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在江南城郊外的一間破爛的城隍廟中。
棄兒的臉色和唇色都蒼白如紙，昏迷中的她發(fā)起熱來，墨玉已經(jīng)照顧了她一天一夜了，發(fā)現(xiàn)棄兒的脈搏越來越虛弱。
外面下起狂風暴雨，墨玉擔心棄兒會冷，把所有的衣服都蓋在了她身上。
那日，姐姐又中了一劍，她背著姐姐，奮力殺出重圍，幸好，柳上人目的是皇上，皇上逃跑了，柳上人就算氣墨玉和棄兒也要顧全大局，先去追殺皇上去了。
可是事后，墨玉才知道，柳上人的人馬和浩王爺?shù)娜笋R都在追捕她們，她知道帶著受傷的姐姐是不可能逃出她們的追捕的。
于是，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墨玉躲到了這個城隍廟之中。
到了下半夜，燒得更厲害了，并且她一直在囈語，并且越來越激動。
“我沒有騙你，你為什么不相信我？”
“我就算死，也不會出賣你，而你連這點都不愿相信我……”
“玉兒，我那么愛你，你卻暗中陷害我，出賣我，我對你太失望了……”
“我要休了你，再也不要見到你……”
“墨玉，你我之間，從此陌路，我不要再見你……”
……
墨玉忍不住哭了出來，她哽咽著對一直說著夢話的棄兒說，“姐姐，對不起，我真的不想那樣的，，可是我真的逼不得已??！”
“啊——”
棄兒突然狂叫起來，“不要，不要傷害皇上！”
墨玉被她的吼叫嚇了一跳，只見棄兒本來蒼白的臉上已時通紅起來，并且滿頭冒著大汗，她把手放到棄兒的額頭，很燙手！
墨玉忍不住哭泣了起來，“姐姐，都是墨玉害了你?！?br/>
過了一會，棄兒的臉又不紅了，而是變得很蒼白，渾身又發(fā)起抖來，墨玉沒法，只好一直點燃了一堆柴火。
這樣折騰了一個晚上，棄兒的燒終于退了。
她緩緩地醒過來，只覺得胸口一股疼痛逼得她呼吸不過來，她忍不住咳了起來，越是咳傷口更是痛了，然后咯出一口血。
墨玉恰好從外面抱柴進來，看見棄兒這樣的情況，連忙丟掉手上的木柴，扶住了咳不止的棄兒，“姐姐，姐姐，你怎樣，胸口是不是很痛？”
棄兒咳了許久，這才喘過氣來。
她茫茫然地抬起雙眸，望著墨玉很狼狽的沾染著血漬的衣服，還有傷痕累累的手臂，不由得問道，“玉兒，你怎么了？咱們這是在哪？”
墨玉啞言，訥訥不知道如何回答。
棄兒追問道，“我為什么會受傷？皇上呢？”
繼而她沉默了。
所有的記憶突然回來了，她想起來，她早上的時候吐了，然后皇如月誤會她出賣了他，她說要休了他，他同意了；
然后，然后她才發(fā)現(xiàn)出賣自己的人竟然是玉兒！
棄兒慘笑一聲，推開了墨玉，指著她恨恨地說，“你滾，我不要再看見你?！?br/>
語畢，她胸口疼痛難當，又是一口鮮血噴薄而出，她無力地喘著氣，墨玉發(fā)現(xiàn)因為棄兒的激動，傷口裂開來，滲出血來。
“姐姐，傷口裂開來了，我先幫你下點金創(chuàng)藥?！蹦衽懒似饋?，跪到棄兒面前說。
棄兒沒有力氣再推她，別過臉，狠狠地說，“我不要你假好心，你在驛館里所做的一切，不就是為了要害我么？現(xiàn)在還假好心干什么?！?br/>
墨玉的眼眶一熱，她知道棄兒會恨她的，她輕輕咬著唇，“玉兒先把你的傷口包扎好，等你好了，才有力氣恨玉兒啊?！?br/>
語畢，她稍微用力，點了棄兒的穴道，輕輕地解開包扎的匹條，然后從懷中掏出了一瓶金創(chuàng)藥，輕輕地灑在傷口上。
