朗壓根沒預料到夏初是真傻,只當他是裝的,譏諷地對他挑起眉梢:“夏初,我是西柚tv的ceo,我不該在這兒嗎?當時你讓嚴穆斷我融資鏈的事我可沒忘,我當時還以為這平臺多不招你們喜歡,如今看來嚴穆喜不喜歡不知道,你倒挺喜歡的,做了那么多缺德事還敢借我的平臺從我兜里掏錢,說吧,嚴穆那小子半條命都沒了,你現(xiàn)在葫蘆里還賣的什么藥?”
夏初被他陰陽怪氣的嘲諷弄得一臉懵逼,平時談簽約的都是嚴穆,他真的就是只負責簽個名,什么時候見過這種架勢,再說他也沒想到他會這么巧撞到徐朗的地盤,只能干巴巴地笑:“徐少,你是不是認錯人了,我不是夏初……”
他瞥了一眼自己裝在透明檔案袋里的身份證:“行吧,我是夏初,但我應該不是你說的那個夏初,我知道我長得和那個影后夏初挺像的,名字也一樣,年齡生日也一樣,可是我們也有可能是兩個人,這樣,你看我這張臉不順眼,我們不簽了,相忘江湖有緣再見哈?!?br/>
他說完就扯過自己裝著身份證等簽約需要資料的檔案袋,一溜小跑就去拽辦公室的門。
可徐朗的秘書顯然輕車熟路不是第一次干這事,門在外面一反鎖任憑里面的人怎么拉也沒用。
夏初揚腳要踹,腿都抬一半了,卻聽到了徐朗在他身后似笑非笑的聲音:“這門上的雕刻是我請德國現(xiàn)代藝術(shù)大師做的,也就五百多萬,外面都是監(jiān)控,你想好了再動腳。”
五百萬夏初過去是不放在眼里,可現(xiàn)在不一樣了,所以他收回腳,把頭上的發(fā)卡一摘,回過頭對徐朗笑笑:“徐少你這門安得忒沒遠見,柔弱姑娘在里面又喊又叫外面是聽不到,你就沒想過萬一哪天來個替天行道的,你在里面叫破喉嚨保安也不會來救你?”
徐朗瞇起眼,全然不在意地說:“少爺我這副身板比門還值錢?!?br/>
“……”夏初又把即將揮出的拳頭按下去。
徐朗看他這個樣子就知道自己至少有一個猜測是對的,夏初現(xiàn)在很缺錢。
不過這并不難理解,嚴穆前一段時間大比率收購他后媽控股的清科集團的股份,他再厲害也是白手起家,手里資金有限,鬧這么大陣仗可想而知是不成功便成仁,偏偏在差一點就能收購清科的節(jié)骨眼出了車禍。
現(xiàn)在他的錢大多壓在清科的股份里,他后媽還故意把股價壓的很低,拋的話他會賠一大筆錢,再繼續(xù)收……一來夏初糊得一塌糊涂,還有一批代言費等著他們賠,二來他現(xiàn)在命都快沒了,哪還有精力打什么商戰(zhàn)。
徐朗只是摸不清夏初為什么會找上他,他一開始還以為是嚴穆不知道抱著何種目的授意的,可試探過后他發(fā)現(xiàn),這會是嚴穆授意的才怪,夏初和他之前的人設完全不一樣,是真傻,真好糊弄,真一問三不知——他是有錢,又不是有錢沒地方花,誰會沒事閑的往門上鑲五百萬?連這種瞎話都相信,這貨的智商只有八歲嗎?
“你現(xiàn)在缺錢吧?”徐朗幾乎可以肯定嚴穆現(xiàn)在確實是走投無路了,不然不至于連這貨都放出來賣蠢,“坐,別這么緊張,咱倆一對大老爺們兒我還能把你怎么著啊?!?br/>
夏初抱著材料坐在會客沙發(fā)上,又聽徐朗繼續(xù)說:“我可以簽你,不但可以簽,還可以讓技術(shù)人員保護你的私人資料,不讓別人發(fā)現(xiàn)你就是夏初,我這里的主播簽約費最多兩千萬一年,我給你算上限,但我們合同里的所有條款你要絕對服從。你和我搶過女人,還讓嚴穆陰過我,本少爺可是以德報怨了,簽多久也你說了算。”
徐朗的本意是好好羞辱夏初,順便再在合同上動些手腳,加些一看就不平等的條約,讓夏初回去和嚴穆糾結(jié)一番,糾結(jié)之后因為缺錢只能妥協(xié),這種做壞人的感覺讓徐二少心里暗爽暗爽的。
然而他還是高估了夏初的智商,只見夏初掰著手指頭算了兩遍,確認沒算錯之后連合同都沒要求看,仰起頭用一種稱白菜的語氣說:“那先簽五年的,現(xiàn)金能付不?”
猶豫一下:“算了,還是走支付寶,一個億應該挺大一堆,我沒拿包,你支付寶里錢夠不夠,不夠刷微信也成,別給我發(fā)紅包直接轉(zhuǎn)賬,我記得紅包上限二百,沒空一個個收。”
徐朗:“…………???”什么鬼?這展開怎么和他想的不太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