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迷迷糊糊,身上實在沒有力氣,想要起來跟著鄭航出去,卻是怎么也做不到,只好仰躺在沙發(fā)上,好在感覺得到的沙發(fā)很舒適,能陷進去,向陽嘗試著想要翻身,動來動去就像翻不過身的甲殼蟲一樣,只能揮動手臂。
她快要失去意識的時候,隱約覺得有一雙輕輕把她轉了個側躺的姿勢。
她有些愜意地把手枕在臉頰邊上,舒服地一聲輕嘆,又覺得房間內的暖氣似乎開的太足,給她很干燥的感覺,她輕輕嘆氣,“渴……”
好像是奇跡一樣,她覺得立即有一杯不燙不涼,正正好的水遞在嘴邊,合著像是藥片一樣的東西一起喝下去,額頭上被輕輕放了像薄荷一樣涼爽的東西,她終于忍不住沉沉睡去。
這一次夢的好長,還是很小的時候,父母都還在身邊,她看著黑白電視機放映的動畫片,父母就在身后,媽媽數(shù)著爸爸帶回來的薪水,爸爸在廚房做飯,這樣的日子,感覺真的很愜意,突然畫面一暗,地動山搖就像是發(fā)地震的震蕩干,她隱約覺得有不好的事情要發(fā)生,向陽著急。
她不想離開那種溫馨的家庭環(huán)境,又覺得沒有辦法控制命運。
只好嗆咳一聲,肺部感覺像是有針在扎一樣,倏忽醒轉過來。
向陽一醒來,覺得不是幻覺,真的整個人都在顛簸,映入眼簾是外面不太明亮的天光。
“什么回事?”她有點大舌頭,感覺就像嘴巴腫起來一樣,一說話才發(fā)現(xiàn)嗓子燒灼樣疼的難受,嗓音也變得低沉沙啞。
她的視線聚焦,才發(fā)現(xiàn)正躺在鄭航車的后座位置。
鄭航也感覺到身后的人醒轉過來,“你醒了???你可嚇死我了,怎么拍你都不醒,差點就要把你送到北東醫(yī)搶救了?!?br/>
鄭航半調侃半認真,“還好有陳醫(yī)師在,他說你只是有點感冒發(fā)燒,要一星期才能好,叫我送你回去?!?br/>
向陽忍不住心里翻個白眼,心里非腹,暗戳戳想陳遠裝什么好人,昨天要不是他見死不救,自己能在外面蹲那么久嗎?
她轉念一想,自己跟陳遠非親非故,陳遠昨天那樣的做法實在又沒有什么可以過分指摘的地方,只得壓下心頭火,化作面上淡淡心不在焉地一笑。
鄭航心思不細,見向陽還能笑,不僅也跟著笑,“我看你生命力很頑強嘛,向陽陽,陳遠可是說讓你最好臥床靜養(yǎng)一周,你都還能笑得出來,看上去沒什么事情嘛?!?br/>
向陽聽鄭航這么說,知道對方心里是真沒自己,剛才的淡笑化作苦笑,擠給鄭航。
“現(xiàn)在早上七點,還十五分鐘能進市區(qū),我是送你回家還是去華院?”
“華院?!毕蜿栍袣鉄o力。
“好嘞?!编嵑絽s沒什么太大的影響,他雖然出身好,但從來熱愛運動,以前上大學下大雨因為年少意氣,也跟別的同學雨里pk過籃球,結果有幾個弱雞病了,被沒一點事的他笑了好久,他的概念才沒有什么淋雨會生病的概念。
向陽不愿多跟鄭航解釋,她知道鄭航不喜歡自己,也就更加刻意保持距離,不想什么事情都麻煩鄭航,昨天是,現(xiàn)在也是,她摸了摸厚厚的公文包,心中嘆氣,看來今天還是要加班的。
從車上下來的時候,向陽反射性慢吞吞用手擋了一下外面的天光,陰沉的天氣,在她感覺竟然有些亮,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在半睡半醒的狀態(tài)下走到病區(qū)的,只聽見有人跟她打招呼,“曹老師,你去干嘛了?今天穿的真漂亮!”
向陽抬眼,才瞧見小劉正眼中放光的看著她,她低頭,笑一下,拉近了外套,這才發(fā)現(xiàn)還穿著昨天宴會中穿著的紅色裙子,紅色高跟鞋把細細的腳倮襯出柔弱的感覺。
她抬頭,發(fā)現(xiàn)不止是小劉,科里查房的實習生也目光亮亮地看著她。
小劉上前,從沒有過的熱情站她身邊,“嘿,小曹老師,你沒看前天陳老師搶救,那叫一個驚心動批,病人都沒呼吸,沒心跳了,陳老師一去,三兩下病人就恢復了心跳血壓,太神了!”
向陽能聽見小劉說話,可是她腦袋轉的遲鈍,隱約覺得有哪里不對,心想陳遠不是昨天才搶救的嗎?怎么一眨眼又變成前天了,她笑笑,繼續(xù)往前走。
這個時候,陳遠正穿了白大褂,手中拿著藍色的病歷夾迎面走過來,他原是低頭翻看,能往前走了幾步,發(fā)覺周圍環(huán)境的異樣,這才抬頭,愣了一下,“你怎么在這?”
