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硬要說一條奧斯丁賽道的特點的話,應該就是“綜合”,超長的直道、比例過半的全油門路段、高中慢三種速度的彎角都具備,該有的新賽道超車點它都有,加之第一彎的起伏,總體實力非常平均。
而這樣的賽道看著沒什么難點,但其實并不好跑,輪胎升溫慢算是大部分車隊在這里的最大問題,加上輪胎商提供的又是最硬的兩款,更是增加了排位賽上輪胎最佳工作溫度的姍姍來遲,整場下來哪怕最后得到桿位的維斯布魯克面對媒體也連連搖頭,表示“跑的真不容易”。
是的,桿位最后還是被維斯給得到了,原本在第一節(jié)和第二節(jié)都處于領先位置的金西卻在Q3的倒數(shù)兩個彎里發(fā)生了一點節(jié)奏混亂,以微弱的劣勢屈居在了第二位,第三位是皮爾澤奧,前三的差距都只在0.2秒以內(nèi),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了。
奈爾處在第四,西斯萊拉在這里的表現(xiàn)雖不至于太差,但也沒有想象中的好,他現(xiàn)在即便高坐積分榜第一的位置,但后面三位可是虎視眈眈的在盯著,一點差錯就可能導致翻盤,他要想保守的怎么出去怎么回來肯定會讓自己處于挨打的局面,于是明天的起步就非常關鍵了,奈爾勢必要往前好好的趕一趕。
除卻車子本身的技術差距,哪怕是維斯、佳尼特這樣的老將對于美國站這樣的新賽道的經(jīng)驗也都是半斤八兩,誰也不比誰占多大的優(yōu)勢,如果犯了錯跑岔了,那完全就是自己的責任,沒人可以責怪。
臨近冠軍爭奪,又是一波媒體的熱烈追逐戰(zhàn)在前幾位奪冠人選之間如火如荼的展開,忙的金西一直到天都快黑了才勉強從圍場里脫身,然后竟然在摩托房前遇到了同樣打算離開的奈爾。
兩人這都三、四天沒有說過話了,金西見到奈爾都快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了。
奈爾看上去倒沒什么不同,對金西講話依舊慢慢輕輕的,只是精神好像有點疲憊,眼下能看出淡淡的黑眼圈來。
金西忍不住抬手在他臉上摸了一把,“晚上沒睡好?”
奈爾搖搖頭,“還好……”
其實別看F1車手總是滿世界的飛來飛去,在一個地方待不到一周,但是他們并不需要在倒時差上耗費太多心力,他們適應的大部分還是歐洲的工作時間,和當?shù)氐膰覠o太大的關聯(lián),無論所到地區(qū)是天光大亮還是深更半夜,他們的工作安排一貫就是這個節(jié)奏,下了飛機去酒店下榻,接著再到賽道熟悉環(huán)境,一切都以賽車和體能訓練為主,閑余的時間再是商業(yè)活動的安排,所以休息還是非常充分和規(guī)律的。
而奈爾這模樣,明顯就是睡得不太夠。
金西看著西斯萊拉摩托房外掛出的各種標有“100周年”的海報和慶祝立牌,幾乎想要把“你明天要和薇薇吃飯?”這樣的話問出口了,但臨到嘴邊金西還是硬生生的忍住了。
這樣未免太沒風度,奈爾理該有自己的交友空間,無論對方是誰,金西都不能懷疑和干涉,而奈爾也沒必要事事都向他報備,他們都還年輕,本身的習慣和周圍的環(huán)境依舊在變化和成長著,這種變化是他們需要學著去接受的,哪怕奈爾平時的生活模式都顯得比較固定,但也不意味著他會永遠這么下去,一個好的情人可不能這么小氣,對此,金西明白得徹底。
不過,這不妨礙他心里的糾結,臉上在努力了半天后還是勉強擠了個笑容出來,“我們好一陣沒聚聚了,本想明晚找你吃飯的,可是你們車隊應該有活動吧?”
奈爾點點頭,“有個Party……”
那你怎么還和薇薇約了呢?
