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原來是莫公子,您是天之嬌子、仙門楷模,您說得對!”他的語氣帶著些嘲諷,似是極其不屑。
“你何必出言諷刺,他說得有錯嗎?”蕭洛洛問道。
“對對對,你們玄門正道、百年世家,說得都對?!焙我嘌椎淖炖镞€是不停地說著,眼睛卻不愿意再看他們了。
“兄長,你別再執(zhí)迷不悟了,現(xiàn)在回頭,或許你和父親都還有救!”何亦景語氣有些急迫。
“老子執(zhí)迷不悟什么?你他媽告訴老子,老子執(zhí)迷不悟什么?”何亦炎一下子竄了起來,眼眶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一樣。
何亦景有些愕然:“兄長,你不要這樣?!?br/>
莫逸楠走上前去,開口問道:“你們父子到底和幽冥界干了什么,為什么會搞成現(xiàn)在這種樣子?”
“莫逸楠,你以為你是誰,老子憑什么告訴你!”他斜瞥著莫逸楠罵著,“老子就是現(xiàn)在死了也不會同你們多講半句,滾!給老子滾!有多遠滾多遠!”
本以為他只是有些氣憤,但他卻突然沖向了牢門邊的何亦景。
何亦景沒有什么防備,手一下子被他咬住了。
沾染到了他的血,何亦炎身上突然魔氣大盛,似是想將何亦景的手生生咬下來。
莫逸楠見狀,上去一掌拍開了瘋魔的何亦炎。
幽關(guān)的關(guān)押之地,都是有靈力結(jié)界的,何亦炎一邊嘶吼一邊用拳頭拍打著結(jié)界壁。
“兄長?!焙我嗑拔嬷軅氖直?,似是希望這樣能夠喚回何亦炎的神智。
“沒用的,他恐怕,時日不多了?!蹦蓍f道。
蕭洛洛嘆了口氣,縱使她對何亦炎沒什么好感,但活生生一個人,卻變成了這樣。
“逸楠,替我擒住他?!?br/>
“嗯?!蹦蓍穆曇舨湃攵?,他人便已經(jīng)朝何亦炎去了,他身手很好,不下五招便將何亦炎擒在了手中。
蕭洛洛走上前去,將右手放在何亦炎的前方,靈力運轉(zhuǎn),緩緩流進了他的身體里面。
這是鳳凰火神的凈化之力。
不一會兒,何亦炎便安靜了下來,整個人軟塌塌地倒了下去。
這一次替他凈化魔氣并沒有消耗蕭洛洛太多的靈力,她看到了何亦景投來的目光。
“何兄,他……命不久矣?!彼恼Z氣有些不忍。
剛剛她用鳳凰火神的凈化之力替何亦炎凈化魔氣時,發(fā)現(xiàn)他的魔氣已經(jīng)深入肺腑,損傷了靈基,且他自身的精氣也快枯竭了。
何亦景嘆了口氣,沒有再說話。
三人一起出了牢房,相對無言。
“何兄,可否容我多問一句?”蕭洛洛望向了一臉悲容的何亦景。
“蕭小姐,你盡管問?!?br/>
“你與何亦炎是兄弟,為什么他卻對你那么苛刻?”
當(dāng)初在書院初識這對兄弟時,蕭洛洛發(fā)現(xiàn)何亦炎幾乎事事針對他的兄弟何亦景,私下里更是時時惡語相向,一直罵何亦景賤種、不入流的奴仆,一點都不似平常兄弟。
“我與兄長……”何亦景又看了一眼牢房,目光里有些說不清的東西,“我們幼時,其實非常要好,兄長待我也很好,可是,我的生母是家中嫡母的丫鬟出生?!?br/>
何家的嫡母,便是何亦炎的母親。
“我們幼時,父親和嫡母還算親密,但不知為何,我們越大,父親對嫡母的態(tài)度便越冷淡,嫡母將這一切都歸結(jié)到了我們母子身上,于是,兄長和我,也漸漸有了隔閡。”
何亦景似是找到了傾訴的人一般,蕭洛洛和莫逸楠沒有打斷他,他也就不緊不慢地說著。
“你們別看在書院時兄長對我惡語相向,其實他從小都待我很好,小時我體弱多病,兄長便常常偷偷給我?guī)砗芏嗪贸缘臇|西?!?br/>
“我小時候被別的孩子欺負,他也總會幫我打回去,然后氣鼓鼓地警告其它孩子,這是我何亦炎的親弟弟,你們誰再敢欺負他,我就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等到小孩子們都嚇跑了,他就會和我說,小景,別怕,哥哥保護你!”
……
他說著說著,眼淚已經(jīng)有些忍不住地往下掉。
是啊,再好、再善良的孩子,都會因為環(huán)境的不同而改變,也許在何亦景的眼中,不論他的哥哥長多大、再怎么變化,都是曾經(jīng)那個擋在他面前保護他的哥哥,永遠的哥哥!
三日后,幽關(guān)的關(guān)押地傳來了消息,何亦炎死在了牢房中。
眾人紛紛在一旁叫好:
“好呀,死的好呀!”
“可不是嘛,要我說,這種人就不應(yīng)該活在世上!”
“對啊,他和他那個爹,搞出來這么多事,害死了我們修真界多少好兒郎!”
