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你不吃,我也不吃
喬默去了海城療養(yǎng)院去探望喬生,這一次,喬生顯得更加蒼老了。
他染上了風寒,聽療養(yǎng)院的護工說,高燒剛退,身體很是虛弱。
喬默守在他病床前,握著喬生蒼老粗糙的大手道:“爸,你怎么這么不小心?我現(xiàn)在什么都好,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的身體健康?!?br/>
喬生咳了幾聲,臉色憔悴蠟黃,他輕輕拍了拍喬默,讓她安心,“爸的身體,爸自己知道。我沒事,你別太擔心。”
喬默微微紅了眼眶,喬生與她沒有任何血緣關(guān)系,卻將她當做親生女兒,一輩子不娶不生,養(yǎng)育了她二十多年。
“爸,你一定要長命百歲。”
“爸爸現(xiàn)在,只想看著我的女兒幸福,只要我的女兒幸福了,我哪怕明天就會油燈枯竭,我也開心?!?br/>
喬默蹙眉,“爸,你胡說什么呢。再過不久,我和阿衍就要舉行婚禮了,爸,你來,好嗎?”
喬生高興的點點頭,“好啊,你結(jié)婚,爸最高興!”
喬生年紀不年輕了,加上一直以來的心臟病,哪怕再好的療養(yǎng)院和醫(yī)療設(shè)備,恐怕也就是這幾年的事情。
喬默心里再清楚不過,可她就是很害怕喬生離開。
喬生睡著后,喬默約了平時照顧喬生的護工出去,咨詢具體情況。
“我爸最近身體到底怎么樣?”
護工面色堪憂,“老爺子這幾天身體每況愈下,你們家里人要做好心理準備啊。老爺子年紀大了,哪怕再有精神,也是這一兩年里的事情吧?!?br/>
喬默微微一震,她仿佛還覺得,喬生的短發(fā)黑色濃密,也還覺得,在喬生面前,她一直都是個孩子。
她還沒長大,可他……怎么就老了呢?
“我知道了,謝謝你。麻煩你,最近我爸爸要是有情況,你第一時間就給我打電話?!?br/>
護工點點頭,“這是肯定的,你放心吧。”
喬默從療養(yǎng)院出來時,因為護工的那些話,喬默心情一直低沉。
回到新苑別墅后,蕭衍下班從公司回來,她的興致都很低。
蕭衍察覺出她的異樣,進了廚房,從她背后緊緊將她抱住,輕聲嘆息著道:“誰欺負蕭太太了?”
他修長的手指,輕輕刮了下她的小鼻子。
喬默抿唇,放下切菜的刀子,回過身來,目光定定的看著蕭衍道:“阿衍,我今天……去療養(yǎng)院看我爸爸了?!?br/>
“情況怎么樣?”
“照顧我爸的護工說,最近我爸的身體越來越糟糕了,可能……”
喬默咬唇,深呼吸一聲道:“我擔心我爸會出事,我們的婚禮,能不能推遲?”
蕭衍眸子一沉,他目光銳利的盯著喬默的雙眸,一字一句反問道:“小默,你告訴我,我們的婚禮和你爸的病情究竟有什么關(guān)系?若是爸真的身體越來越差,我們反而應(yīng)該要提前舉行婚禮,讓他看見你嫁給我,現(xiàn)在很幸福才對。”
“我……”
喬默怔怔凝望著他,她一個反駁的字眼也說不出。
蕭衍說的沒錯,他們的婚禮,和喬生的身體根本沒有多少關(guān)系。
她低頭,伸出雙手,捂住了臉頰,深深嘆息著。
她為什么……忽然又把原本好好的一切,弄的這么糟糕?
可她到底要怎么告訴蕭衍,她可能這輩子都無法幫他生孩子的事情?
“小默,我不懂,為什么你三番五次的要推遲婚禮時間,你究竟是真的沒準備好,還是忽然不想跟我舉辦婚禮了?”
