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著努力一頓揉搓,時愿給管汐悅錄了個崽兒的視頻。
兩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聊天,等聊完已經(jīng)是夜里十一點了。
時愿趿著拖鞋蹦跶著去房門,口渴了。
客廳里一片暖色,少年已經(jīng)伏在桌上睡著了。
她靜默了兩秒,傷腳落地,慢慢地往前挪動,盡量讓自己不發(fā)出太大的聲音。
時愿從冰箱里拿了瓶冰水,冰水流入五臟六腑,熨平了些許干燥。
余光看到少年對著她的背影,單薄又顯得孤獨。
時愿兜開毛毯,蓋在時嘉霖肩上。
這個天氣,開了空調(diào)也容易著涼。
時嘉霖睫毛微動,抓住了時愿撤回的手:“姐姐,捉到你了?!?br/>
時愿垂眼,面色不顯:“醒了就去洗漱回房間睡?!?br/>
時嘉霖手用了些勁兒,眸光直白:“姐姐說過永遠(yuǎn)不生我氣的?!?br/>
時愿靜靜站著,調(diào)節(jié)呼吸,露出淺淡地笑:“沒生你氣。”
“騙人。”
目光交匯著,時愿用另一只手揉了揉時嘉霖的腦袋。
“不困嗎?”
少年歪了下頭,彎起嘴角:“不困?!?br/>
不防的一笑,滿目舒朗和依賴。
時愿動了動被抓住的手腕,時嘉霖不過是十四五歲的孩子,她是不是應(yīng)該包容些。
看著姐姐的松動,時嘉霖張開手臂環(huán)住時愿的腰。
“姐姐,你還沒祝我生日快樂?!?br/>
時愿微怔,固執(zhí)的留在客廳是在等她的祝福嗎。
溫暖的光線和少年頭上兩撮翹起來的呆毛,時愿態(tài)度軟了些,輕聲道:“生日快樂,健康成長?!?br/>
時嘉霖滿足地松開環(huán)著時愿腰的手。
“今天用球砸你是我不對,沒來接我是你不對?!?br/>
帶著解釋和控訴的語調(diào),讓時愿怔了下。
時嘉霖仰著頭:“推時韞藝是因為她把你種的山茶樹全鏟了?!?br/>
時愿一時有些無言。
時嘉霖眼里的依賴,以及他外露的陰暗,在這兩句話中變得孩子氣。
凝著他的眼睛,時愿坐在沙發(fā)上:“快去洗漱?!?br/>
等時嘉霖洗漱出來,看到木桌上沖好的感冒藥,也不用時愿提醒,自己乖乖的把藥喝完。
時愿撕開軟糖糖衣:“葡萄味的?!?br/>
時嘉霖沒伸手拿,低頭用牙齒咬住軟糖。
吃完糖,時嘉霖開心的抱著軟枕:“我去書房睡?!?br/>
看著時嘉霖進(jìn)了書房,時愿輕舒了口氣。
時嘉霖驟然轉(zhuǎn)身:“姐姐,晚安?!?br/>
時愿一口氣沒舒完,卡在嗓子要上不上,要下不下,她點點頭:“晚安?!?br/>
半夢半醒中,時愿摸過手機(jī)看了眼時間。
她總覺得手機(jī)屏幕一直亮著在。
這一看,方禮連打了十幾個電話。
在時愿猶豫要不要打回去時,方禮又打了過來。
“完了,完了,完了……”
時愿等他后續(xù)。
“被陰了,時愿,你快幫我想想辦法?!?br/>
時愿的冷靜給了方禮些鎮(zhèn)定。
在聽完方禮把別人的未婚妻給睡了,時愿嘴角抽了抽。
“沒有真睡,就是光著在一張床上?!?br/>
“你現(xiàn)在在哪里?”
能連著給她打十幾個電話,這情形也不像很緊急。
“酒店衛(wèi)生間里,不知道哪個混蛋的把老子的衣服給扒了,雖然老子喝大了,但是老子酒醒的快,黎嫚予還還沒醒?!?br/>
“你說平日里這么精這么茶的人居然也會被下藥?!?br/>
方禮語氣里滿是不敢置信和見了鬼。
時愿沉默著。
方禮一句接著一句。
“看著像大戰(zhàn)了三百回合,老子看一眼就知道啥也沒發(fā)生?!?br/>
“要是被老子知道是誰在陰我,我一叉車叉了他?!?br/>
“祁頌個狗東西,我讓他來救老子,他讓我自生自滅。”
時愿把手機(jī)拿開了些:“祁頌也在?”