墨玉的手臂和肩膀也有很深的傷口，可是她沒有為自己灑金創(chuàng)藥，棄兒很不解，她忍不住問道，“你也受了傷，為何不自己涂上金創(chuàng)藥？”
墨玉搖頭，輕輕地微笑了一下，“金創(chuàng)藥的份量只夠姐姐用，玉兒受的只是輕傷，不打緊?！?br/>
棄兒別開眼，輕哼一聲，“別裝可憐，我不會再相信你的，誰知道你下一刻會打算怎樣對付我，哼，從一開始，你就是柳上人放在我身邊監(jiān)視著我，把我的一舉一動向她報告的對吧？”
墨玉苦笑承認，“是的?？晌也皇橇先税才胚M來，而是浩王爺安排在你身邊，浩王爺擔心你不會武功，會遭遇平妃的迫害?！?br/>
原來的布匹已經(jīng)被血沾染了，墨玉撕開了自己的裙裾，又重新為棄兒輕輕包扎好傷口。
棄兒又是輕哼，“他是擔心我背叛師傅，若是我一早有異心，恐怕你早殺了我，我說得可對？”
墨玉苦澀地說，“墨玉知道姐姐對我關(guān)懷有加，早已當你是親姐姐一般，又怎會害你？墨玉也知道，姐姐你對皇上是真心的，這次南巡，必然不會加害于皇上。”
棄兒尖銳地說，“所以，你就替我下毒了？你知不知道，若不是這次我們有了虎頭做幫手，平妃有解藥，這個江山就被浩王爺所奪了？你這樣做更是將我陷于不仁！我待你那么好，你就是這樣回報我的？”
淚水默默地從墨玉臉上滑了下來，她跪在地上，向棄兒磕頭，“是玉兒對不起姐姐！玉兒任由姐姐處置，毫無怨言。”
棄兒苦笑，“處置你？我根本不是你的對手，你的武功比我高許多了，我真是笨，竟然一直走漏眼?！?br/>
“姐姐?！蹦窨蘖似饋?，“你別不要玉兒！”
棄兒閉上眼睛，“跟著我有什么用？我會一直恨你?？墒俏抑牢覜]資格怪你，到了最后，若不是你幫忙，恐怕皇上也不能脫險，而我，也早死了，我應(yīng)該謝謝你?！?br/>
墨玉站了起來，含著淚微笑，“姐姐一定餓了吧？玉兒煮了你喜歡的瑤柱瘦肉粥?！?br/>
“不吃。”棄兒拒絕。
墨玉懇切地說，“玉兒已經(jīng)幫姐姐把過脈，姐姐雖然受了重傷，可是腹中的皇子安然無恙，就算娘娘恨我，也不能不吃飯啊?！?br/>
棄兒默然，腹中的孩兒？皇如月的骨肉？
她不由得苦笑起來，為什么它那么堅強，自己都受了那么重的傷，它竟然還是牢牢地躲在自己的肚子里。
她想起了在驛館，他的眼神，是那樣地冷酷，她說要休了他，要離開他，他竟然沒有說挽留的話。
既然這樣，她要留住這個屬于他們兩個人的孩子么？棄兒茫然了。
墨玉就是擔心棄兒再次激動把傷口又扯撕裂開來，所以還沒有解開她的穴道。
看見棄兒的的神情，知道她的心軟化了，于是裝起一碗粥，跪到棄兒的面前，喂她吃粥。
棄兒神情冷漠地任由墨玉喂自己，她的目光望著別處，并不望墨玉，墨玉見此，眼神不由得黠淡下來。
吃了粥，棄兒的情緒有點穩(wěn)定了。
“我們要一直躲在這里嗎？”棄兒問道。
墨玉搖頭，“我早上出去的時候查探了一下消息，發(fā)現(xiàn)柳上人的人已經(jīng)沒有追蹤我們了，可是江南城多了許多奇怪的人，我懷疑是浩王爺?shù)娜恕！?br/>
棄兒冷冷一笑，“現(xiàn)在皇上逃脫了，我們都成了叛徒，你后悔么？”
墨玉笑了笑，“不管姐姐信不信都好，玉兒從來沒有想過要出賣姐姐，若是姐姐的心在皇上那邊，玉兒的心也在姐姐那里，是一樣的?！?br/>
