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不及多想剛才那個恐嚇電話，換好了衣服就往警局走。

    剛出門，我房間對面的門就開了，里面探出來兩個人，都是警局的便衣。我們相視一笑，我走過長廊，進了電梯。老張還是真夠仔細的，為了保證我的安全，在我周圍都安排了人。

    剛才的電話，細思極恐，

    電話那頭，最后一句話是――你等著吧，咱們比比，看誰更快，我要全部殺死她們！

    比比？比什么？看誰更快又是什么意思？我找他快，還是他殺人快？全部殺死她們又是什么意思？她們都是誰？

    到了警隊，張剛已經(jīng)迫不及待了，沖我說，怎么樣？有沒有感覺到今天會有突破？

    看得出來，他很興奮。有一種說法，叫做丘吉爾基因。意思是說，有些人，每天只休息三四個小時，就可以長期在工作中保持亢奮狀態(tài)，并且樂此不疲。

    無疑，我和張剛都是這種人。

    張剛說，今天早上，有幾個小妞酒醒了，昨天嗑藥的一些也恢復了神智，讓他們逐一看過了照片，大多數(shù)人還是不認識，但其中有一個好像有反應，對照片上的人有印象。

    老徐打斷了張剛的話，給了我一杯豆?jié){，還有幾根油條，關切地說，我昨天從鳳巢回來，就去給局領導匯報案件進展了。辛萌萌的案子和梁玲的扯上了關系，上面壓力也很大，現(xiàn)在成了督辦案件，逐級過問，我過幾天就要去匯報一次。辛萌萌的案子沒有進展，冷紫陌又死了，我昨天去，主要領導很不高興，把我臭罵了一頓。

    老徐說完，嘆了口氣，臉上有些歉意，對我繼續(xù)說，回來才聽說，有人給你遞信封了，我沒能第一時間趕到，很不好意思啊。對不住你！肖博士是全國有名的專家了，請你來指導我們，沒能招待好你，還讓你的安全也受到威脅，是我的工作沒做好。

    老徐歷任不久，工作還沒上手，我看能力也一般，但這人比較厚道，估計是聽說了我昨天受到威脅，這才給我解釋了下，自己昨天沒能趕過來的原因。

    我安慰老徐，說，不要有太大壓力，我沒什么問題，張剛已經(jīng)安排人保護我了。領導給你壓力這個事，你要頂住，公安戰(zhàn)線上的兄弟都這樣，出了命案，都想早點把兇手緝拿，但并不是急就能有進展的。

    老徐點點頭，說，也對，領導雖然批評我，但還是給了我很大的支持，答應我協(xié)調人手和經(jīng)費過來辦案。對了，張隊長，上次讓你安排的社區(qū)內攝像頭的裝置進展怎么樣了？

    張剛把嘴里的煙頭扔在地上，一腳踩滅，腳尖還用力擰了幾下，好像才解氣的樣子，說，你別說還好，一說我就來氣。局里的自有經(jīng)費就裝不了幾個攝像頭，現(xiàn)在城區(qū)沒有安裝攝像頭的地方有很多，申請經(jīng)費要找財政局，又要打報告，又要開會，麻煩死了。不過聽說今年的預算外支出已經(jīng)用完了，估計等資金到了，就明年了！

    老徐看了看我，一臉的無可奈何，大批量安裝攝像頭，又要部署監(jiān)控系統(tǒng)，的確是要花不少的錢，何況這么大的批量是要招標的。從招標到采購，到安裝，估計短期解決不了。

    我把兇手早上打給我的恐嚇電話告訴了老徐和張剛，并且轉述了打給我電話那個人的最后一句話：你等著吧，咱們比比，看誰更快，我要全部殺死她們！

    如果我估計的沒錯，兇手還會繼續(xù)殺人的，短期攝像頭配備不起來，就要加強警力巡邏，尤其偏僻地區(qū)加派警力嚴密監(jiān)控。

    聽了我的話，老徐雙眉緊鎖，又是一籌莫展。他最近已經(jīng)承擔了太多的壓力，真不知道哪天就會被最后一根稻草壓倒。沉吟良久，老徐才說，人員警力沒問題，我可以向領導匯報，實在不行把縣區(qū)的警力都抽調上來，這段日子先頂住，在偏僻的確，尤其沒有探頭的地方加強巡邏。

