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還早,她不急著起床,慵懶的枕在遲珩手臂上小憩,遲珩自然也樂得自在,拿著她一簇頭發(fā)不停地把玩,她仰頭盯著那張深刻魅惑的俊容,視線從性感的唇一點點上移,卻在他太陽穴的地方看到了一塊硬幣大小的疤痕,她緩緩抬起手臂,觸上那塊刺眼,凹凸不平,顏色比周圍的皮膚稍稍白了點,心刺痛了一下,不自覺的就問道,“混蛋,這個疤痕是怎么弄得?”
他怔了一下,伸手將她的手拿下包在自己手心里,“和別人打架?!?br/>
“為什么打架?”她抬起另一只手,又撫了上去。眼底滿是傷柔。
他的身子動了動,將頭慢慢地抵在她額頭,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與她不過毫厘的距離,“年少輕狂,難免會有沖動的時候,早就忘了?!?br/>
那時候,他與她的過去似乎真正的走進(jìn)了地獄,而他的整個人也如身處煉獄般,渾渾噩噩地混日子,喝酒,醉了要么就席地而睡,有時候晃晃悠悠四處游蕩,早上醒來發(fā)現(xiàn)睡在了街邊的條凳上,身上的錢包不翼而飛,他也不在意,顫顫巍巍地拖著毫無知覺的軀殼回家,這樣的生活,周而復(fù)始(女配)仙路慢慢爬。她的離開更是一遍遍地凌遲著他的身,心……
那天喝醉了,迷迷糊糊地拿著酒瓶在酒吧里游走,突然就瞅見一邊的沙發(fā)上有個身形與她極其相似的女子被一個男人強行摟在了懷里,她拉拉扯扯卻怎么也掙脫不開,當(dāng)時許是醉了神志不清,沒想著便上去就給了那人一拳,后來就打起來了,他不是沒打過架,年少時和雷子他們玩的瘋的很,大架小架打過無數(shù)次,身手自然不弱,可是他昏昏沉沉的,而且他這種主動惹事的自是有很多人瞧不慣,稍不注意便被人用酒瓶狠砸了下。
后來酒吧老板叫了人來,強扯著散了,從里頭出來時,那個小姑娘要拉他去醫(yī)院,他一把推開了,搖搖晃晃地挪動,他能感覺到血液從額頭緩緩流下,溫?zé)嵴吵淼囊后w順著臉頰一點點流淌,有一支順著鼻子劃過嘴角,伸出舌頭舔舐了一下,澀澀的,腥腥的。
沒有去醫(yī)院,早上從自己床上醒來時,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枕上的一片鮮紅。他狠狠地晃了晃腦袋才依稀想起晚上的事,手觸上被砸到的地方,血液已經(jīng)凝固了,恍恍惚惚地苦笑出聲來,都說借酒澆愁,他也以為醉了便能短暫的忘卻她,忘卻傷痛,卻怎知,她,早已深入血液,無處不在。
他回過神看到蕭梓沫眼底的柔色,心里一片暖意,在她額上落下一吻,“笨蛋,早就過去的事,我都忘了,你傷感個什么,難不成是看到我破相了想退貨?我告訴你,沒門。”
她撲哧就笑了,眸底掠過一絲迷惑,繼而換作滿臉的平靜,掙脫他的身子,緩緩坐了起來,淡淡道,“遲珩,告訴你個秘密?!?br/>
“說?!?br/>
“你睡的那邊離你半米的地方,很久很久以前,有個人病入膏肓死在了那兒,尸體都腐爛了,房東太太進(jìn)來收房租才發(fā)現(xiàn),嚇得好幾個禮拜吃不下飯。后來一直沒人敢租這房?!彼首鲊樔说恼Z氣,配合的哆嗦了幾下,“有沒有感覺很陰森?”
他騰的一下坐了起來,語氣里滿是嚴(yán)肅,“真的?”
“自然是比珍珠還真,不然的話我這種低薪階層怎么可能租的起這種房子,喂。”她湊近了張大了眸子看著他,“喂,你不會真怕了吧。”
她只自顧自的沉浸于氣氛的營造中,沒注意到神色早已變冷的遲珩,冰冷的氣息籠蓋著他周身,“蕭梓沫,告訴我,你當(dāng)真沒怕過么?”
抿了下唇,她如實答道,“自然是怕過的,可是又能怎么樣。窮途末路,能租到這樣的也該知足?!?br/>
剛開始住進(jìn)來時,她也是有些不安的,雖說她膽子夠大,可始終是個女人,避免不了柔弱的一面,晚上睡覺總得開著壁燈才能睡著,有時候聽見廚房水滴嗒嗒的聲,也會驚得將頭蒙在被子里,屋外刮風(fēng)呼呼的聲音也會折騰的她提心吊膽,只不過時間長了便也習(xí)慣了,住了三年,若是真有什么鬼怪之類的早該出現(xiàn)了,況且她其實并不信那些神鬼傳說的,怕的也不是那些虛無縹緲,她知道,那是孤獨和寂寞。
她淡淡的言語,平靜無波的表情,卻灼痛了他的眼,原來,這些年來,她也過的如此不好么。
一把將她擁在懷里,深沉又帶著磁性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蕭梓沫,搬走,不住在這里了好嗎?”