金西沒說話,只是笑著點了點頭。
奈爾揉揉眼睛,看金西的表情總覺得和以往的他有些不一樣,剛想開口詢問,就被身后的邁亞叫住了。
“奈爾,要走嘍。”
“哦……好的。”奈爾答應,回頭對金西道,“我走啰。”
看著奈爾爽快的對自己揮揮手就返身走遠,金西心里的憋悶又多了N次方。
他這才想起來,不知道奈爾有沒有聽到有關于自己那突然出現(xiàn)的“女朋友”的八卦,原來是覺得很荒唐莫名的消息,此刻金西卻真挺希望奈爾可以對此發(fā)表點意見的,哪怕是一句“無聊”“亂寫”這樣的評價,金西也會窩心很多。
沒想到以往最是獨善其身,討厭束縛的自己,現(xiàn)在也像個怕被拋棄的怨夫一樣老是婆婆媽媽。
真想給自己一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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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正賽前,西斯萊拉在P房里搞了一個小型的慶祝會,還象征性的定制了蛋糕,吹了蠟燭。
奈爾的身體最近的確又有點微恙,不過只是腸胃方面的,缺乏睡眠導致的一點點消化不良,而面對這么多記者,他還是非常香甜的啃了大半塊蛋糕,等到記者一離開,營養(yǎng)師就勒令禁止他吃這種東西了。
奈爾正看著遠處散發(fā)誘人味道的點心悄悄流口水,回頭就看見諾克斯在遠處瞪著自己。
奈爾一驚,立刻就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般把頭低下了。
諾克斯最近幾站在圍場里出現(xiàn)的頻率不多,他手里現(xiàn)在有了兩個新的賽車手在培養(yǎng),天資很好,很有發(fā)展前途,諾克斯把更多的時間都花在了他們身上,所以他突然出現(xiàn)在這里,奈爾還是有點沒想到的。
諾克斯走到奈爾身邊盯著他不說話,奈爾也不說話。兩人一度就這么僵持著,最后還是諾克斯打破了沉默,出乎奈爾意外的是,對方并沒有用嚴厲的口氣來教訓自己,只是淡淡道,“這樣分不清主次把自己搞得狀態(tài)奇差的現(xiàn)在,就是你想證明給我看的獨立自主嗎?”
奈爾張了張嘴巴,無法反駁,在那件事上的確是自己任性了,為了一時的想法而影響到了最重要的比賽時間,諾克斯說的并沒有錯。
諾克斯“哼”了一聲,“你以為就你這樣的表現(xiàn),我會愿意答應你的要求?”
奈爾微怔,不得不開口了,“諾克斯……”一碼歸一碼,奈爾為了別的事不注意休息是自己錯了,但是他之前透過福瓊向諾克斯提的請求是他考慮良久后的決定,不能就這樣輕易被否決。
看著奈爾滿懷希冀的眼神,諾克斯心里也不怎么舒服,以前奈爾是那么乖巧聽話的孩子,從不違背自己的安排,也沒有太多的花花心思,但是這才過了多久,他就已經(jīng)一次一次的從奈爾眼中看見這樣倔強反抗的情緒了,面前的這個少年,再不是自己曾經(jīng)包圍圈中稚嫩的雛鳥了。
“想和我談條件,就拿出些實質(zhì)的表現(xiàn)來吧。”
諾克斯說完,回頭離開。
……
CCC演播室內(nèi),主持人興奮的聲音響起,“觀眾朋友么,您現(xiàn)在收看的就是本賽季一級方程式的倒數(shù)第二站比賽直播,這一站,我們離開亞洲,來到了美洲地區(qū)——美國的奧斯丁賽道站,現(xiàn)在各位車手已經(jīng)完成了他們的暖胎圈,各自在發(fā)車格就位了,誰能在這里取得勝利,將會對本年度DC的最終歸屬產(chǎn)生重大的影響!此刻,信號燈開始亮起,一盞、兩盞……五盞……紅燈熄滅,比賽開始!”
奧斯丁賽道的單數(shù)發(fā)車位,也就是所謂的干凈側在這里還是非常有優(yōu)勢的,所以維斯的起步相比于第二位的金西就好很多,方向一打,奔著第一彎就去了。
只是位于第三的皮爾澤奧比維斯起的還要好,美國站的第一彎是一個有很大上下坡度的慢彎,先上再下,需要非常大的彎中抓地力,像金西這樣雙數(shù)發(fā)車處在外線,還要多一個拉到內(nèi)線來的動作的排位是比較吃虧的,有時候車手遇到這種情況,寧愿在排位里故意損失節(jié)奏,也不要在雙數(shù)發(fā)車。
所以皮爾澤奧順利的就將他超越掉之后,又急忙去卡一號彎的內(nèi)線。維斯知道有人要在這里動手,所以也早有防備,但是他的彎中抓地力卻很不好,左后輪完全就在打飄,明明心里是有意識要往彎心貼的,但是車卻不聽他的命令,慢慢就留出了一條不大不小的車線來,皮爾澤奧真是眼疾手快,借著維斯的尾流就一點點的把這口子越撕越大,接著下坡時的節(jié)奏順利的爬到了維斯的前面!
兩部昆比才過了一個彎,就一下子都掉了一個位置!
而處在第四的奈爾情況也不怎么美好,從皮爾澤奧的車就可以看出來,練習賽上薩蒂卡車隊在大直道并不擁有非常高的絕對速度,但是他們的尾速出來的數(shù)據(jù)卻很漂亮,彎中抓地力的調(diào)校也做的上佳,于是,整個賽季都受困于輪胎升溫較慢的西斯萊拉在這種時候就非常吃虧了,這不才一發(fā)車,同樣在雙數(shù)位的奈爾就遭受到了身后佳尼特的強烈挑戰(zhàn)。
這一站選用了最硬的兩款胎,所以大部分車隊都是準備使用一停的策略的,一停也就意味著在換胎和進站方面車隊沒有辦法發(fā)揮太多的空間,類似于Undercut這樣要借助維修區(qū)超越對手的戰(zhàn)術最多只能使用一次,如果失敗了,或者成功之后再被超回,剩下的就只能是車手自己在場上真刀真槍的把位置拼回來了。
(紫瑯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