    張剛帶我們去審訊室，昨天醉酒或者嗑藥的人輪流挨個兒進來辨認照片上的人。這些人看起來迷迷瞪瞪的，還沒完全醒過來，進來看見我們，第一反應是很緊張，手足無措。沒有意外，起先進來的幾個人看著照片，都搖頭說不認識，有兩三個人也只是指著辛萌萌覺得眼熟而已。

    在前面幾個人辨認結束，最后一個辨認的人進來之前，張剛低聲對我說，后面這個人叫張秀，早上我讓他們辨認了一次，唯有張秀認識照片上的其他人。

    張秀留著短發(fā)，看起來有些拘謹，緋紅的臉蛋多少透露出一些鄉(xiāng)土氣息，見到我們她的第一個反應是緊張，緊張的連話都說不出來。張剛很兇，這和他的性格有關，張秀進來，他就黑著臉，讓張秀指認。

    眼看著張秀的眼眶里全是眼淚，緊咬著嘴唇，答非所問地說，我真的只是陪客人喝酒而已，沒有做犯法的事！

    這應該是個農村孩子，到了城市，走了歪路，進了這種烏七八糟的地方，想賺點塊錢。

    對于這種人，要和顏悅色，攻心為上，我示意張剛讓我來問話。

    我問張秀，你來這里多久了？

    張秀看我對她微笑，吐了口氣，慢慢說，快兩年了。

    我問她，你怎么到鳳巢那種地方工作？沒想找份正經(jīng)工作做嗎？

    張秀憋紅了臉，低頭雙手揉捏著衣角，搖搖頭，又點頭。張剛有些不耐煩了，幾次作勢要詢問，都被我用眼神制止了。

    我起身給張秀倒了一杯熱水，遞給她。

    她接過水杯的時候，看我的眼神柔和了很多。我又沖她笑了笑，并沒有坐回到她對面審訊的位置，而是將椅子拉過來，坐在了她的旁邊。

    我的這個舉動和她拉近了不少的距離，她挪動身體，把身體轉向我。這個微動作是她心理的反應，至少說明她不排斥我了。

    見她放松了心境，我又問她，你說說照片上的人，其他的事都與你無關。

    張秀抬頭看了看我，眼神中滿是自卑，但又有些期待，我沖她點了點頭，給她鼓勵，她終于放下了手中的水杯把目光轉向了照片。

    張秀盯著照片，沒有說話，我知道她心理還在掙扎。

    趁著這個空檔，我也仔細看了看照片，發(fā)現(xiàn)了一個昨天我沒有注意到的細節(jié)。照片上的五個女人是在游泳池邊拍的照，穿得都是三點式的泳裝，并肩站里，手拉著手，言行舉止看上去很親密，但我搞不懂，一個卑微的紅塵女人辛萌萌是如何與自己開餐館，算的上小老板的冷紫陌搭上關系的。

    我發(fā)現(xiàn)，在照片上，辛萌萌小腿上上的梅花紋身清晰可見，但冷紫陌的鎖骨上，并沒有任何紋身。也就是和說，當時的冷紫陌還沒有紋身，她鎖骨上的紋身是在她拍這張照片之后，死亡之前才紋上去的。

    這個細微的發(fā)現(xiàn)是不是能解開一些謎底？但只少可以證明，辛萌萌的紋身要比冷紫陌的早！

    張秀一直不說話，我柔聲問道，照片上你認識幾個人？

    張秀看看張剛，又看看我，長出了一口氣，終于開口了，說，我認識兩個。

    我又問她，哪兩個？

    不出意外，張秀指了指辛萌萌，說，辛萌萌我認識。

    但接下來張秀的舉動讓我和張剛吃驚不已，我們本以為接下來張秀一定會指認冷紫陌，但是我們都錯了。張秀伸手指了指另外的一個女人，說，我還認識她，她叫劉暢！我和辛萌萌去過她家，我不會記錯的。

    我和張剛幾乎異口同聲地說，帶我們去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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