她卻覺得他太過小題大做了,淡淡道,“已經(jīng)習(xí)慣了,又何必再去糾結(jié)呢?畢竟時間長了也是有感情的。”
他眼底的神色又變了變,“習(xí)慣了嗎?可是我不行?!泵偷刈ブ氖址旁诹俗约盒乜谔?,一字一頓道:“繼續(xù)住在去,只會不停的提醒它,你曾經(jīng)受過多少苦,而我,卻不在?!?br/>
“太麻煩了,我再考慮一段時間幸村,你放手[網(wǎng)王+鄰座]TXT下載?!?br/>
他卻松開了她,冰冷的聲音緩緩傳來:“說我霸道也好,說我找事也好,蕭梓沫,我說最后一次,今晚之前收拾好你的東西,搬到我那去,沒有任何回旋的余地,如果你還把我當(dāng)做你男人的話?!?br/>
“我想要有獨立的空間,和你在一起不是為了依靠你得到什么,才在一起多久就要搬去你的家,不管是什么理由,這樣,我會覺得自己很沒用。我會覺得自己在依附你?!?br/>
他冷笑了聲,生硬的話語不帶任何柔軟,“蕭梓沫,你怎么就這么作呢?咱倆之間,需要想那些復(fù)雜的東西么?”
她想要反駁,可是話卻如同卡了魚刺般咽在喉口出不來。房門被用力關(guān)上傳來的‘砰’聲,瞬間震得她的心七零八落。
一上午的工作都不在狀態(tài),滿腦子亂糟糟的,一直沉浸在早上的事中脫離不了。
不時地看幾眼手機,沒有任何的動靜,心里失落的很,放在平常,遲珩總忘不了給她發(fā)幾條信息,雖然每次的內(nèi)容都大同小異,無非問些工作順不順利,心情好不好,想沒想他之類的,她卻總能感到無比舒心。
而今天,他怕是真的生氣了吧。一直到了下班,他還是未有搭理,想過主動給他聯(lián)系,可是又覺得別扭,跟他在一起,她幾乎從未主動聯(lián)系過他,漸漸的便也習(xí)慣了,習(xí)慣了處在被動的位置。她知道自己別扭的很,手指觸在屏上,輸上他的號碼卻怎么也按不下去,又一個個的刪了,反復(fù)輸入又刪除,最終無果。
他總是遷就自己的,不論怎么惹了他,他生氣的時間永遠(yuǎn)超不過一小時,她一遍遍告訴自己,回到家,他肯定還是會如往常般悠閑地躺在沙發(fā)上等著她。
開鎖的時候,她努力讓自己樂觀些,可是觸著門把的手卻一直在抖,門開的一瞬,她直覺性地看向沙發(fā),沒有他的身影,心里一陣恐慌,手上的包不知覺的掉落,她奔向臥室,衛(wèi)生間,甚至廚房,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還是未曾看到他的蹤跡,身子不停地顫抖,他,當(dāng)真不理自己了么??諝饫镞€殘留著他的氣息,她卻覺得愈發(fā)微弱,一點點消散,直至消失。
一夜無眠,頂著個黑眼圈醒來時,她摸了摸身邊的位置,平平整整,沒有一絲暖意,他,真的不在。
魂不守舍的收拾完,開門卻不小心踢到了一個軟軟的東西,她這才正了正神色,定睛一看,心里猛地一震,那個蜷在門邊的身影除了他還有誰?
淚突然就不受控制的決堤,一顆顆啪嗒啪嗒往小掉,眼前的身影也愈發(fā)模糊,她狠狠地抹了把眼睛,緩緩的蹲了下去,將他一把抱住,本以為他還沒醒,卻怎料那雙如同黑瑪瑙般的眼睛卻兀的掙了開,下一秒鋪天蓋地地吻便降臨,她的眼淚愈發(fā)不受控制,順著唇流進(jìn)嘴里,她的還有他的。
良久,他才在她唇上咬了口微微放開她,擁著她大口喘氣。低沉的聲音穿透她的耳膜直達(dá)心臟,“蕭梓沫,你狠,我斗不過你?!?br/>
淚無聲地滑落,咬了咬唇,摟著他的手緊了緊,她又怎會不知自己有多么矯情,明明在乎得不行,卻連他的電話都沒有勇氣撥不出去,放不下所謂的面子。
“可是,你為什么睡在門外?”
“早上出來得太急忘了帶鑰匙,又怎么進(jìn)去的了?”
“不會敲門么?”
“我不服氣啊,想偷偷進(jìn)去揍你一頓?!?br/>
看著他滿臉胡渣,眼睛里透著疲憊,頹然的樣子,心扯得疼,將頭深深埋在他懷里,她聽見自己低低的聲音傳來,“遲珩,我不鬧了,不任性了,我搬,我搬?!?br/>
作者有話要說:沖不上新晉,好憂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