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能行么,師叔爺。”
李德一臉擔心的看著郭春杰把一塊塊啞鈴片塞到一件破舊的外套上,外套上縫著一個個口袋用來固定這些鐵片。
“我說行就行”郭春杰招呼李德幫忙把這件特制的練功服穿在身上
“還好,不是太沉。”
事實也確實如此,郭春杰的身體雖然還沒有完全恢復正常,但是依舊可以負擔起遠超常人的重量,之前漫長且痛苦的力量訓練如今也開始體現(xiàn)出來成果了。
“嘖嘖嘖,真是亂來”陳念似乎并沒有太看好郭春杰的想法,但他也沒有說什么只是站在邊上看著。
“過來,你這小東西,來試試手?!?br/>
郭春杰開始適應了身上突然加上的負擔,躍躍欲試的招呼著籠子里的黑鳥。鳥籠的門一直都不是鎖著的,用陳念的話來說這一黑一白兩只小鳥可是他們武當山真正壓箱底的東西,早就已經(jīng)通了靈性。
果然,黑鳥看到郭春杰招呼很自然的用喙頂開籠子門落到了郭春杰早已準備好的手掌上,郭春杰一只手托著黑鳥一只手沖著木板在腰間擺開架勢。
五秒,十秒,一分鐘過去了,但郭春杰卻像是被凍住了一樣紋絲不動,李德一臉懵的看著遲遲不肯出手的郭春杰還不知道了什么。但陳念對此卻沒有多么意外,他清楚郭春杰面臨的問題可不僅僅是加了些許負重那么簡單。
打穿木板,這種小事對于郭春杰來說簡直就是輕而易舉,但木板還沒有脆弱到會像紙一樣一戳就破,雖然郭春杰也能夠做到只用手指就可以擊碎木板,但他仍然需要讓自己的肌肉發(fā)力才能做到這樣,人體的肌肉從誕生的那一天起就開始互相協(xié)調運作支撐人體的各種運動,這已經(jīng)是深深嵌刻在人類基因的一種本能了。
當一個人想要揮拳,這個動作必須要由肩部肌肉作為發(fā)力的始發(fā)點,背部肌肉作為力量的產生處,手臂肌肉甚至是手部的肌肉作為傳輸通道才將這股力量打出去。
郭春杰現(xiàn)在正在做的就是在強行壓制自己的本能,一但除了他自己手臂意外的肌肉發(fā)力,那么那只經(jīng)過特殊訓練的黑鳥就會飛走,郭春杰身上的肌肉同時也會本能的發(fā)力抵抗著啞鈴帶來的額外重量,這無疑給郭春杰帶來更大的難度。
嘀嗒,嘀嗒
汗水順著郭春杰的臉頰滴落在地上,郭春杰終于出拳了,沒有一絲遲疑,郭春杰的拳頭并沒有因為需要注意肌肉而猶豫分毫,拳頭快速且精準的打在了木板上。
但黑鳥還是飛走,陳念早有預料的搖了搖頭,他要離開了,肌肉控制這種違背生物本能的招數(shù)根本就不是一朝一夕可以練成的,雖然郭春杰能夠打出這種毫不猶豫的拳頭足以證明他已經(jīng)調整好了自己的心態(tài),但想要真正入門他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
嘭!
突然響起的打擊聲讓陳念離開的腳步一頓,這是郭春杰的拳頭和空氣碰撞發(fā)出的聲響。
嘭!嘭!嘭!
一拳又一拳,郭春杰雙眼堅定的望著前方的空氣揮出自己的拳頭,隨后又快速的收回恢復成出拳前的預備狀態(tài),他沒有再理睬本應掛在木樁上的木板,也沒有再理睬那只本應停在他手掌上的黑鳥。
此時郭春杰的拳頭不再刻意的揮出,反而更加隨性,更加純凈自然,他在放任自己的拳頭向前揮舞,他在把自己的腦子放空把一切都交給肌肉自己。
陳念和李德都看呆了,郭春杰就像是一具擰上了發(fā)條的機器人一樣拳頭不停的向前揮舞著,但漸漸的,郭春杰拳與拳之間間隔的時間越來越短,最后穩(wěn)定在了固定的時間,拳頭的力量,拳頭能到達的距離,甚至是拳頭與空氣碰撞發(fā)出的悶響也逐漸變得一模一樣,每一拳都仿佛是一個模子刻出來一般。
郭春杰已經(jīng)開始汗流浹背了,雖然他體力過人,但是長時間以一種固定的姿勢,固定的速度,打出一記記固定的拳頭對于郭春杰來說也是一種極其煎熬的事,但他卻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甚至連出拳的動作也沒有發(fā)生任何改變。
十分鐘?一小時?時間的概念在此刻變得模糊起來,對于陳念的李德來說,眼前仿佛上演著一場奇幻的默劇,機械式的重復動作無終止的運作著,他們甚至已經(jīng)忘記了郭春杰已經(jīng)站在那里揮了多久的拳。
就在這時,宛如一幕小插曲般,之前鉆回籠子里的黑鳥此時自己竟然飛了起來落在郭春杰的身上,這一次它降落的地方不再是手掌而是郭春杰的左肩,這個地方在揮拳時比手掌更容易發(fā)生晃動,但黑鳥停住了,它像長在郭春杰的肩膀上一樣穩(wěn)穩(wěn)的停留著沒有半點想要飛走的意思,甚至無視郭春杰的揮拳自顧自悠閑的梳理著羽毛。
“天啊”李德忍不住發(fā)出了驚呼,這聲驚呼仿佛是把郭春杰從夢中驚醒了一樣,郭春杰的出拳一滯為一切畫上了休止符,黑鳥立刻扇著翅膀飛走。此時的郭春杰終于能喘口粗氣了,他活動著自己的身體,各個關節(jié)處甚至像生銹了一樣發(fā)出了嘎巴嘎巴的聲響,但此刻沒人注意到這些,陳念和李德的目光都被郭春杰的胳膊吸引過去了。
就像是活過來了一樣,郭春杰胳膊上的肌肉條條綻起,肌肉纖維沿著手腕一直到肩膀緩緩的分開,將塊狀的肌肉從一個整體分解成一條條蠕動著的纖維,隨后又再次聚合恢復成原樣,就像是機器人修檢自己的零部件一樣,郭春杰就這樣一點點操控著自己全身上下每一塊肌肉,從生疏到熟練,肌肉拆分重組的速度越來越快,郭春杰操縱起肌肉也越來越得心應手。
終于,隨著最后一塊肌肉的重組完成,一切都結束了,武當山師祖陳念用一生磨練而出的違背生物最原始本能的肌肉操控,此刻終于被郭春杰掌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