蕭衍目光灼灼的盯著她的小臉,聲音鏗鏘反問。
喬默咬唇,“我只是現(xiàn)在沒心情和你舉辦婚禮。我爸……”
“夠了!”蕭衍眸子一暗,眉心蹙著,“你不要再拿你爸當借口!在這之前,你提過不止一次要推遲婚禮!”
“阿衍,我……你聽我解釋?!?br/>
她伸手,攥住了他的襯衫袖子。
蕭衍微微垂眸,低頭看著她白嫩的小手,眸底抱有一絲希望的注視著她,“你解釋,我聽著?!?br/>
喬默怔忪了半晌,抓著他襯衫袖子的手指,終是一根根松開,從他袖子口滑落。
“對不起……我現(xiàn)在不能跟你舉辦婚禮?!?br/>
蕭衍的目光,冷然凜冽,他盯著她,決絕的道:“請柬我已經(jīng)命人發(fā)送出去了,婚禮會照常進行,你要不要參加,是你的事?!?br/>
他的語氣冷然寡漠,說罷,便轉(zhuǎn)身決然離開了廚房。
喬默站在原地,看著那空蕩蕩的手心,只覺得心臟,一抽一抽的疼痛。
她知道,蕭衍生氣了。
氣她,三番五次的提推遲婚禮。
氣她,拿爸爸的病當做借口依舊來推遲婚禮。
喬默深吸一口氣,站在流理臺邊,勾唇,輕輕一笑。
――這不就是她想要的嗎?惹怒阿衍,然后辦不成婚禮。
喬默很怕,很怕邁出這一步。
如果蕭衍真的宣告全世界,她是蕭太太,以后,會不會還有這樣一條新聞,蕭太太無法生育?
喬默只要想想,都覺得可怕畏懼。
……
蕭衍沒吃晚飯,像個鬧脾氣的孩子。
喬默一個人對著餐桌上滿滿的菜色,一點胃口也沒有。
最終,一口沒吃,收拾了餐桌,上樓。
她先是在臥室找了一圈,沒發(fā)現(xiàn)蕭衍的蹤影。
到了書房前,這才發(fā)覺,他關(guān)著門,儼然一副不待見她的樣子。
明顯,氣的不輕。
“阿衍,你沒吃晚飯,要不要出來吃一點?”
書房的門,反鎖著,喬默打不開,進不去。
而里面的男人,在喬默問了一個問題后,一聲不吭。
喬默只覺得頭疼,“阿衍,我不是故意要推遲婚禮……”
門,“咔噠”一聲,忽然被打開。
一道風,迎面而來。
喬默驀地抬頭,望向面前站著的挺拔清峻的男人。
蕭衍臉色別扭,蹙了蹙眉頭道:“我真的不明白,你的意圖和難處是什么?!?br/>
喬默抿了抿唇,終是沒有回答,而是道:“要不要下樓去吃點?我做了你愛吃的紅燒蝦。”
“不――吃――”
蕭衍刻意壓重字跡,黑眸卻是沉沉盯著她。
喬默仿佛也沒有覺得被威脅到,而是輕飄飄的回答了一聲:“好,那就不吃,你不吃,我也不吃?!?br/>
蕭衍太陽Xue抽疼,這輩子,他都沒遇到過這么難辦倔強的女人!
“……喬、默!”
他狹長的眸子,微微瞇起,透著危險的光芒。
喬默一點也不怕,而是仰著小臉道:“既然你不吃,那我就去睡覺了。”
她剛轉(zhuǎn)身,卻被蕭衍一把扣住了手腕,狠狠重重的一把拉進了懷里,幾乎……是撞進他胸膛的。
喬默疼的微微蹙眉,雙手,在怔忪片刻后,卻是環(huán)上了他頎長的腰身。
蕭衍一字一句幾乎是從牙齒縫里咬出來的,“吃――!”