“何光載這個老賊,一個兒子背叛了他,一個兒子死了,我看他還能猖狂幾日!”
……
人死以后,一切功過都由別人評判,像何亦炎這類人,往往會被人們添油加醋地加上更多的罪過,直到大家都認同這類人死有余辜,才算做罷。
何亦景聽著眾人的討論,并沒有做多余的解釋,他依舊將禮行到位,從仙門首領(lǐng)的手中要回了何亦炎的尸體。
“何兄,你打算去哪里?”蕭洛洛問道。
她和何亦景一起將何亦炎的尸體焚化了,兩人一同站在幽關(guān)外。
“我?我也不知道應(yīng)該去哪里,以后的事以后再說吧?!?br/>
何亦景身體較弱,因此整個人看起來非常瘦小,他的懷中抱著一個盒子,盒子里是何亦炎的骨灰。
“小的時候,我和兄長的夢想是要一同走遍山川湖海,現(xiàn)在,我想帶著他,去這天地間,好好走一遭?!?br/>
不知是否是耀眼的陽光晃了眼,蕭洛洛在何亦景的臉上看到了一抹淡淡的笑。
多年以后,蕭洛洛再想起那抹笑時,才懂得,那抹笑叫作釋然。
何亦景是在西北起風(fēng)的那天走的,黃沙飛揚,只留下了一排淺淺的腳印。
何光載痛失兩子,氣急敗壞,一個勁地嚷著要讓修真界各家族好看。
但何家實力大損,也只能窩在西北,沒了動作。
之后地幾個月,幽冥界也沒有任何動作,因此,大家都認為幽冥王應(yīng)該還沒有出關(guān)。
蕭家和江家這些日子都很熱鬧,江宣白和吳月如二人的婚期因為幽關(guān)之戰(zhàn),已經(jīng)延遲了好幾個月,江宣白變著花樣地來催了好幾次,卻惹來蕭洛洛的一陣嘲笑。
“我說,江院長,要不然你直接把她帶走吧,也省得大婚還要從蕭家給你送過去?!笔捖迓逡荒槈男Φ卣f道。
“什么話!”江宣白瞥了她一眼,“我要給月如的是八抬大轎、明媒正娶,直接帶走豈不是落人話柄?!?br/>
“江院長,不是我打擊你,要是我是你啊,我才不管別人說什么呢!如果是我喜歡的人,我恨不得他時時都在我身邊呢。”
蕭洛洛的聲音不算大,但卻剛好被進門的莫逸楠聽在了耳朵里。
“你那是瞎胡鬧。”莫逸楠道。
“我才沒有,這是實話!”蕭洛洛撇了撇嘴。
莫逸楠似是說了一句什么,但她卻沒有聽清,只是站在一旁的江宣白臉上的笑凝固了一瞬。
他們的大婚之期定在了春節(jié)之后。
蕭洛洛起得很早,整個蕭家都忙碌著,到處掛著大紅彩帶。
她急急忙忙朝吳月如的房間走去,一路上都有拿著各種東西的下人和她行禮。
吳月如坐在銅鏡前,她穿著紅色的婚服,臉上掛著一抹幸福的笑。
替她化妝的是一個中年女子,中年女子面目慈和,臉上時時掛著笑。
蕭洛洛仿佛看到了及笄那一年的自己,那年她父母健在,蕭夫人也是大清早就在她的房間里忙碌著,替她籌備著及笄禮的一切。
不知不覺,她的視線有些模糊,直到耳邊傳來吳月如的聲音:“姐姐?!?br/>
她回過神,慌忙擦掉了自己的眼淚,吳月如不知何時走到了她的面前。
“姐姐,你怎么了?怎么哭了?”吳月如有些擔(dān)憂地問道。
“沒有啊,我才沒有哭,我這是喜極而泣!”蕭洛洛笑了出來,拉著吳月如說道,“月如,你今天真漂亮,你一定是最美的新娘子!”
吳月如低下頭淺淺一笑。
那中年女子拉過吳月如,將她拉到銅鏡前,說道:“小姐,坐好,我要替你梳頭了?!?br/>
女子拿起桌上纏著紅線的木梳,輕輕梳著吳月如烏黑的發(fā)絲。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發(fā)齊眉,三梳子孫滿堂?!?br/>
這是新娘出門前的一個梳發(fā)禮,由家庭美滿的長輩女子替新婦梳頭,祈求成親以后家庭也能美滿幸福。
不一會兒,女子便替吳月如盤好了發(fā)髻,帶上了發(fā)飾。
“小姐,你來替你妹妹蓋上蓋頭吧。”女子將蓋頭遞到了蕭洛洛面前。
接過蓋頭,她看著吳月如,哽咽道:“月如,在江家也要好好的,誰對你不好你就回來,蕭家永遠是你的家。”
蓋頭遮住了吳月如的視線,也遮住了蕭洛洛的眼淚。
夜蕪早就等待在了外面的花轎前。
修真界的大婚,男子不用來接新娘,新娘是由家中的兄長送去夫家。吳月如沒有兄長,于是便由夜蕪護送。
她慢慢坐進花轎里面,眼眶里的淚珠在打轉(zhuǎn),卻不敢落下來。
“姐姐,你也要好好的?!钡@句話終究只有她自己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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