“我在這里不正常嗎?”向陽雖然很不想說話,很疲憊,但聽見陳遠這么問,還是忍不住回懟。
“胡鬧?!标愡h合了病歷夾,放在護士站的前臺上,“你得回去休息,知道你這病會導致什么后果嗎?”
小劉在一邊不解,禁不住插話,“怎么了?陳老師你倆有什么秘密嗎?”
陳遠斂著冰涼眼色往小劉這里一掃,小劉迎面就覺得有強勁冷風,立馬就不吭聲了。
“沒事,我可以查房,可以……”向陽說這話簡直是彌留病人那樣的氣若游絲,她身子有些軟,忍不住扶住走廊側邊為了方便行動不便病人慢慢鍛煉恢復功能的扶手,“我真的沒事。”
陳遠本不想管,可看這姑娘倔的很,他瞧著對方要倒不倒,眼看著就要上去扶她,可看她嘴里面硬撐說自己沒事,也拉不下臉上前,只得,“小劉,你跟曹老師說說,受涼淋雨后高度不退,寒戰(zhàn)會有什么發(fā)展?!?br/>
明明是提問的話,他卻不像是提問的語氣。
小劉瞧瞧向陽,再瞧瞧陳遠,只得小聲,“這個……大葉性肺炎也是一種可能……”
向陽沒心思聽,就覺得耳朵里面像有小蒼蠅按營扎寨,嗡嗡嗡。
她就是強撐著,用盡力氣強撐著。
陳遠看著她,就是看著她,他就想看看她到底能忍到幾時才能開口說自己不舒服,可是。
可是,兩個人僵持了近五分鐘,閉著眼睛的向陽卻沒有開口說一句不舒服,或尋求他的幫助,他瞧著這小丫頭竟然還想緩緩氣再試圖到值班房換衣服,他先忍不住地,到底還是上前,扶起向陽,“小劉,你們先查房,有什么事給我打電話,我?guī)膫€片子再回去。”
小劉聽完撇撇嘴,“你又不知道她家?!?br/>
陳遠無意多說,只扶了向陽去片室。
跟片室和化驗室的同事打好招呼,說好結果一出來就傳他結果,他才帶著藥連同向陽一起塞進車里。
豪華跑車設施齊全,不一會兒,暖氣開的把本來涼氣滲人的車子暖和起來。
上班時間,路上車不多,一路很順暢,陳遠把向陽安頓好,轉身就去做飯,他想要煮些蔬菜粥,才發(fā)現(xiàn)冰箱里空空如也,不得已,只好叫了家里管家派人宋些時蔬水果,忙活一翻好不容易喂著向陽暈乎乎喝了,正打算離開的時候,室內傳來好大啪地一聲。
他急急奔回去,就算是教養(yǎng)良好如他,也忍不住想罵人。
地上正努力活動著一只裹著被子的人形蟲子,此時此刻正賣力想要翻回睡著的地方。
陳遠無奈,暗罵自己為什么要淌混水,到底還是把對方抱回去了。
向陽吧唧吧唧,翻了個身又睡了過去。
陳遠看向陽這樣子,實在不放心,“你在北城有親人嗎?”
向陽不答,似乎睡的正香。
“有除了鄭航以外的朋友嗎?”
向陽仍是沒反應。
陳遠站在床邊來回踱步,最終還是不能說服自己放她一人在這里自生自滅,又憑著長期鍛煉的好體力,一路抱著裹了被子的向陽,他有些薄汗,輕輕松了領口,暗罵一句,發(fā)動了車子。
陳遠單身,住的地方卻是陳氏最先發(fā)達起來餓北城老宅別墅,寬敞,房間多,他把向陽安頓在客房,這才意識過來,自己純屬多管閑事,可要讓他把向陽放回去,又有點不太可能,他就覺得還不如當時給了向陽那張黑金卡算了,對他明明是舉手之勞,也比現(xiàn)在招惹這個獠牙女強。
他回想起來第一次見面的場景,還覺得對方挺不好惹。
向陽似乎能感覺到睡著的席夢思和自家的木板子不一樣,安心翻了翻。
她意識混沌,已經(jīng)什么都感覺不到。
陳遠又松松領口,剛翻出手機,才發(fā)現(xiàn)同事已經(jīng)高效率把檢查檢驗結果發(fā)過來,還好沒有細菌侵襲,好好休養(yǎng),他看著沒什么問題的肺部樹,也算放下心來。
陳遠到底是男人,照顧女孩子有點不方便,他有些猶豫該不該從陳伯那里叫人,手機亮了關,關了亮反復幾次,他才打了電話,“陳伯?!?br/>
“小少爺,怎么了?是不是蔬菜不夠?我再差人送點?!标惒煜さ芈曇魝鱽?。
陳遠忙,“不用,陳伯我有另外的事?!?br/>
“小少爺有中意的人了?可太好了,老天爺開眼,伊小姐走后,小少爺可沒再找過誰?!?br/>
陳遠有些尷尬,“不是女朋友?!彼肫鹨辽?,心里又有點發(fā)堵,不想再繼續(xù)跟陳伯多說,只得收尾,“陳伯,我還有事,先掛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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