棄兒沉默了，她想起自己的處境，她當初來到古代，也是因為自己那塊玉佩，不得已才進宮，不得已才成了柳上人的人。
后來找到了玉佩，她就決定不要再受柳上人的控制了。
她更是不想出賣皇如月，只是一樣受到皇如月的誤會了，她現(xiàn)在的處境和墨玉有什么分別？
棄兒的語氣忍不住緩了下來，“其實，這么久以來，你是有機會要害我和皇上的，你確實什么都沒有做過，我只是太傷心了，才會把氣發(fā)泄到你身上，對不起?！?br/>
墨玉激動地抬頭，“姐姐，你相信我？”
棄兒輕嘆一聲，看著墨玉那憔悴的臉孔，不由得為墨玉覺得難過起，她才只有十六歲呢，，“怎么能不相信你？關(guān)鍵時刻，若不是你救了我，我早就死了，我要感激你才對?！?br/>
墨玉含淚笑了，“姐姐，可是我連累了你，害得你皇上以為是你害的他，害得你和皇上反目……”
棄兒搖頭，苦笑，“別說了，若是他真的愛我，就不應(yīng)該懷疑我，你明白么？”
“墨玉，你果然是躲在這里，害我們好找！”一隊灰衣人不知道從何而來，悄然無聲地出現(xiàn)在廟內(nèi)。
總共有五個人，可是他們出現(xiàn)得無聲無息，分明就是高手，棄兒心里不由得一沉。
墨玉分明也受了傷，而她此時更是殘忍人一個，不可能是他們的對手。
棄兒沉聲問道，“你們都是什么人？”
站在前面的灰衣人說道，“浩王府的精衛(wèi)隊參見皇后娘娘。”
棄兒一愣，沒想到他們這么大膽，公然以浩王府的身份來捉拿她們，她冷淡地說，“既然知道本宮是皇后，也好，你們準備轎子，護送本宮回皇宮。”
為首的那人抱拳，神色很是恭敬，“回皇后，我們這次來是要帶墨玉回去問罪，皇后的事，我們不方便插手。”
棄兒怒道，“大膽，本宮的人豈容你們帶走?！?br/>
灰衣人微微一笑，“皇后，你已經(jīng)自身難保了，還怎樣護墨玉周全？她背叛王爺，罪該當死，王爺交待我們，若是她跟我們走，她的家人就無恙地在王府生老病死，若是她反抗，她的家人就替她先死！”
棄兒狠狠地愣住了。
墨玉道，“不要傷害我的家人，我——跟你們走！”
“玉兒，不可！”棄兒不允許她那樣做，“你們這幾個，就當沒找到墨玉不就得了？難道本宮的話你們也不聽？”
這樣說完，連棄兒都覺得自己的話很弱智，他們是來要絕她們的路的，又怎么可能聽她的話？
墨玉微微一笑，“姐姐，你別擔心，王爺心地很善良，他也不會太為難墨玉，姐姐你要保重。”
語畢，她手迅速地動了動，棄兒身上的穴道解開了。
墨玉走到灰衣人面前，“幾位，大哥，我跟你們走，你們不要為難皇后?！?br/>
灰衣人又是搖頭了，“我們雖然不能送皇后回宮，可是浩王爺說了，若是找到皇后，也要一起帶走。”
棄兒冷笑道，“那是說，連本宮你們也要殺了？”
灰衣人拱手，“屬下不敢，只是聽命令辦事?！?br/>
墨玉說道，“不行，你們要放了皇后，不然我不會跟你們走?！?br/>
灰衣人面對墨玉的態(tài)度很冷淡，“你以為你的命很值錢么？王爺說了，若是你要反抗的話，格殺勿論！”
棄兒輕輕地笑了，她掙扎著坐了起來，傷口又被牽扯了一下，她痛得忍不住皺起眉來，“玉兒，你別害怕，咱們跟他們走，反正咱們也沒地方去，走一趟又何妨？”
墨玉轉(zhuǎn)過頭，苦笑，“娘娘，不行的。跟他們走，王爺不會放過我，柳上人也不會放過娘娘的。”
灰衣人冷淡地說，“柳上人中了皇上的詭計，已經(jīng)死了，這次行動若不是你們兩個人背叛，王爺大業(yè)已成。”
柳上人死了？