“在老子隔壁,老子翻個墻就能過去?!?br/>
“所以你為什么不過去?”
方禮精神一振:“這就過去?!?br/>
電話猝然被掛斷,時愿抬臂遮住了眼睛。
醞釀了近一個小時的睡意,時愿愣是沒再睡著。
原身的睡眠質(zhì)量確實不好。
好不容易再睡著,等她再醒來時,時嘉霖已經(jīng)做好了早餐,努力也遛好了。
家里也多了個人。
推開房門,方禮正如喪考妣的用手指在她房門外的地上畫圈。
時愿扶著門框嚇了一跳,傷腳又一次著地,疼得她緩了許久才緩過來。
方禮裹著從酒店里薅走的羊絨毛毯,一下子像見了親人般:“時愿,我的好朋友,你真是我的救星?!?br/>
說完又對著時嘉霖真誠地道:“嘉霖,我的親人,謝謝你收留我?!?br/>
說完就紅了眼睛。
時嘉霖把熱牛奶遞給時愿,沒給一個眼神方禮:“姐姐,喝牛奶。”
時愿看到餐桌上的食物和遞到眼前的牛奶,摸了摸鼻子:“起晚了?!?br/>
因時嘉霖在這,方禮顧及著有未成年在,一直憋著沒起話頭。
從上午憋到了晚上,方禮裹著毛毯蔫得不行。
“你還不走?”
時愿沒忍住問。
方禮搖頭:“沒車沒衣服,手機(jī)也沒電,嗚嗚,沒地方去?!?br/>
這話不是假的,他除了人,所有的東西昨天都落part上了。
唯獨自己的手機(jī)被自己緊緊的攥在手上。
姐夫好不容易這兩天能在家陪他姐,他絕對不去打擾她們的二人世界。
“給你叫車,你回你自己那。”
時愿以為方禮是沒有衣服才賴著不走,衣服也給他買了,也不見他換,就那么窩在沙發(fā)上要死不活。
“不想一個人待著。”
時愿杵著拐杖,方禮捏緊裹著自己的毛毯,微微躬身,把手臂抬起:“您慢些,我給您當(dāng)拐杖?!?br/>
方禮的人形拐杖和可憐巴巴的表情讓她沒再出言趕他。
有了這段時間的接觸,時愿對方禮有了些信任感。
時嘉霖也在這,多一個方禮或許能起到一定的平衡。
周六周日,她過得很煎熬。
終于熬過了時嘉霖被陸珺接走。
方禮一個鯉魚打挺:“艸,憋死我了?!?br/>
“表弟終于走了,表弟做飯真好吃?!?br/>
時愿想到這兩天時嘉霖一直堅持他做飯,心里有些不好意思。
兩個加起來快四十歲的人,讓一個十四歲的孩子做飯,真不是人。
雖然她是傷患,但是她手沒傷。
只要她一進(jìn)廚房,或者是要點外賣,時嘉霖就一臉控訴和委屈。
“答應(yīng)了爸爸媽媽要照顧好姐姐的?!?br/>
這話一說,時愿就由著他了。
方禮是廚房黑洞,不過洗個菜差點把廚房淹了。
有了這出,時嘉霖根本不讓方禮進(jìn)廚房。
“你說,祁頌居然會這么好心幫我,還把我送到了小區(qū)樓下?!?br/>
時愿揉了揉太陽穴,這兩天夜里,她一直在做噩夢,聽著方禮說是祁頌幫了他,她也有些意外。
“你說他是不是有什么陰謀?”
“我覺得他對我有所企圖?!?br/>
“你說……”
時愿打了個哈欠,眸中帶了些水光,幽幽地看向方禮。
方禮呼吸一滯。
女生五官精致,膚色呈冷調(diào)的瓷白,側(cè)臉的一點小紅痣,像巧手畫匠的點睛之筆,美得并不張揚,卻讓人挪不開眼睛。
以往,他總覺得時愿的眼睛總含著情,是溫柔的,又帶了些魅意。
此刻再看這雙眼睛,只覺像霧間青山湖水般清透。
時愿打了個響指。
方禮回神:“你剛剛說什么?”
時愿又重復(fù)了遍:“你該走了?!?br/>
方禮鄭重地點了點頭:“孤男寡女確實不合適?!?br/>
時愿:?
方禮邊往外走邊用肯定的語氣:“祁頌肯定是對我有所企圖?!?br/>
“對你有所企圖?”
“嗯嗯”
“你臉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