蕭衍幾乎是將她攔腰一把裹挾住,喬默驚呼一聲,已經(jīng)被這男人帶下樓去。
……
喬默這幾日,每日往返于新苑別墅和療養(yǎng)院之間,喬生的病情果然嚴重了。
喬默心情很是沉重,她握著喬生的大手,紅了眼睛道:“爸,我們住院好不好?”
說不定去醫(yī)院,醫(yī)生會有更好的治療方法。
喬生點點頭,答應(yīng)了。
他自己的身體,他最清楚,可他怕喬默過分擔心。
喬默站在療養(yǎng)院的長廊外,給遠在紐約的風澈打電話。
電話過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哥,是我。爸的身體不行了,我想讓爸住院。”
“好,我現(xiàn)在就安排海城最好的醫(yī)院讓伯父住進去?!?br/>
……
喬生進了醫(yī)院后,喬默從新苑別墅里收拾了自己的換洗衣服,也跟著住進了醫(yī)院。
她打電話給蕭衍時,蕭衍正在開會,是趙助理接的。
“趙助理,麻煩你轉(zhuǎn)告一下阿衍,我爸生病了,我這幾天要留在醫(yī)院照顧我爸,就不回去了。”
“好,太太放心,我一定轉(zhuǎn)告給BOSS?!?br/>
喬默掛掉電話后,心事重重。
病床上的喬生正在熟睡,喬默坐在一邊,深深嘆息一聲。
她這樣逃避,到底對不對?
昨晚,蕭衍終究是沒和她計較,可她知道,阿衍心里還有氣。
……
蕭氏大樓,總裁辦公室。
蕭衍結(jié)束了一場冗長的會議后,剛進辦公室,長長的呼了一口氣,便聽身邊的趙謙道:“BOSS,太太剛才打電話來說,她的父親生病住院了,這幾日,她不方便回家,要留在醫(yī)院照顧老爺子?!?br/>
蕭衍微微蹙眉,“哪個醫(yī)院?”
“太太沒交代?!?br/>
“去查一下?!?br/>
趙謙有些疑惑,為什么要特地去查,而不是直接打電話問太太?
“好,我這就去查一下。”
五分鐘后,趙謙恭敬道:“查到了,是以風澈的名頭入院的,在海城國立醫(yī)院,那里的確治療心臟疾病最佳?!?br/>
蕭衍手心里緊緊攥著一張紙,她現(xiàn)在難道已經(jīng)和他劃分界限這樣清楚?
就算找遠在紐約的風澈幫忙,也不肯知會他一聲,難道作為她的丈夫,他只是個擺設(shè)?
蕭衍從大班椅上起身,直接拿了車鑰匙,往辦公室外走。
“BOSS,你去哪里?十分鐘后還有個越洋會議……”
蕭衍的背影,早已消失在門口。
……
國立醫(yī)院,長廊里休息椅上。
喬默坐在長椅上,低垂著臉頰,手里握著手機,心不在焉。
蕭衍長腿大步邁開,身穿黑色大衣,敞著懷,帶著一身肅冷往這邊闊步走來。
喬默微微抬眸時,眼角余光瞥見了那道熟悉的清峻身影。
一時怔愣,她凝視著從遠處走來的男人,心,一點點揪緊。
直到蕭衍走到她跟前,他冷著聲,沉著氣,不顯山不露水的問:“爸怎么樣了?”
喬默垂著脖頸,輕輕回答道:“或許我爸爸真的是老了。”
只是她一直不愿意承認而已。
蕭衍居高臨下的俯視著她,“為什么爸生病這件事,不告訴我?而是要遠在紐約的風澈幫忙?喬默,在你心里,我不是你的家人?”
喬默一怔,從長椅上起身,她蹙眉強調(diào):“風澈是我哥?!?br/>
蕭衍冷沉的黑眸,灼灼盯著她,冷笑一聲,“我以為我會是你心里的第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