棄兒和墨玉不由得對望一眼，說真的，柳上人對她來說是很陌生，她沒有什么傷心的感覺，她感觸的是，這個武功高強的女人，對浩王爺竟然這樣忠心，為了王爺，竟然連命都不要，他們到底有著什么樣的關(guān)系？
灰衣人又道，“皇后你也不用太得意，雖然柳上人死了，可是皇上就未必安全?！?br/>
棄兒眉頭一皺，“什么意思？”
灰衣人卻再多說了，“墨玉，扶皇后跟我們一起走吧，別想反抗，你也知道，以你目前的情況，根本是逃不掉的，只會送了性命。”
墨玉握著拳頭的手放開了，她微笑問道，“姐姐，怎么辦？”
棄兒笑容燦爛地說，“這位小弟說得對，咱們真的別想反抗，跟他們走吧?！?br/>
灰衣人說，“還是娘娘聰明，屬下得罪了?！?br/>
墨玉扶起了棄兒，在棄兒耳邊說道，“咱們真要跟他們走？”
棄兒也輕輕地說，“目前不適宜跟他們硬碰硬，先走吧?！比缓蟮偷偷卣f了一句話。
墨玉輕輕點頭，她對灰衣人說，“娘娘受了重傷，不能走路，你們要準備一頂轎子才行?！?br/>
灰衣人皺眉，“不行，轎子走路太慢了，我們要趕路?！?br/>
墨玉嘲笑，“難道你們不會準備馬車？”
灰衣人對身邊的灰衣人說，“馬上準備一輛馬車?！?br/>
路上。
墨玉鉆出頭來說，“娘娘的傷口又流血不止了，你們誰有金創(chuàng)藥，拿來用用?！?br/>
灰衣人沉默了一會，說，“娘娘，我們沒有這種藥?！?br/>
墨玉喝道，“沒有？若是皇后流血虛脫，或在半路出了什么問題，你們擔當?shù)闷鹈?？還是王爺也要求你們帶皇后的全尸回去？”
灰衣人又是一陣沉默，繼而回頭對他的下屬道，“先進城找大夫為娘娘治傷，加快速度?！?br/>
下屬有點為難，“可是前面并沒有城鎮(zhèn)，只有一個小鄉(xiāng)村，也不知道有沒有大夫?！?br/>
“那就先進村?！被乙氯斯麛嗟卣f，管不了那么多了，若是娘娘真的傷口流血不止而死，他真的無法向王爺交待。
王爺交待過，一定要皇后娘娘安然到浩王府，若是皇后有什么三知兩短，他們?nèi)咳艘惨黄鹋阍帷?br/>
“姐姐，現(xiàn)在我們拖延了他們趕路的時間，接下來該怎么辦？”墨玉輕輕地說道。
“玉兒，你的傷恢復(fù)得很快，灑上了金創(chuàng)藥之后，你覺得怎樣？”棄兒關(guān)切地問。
“姐姐，我已經(jīng)沒事了，這金創(chuàng)藥功效很好，倒是你，你怎么恢復(fù)得那么慢？”墨玉擔憂地說。
棄兒苦笑了一下，她本來就有藥物過敏，不是什么藥對她都會有效的，她安慰說，“放心吧，我也好了許多，等進了村，你找機會逃跑，無論如何也要通知皇上，浩王爺才是壞人?！?br/>
墨玉不愿意地說，“姐姐，留下你一個人，太危險了，我不同意?！?br/>
棄兒板臉，“是不是我的吩咐你也不聽了？”
墨玉哽咽，“皇上都不相信你了，你何苦再這樣為他呢，姐姐，不如我們逃出去，找個地方好好生活下去?！?br/>
棄兒苦笑，“傻瓜，你忘記你的家人了？”
她又問道，“到底你為什么會幫浩王爺做事，你的家人又是怎么回事？”
墨玉沉默了一會，這才說，“我一家四口，還有一個哥哥，家里很窮，吃不上飯，爹娘為了讓生活好一點，我很小就被賣到青樓，幸好王爺經(jīng)過，用錢贖了我出來，從此我就在王府當奴婢?！?br/>
棄兒問道，“奴婢也會武功？”
“九歲那年，柳上人來到浩王府發(fā)現(xiàn)了我，發(fā)現(xiàn)我是練武的好材料，從此我開始習武；后來有一日，王爺找了個機會送我到皇宮，說要監(jiān)視一個叫柳棄兒的人，并且要我發(fā)誓效忠皇上，不然我的家人就會陪著我一起死?！?br/>
原來是這樣，棄兒苦笑道，“也難怪，浩王爺是你的恩主?！?br/>
墨玉的眼中掉下了一行清淚，“爹娘在他們手中，每次王爺要我做事，都會以爹娘要脅，我沒辦法不從?！?br/>
棄兒微微一笑，把墨玉摟了一下，“我誤會了你，真是對不起你了，玉兒。你放心吧，我一定會救你爹娘脫離王府的?！?br/>
“謝謝姐姐?！蹦窈ξ⑿?。
“娘娘，咱們已經(jīng)找到落腳的地方，先為你治傷。”灰衣人在外面說道。
“嗯，知道了。”棄兒對墨玉打眼色，要她一定要按照自己的安排行動，墨玉十分為難地點了點頭。
然后棄兒一扯自己的衣服，用力地打了自己一拳，更愈合的傷口馬上又汩汩流起血來，墨玉的眼睛馬上濕潤起來。
下了馬車，棄兒和墨玉嚇了一跳，這算什么村啊，簡直是荒無人跡的一個荒村好不好。
灰衣人苦笑，“屬下已經(jīng)派人查探過了，這村里得過瘟疫，走掉一大半人了，現(xiàn)在大概留下一些婦儒老幼了?！?br/>
墨玉微怒，“那娘娘的傷口怎么辦？”
“已經(jīng)派人去找大夫了?！?br/>
“這么個鬼地方有可能找到大夫么？”墨玉恨他們不愿意放過她們，于是咄咄逼人，不愿于放過他。
“玉兒，算了，司徒大人恐怕也不想的，我們不要難為他了，找個地方落腳吧?！睏墐好碱^輕蹙，傷口被她強行弄破，她痛得快要暈眩過去了。
墨玉關(guān)切地說，“娘娘，你忍住。”
“娘娘，這屋子比較干爽，就委屈娘娘在這里將就一晚了?！被乙氯苏f道。
一隊人就決定在這荒蕪的村落里住了下來。
過了沒一會，灰衣人好運氣地找到了一個年老的大夫，用山草藥為棄兒止了血。
到了半夜，墨玉死命不愿自己逃走，于是二人很不容易擺脫了灰衣人的監(jiān)盯，逃了出來。
棄兒的傷反反復(fù)復(fù)地流血，所以康復(fù)得非常慢，這次又逃命，可以說是拖慢了逃命的速度。
她們逃了沒多久，灰衣人也發(fā)覺了，追了上來，幸好月黑漆墨一片，想追人也不容易。
躲在人高的草叢里面，灰衣人就從她們的面前經(jīng)過，沒多遠，就聽見他們說分頭來追，墨玉輕輕地問，“姐姐，怎么辦？”
棄兒噓了一聲，等腳步遠了一些，這才說，“你躲在這里，我跑出去引開他們，然后你往東跑，我擺脫他們后就會向東走去匯合你。”
墨玉一聽，馬上不同意了，“不行，你的傷那么重，太危險了，讓我來引開他們，你就伺機而逃?！?br/>
棄兒板了板臉，“不行，你還當我是姐姐不？”
墨玉這次卻是很堅持，不肯聽她的話，“姐姐，你不要出來?！?br/>
說著，向灰衣人的方向跑了去，然后一竄，不知道往哪里跑掉了。
棄兒聽得灰衣人的腳步聲從她面前經(jīng)過，繼而慢慢地消失了，她這才緩緩地站起來，踉蹌了一下，很吃力地往東方向跑去。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跑了多遠，她只覺得自己的身體越來越沉重，天肚也漸白起來，她擔心墨玉的安全，又是擔心灰衣人會察覺她們的計謀追上來，心一點一點地往下沉……
直到跑到了官道之上，她再也受不住，一頭倒在道上，不醒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