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囚妃
云傲天懶懶的看她一眼,靠著軟榻閉目養(yǎng)神,他閉著眼睛,淡淡的道:“黑煞門是江湖上有名的殺手組織,只要你出得起價格,他們是什么人都可以殺的,包括皇室宗親!”
輕羅又無語了,她無奈的道:“看來,你是認(rèn)定這事兒是安平侯干的了?”
云傲天冷漠的道:“既然是黑煞門的殺手,你就等著看吧,這一次他們沒有成功,下一次還會繼續(xù)派人來刺殺的,不達(dá)目的不罷休,你就等著看吧,很快就能知道幕后指使人到底是誰!”
輕羅沉默了。她忍不住掀開厚厚的小車窗簾,探頭往后面望去,只見白茫茫的雪地上,橫七豎八的躺倒了一地的尸體,個個都穿著黑衣,殷紅的鮮血流了一地,大灘大灘的洇在雪白的地面上,看上去是那么的觸目驚心。她趕緊剛下了車簾,坐回馬車?yán)?,可那些血『色』卻浸泡在了心里,揮之不去的糾結(jié)不休。如果真如云傲天所說,黑煞門的人是完不成任務(wù)不罷手,那么他們這一路上,還消停得了?如果真是江楚然買的殺手,那么,他到底想什么?劫她?還是殺云傲天?他不會真敢與皇家作對吧?一時間,她心『亂』如麻。轉(zhuǎn)過頭去看云傲天,他慵懶的靠在軟榻上,閉著眼睛在小憩,棱角分明的帥氣面龐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她不禁有些奇怪,他看起來怎么一點都不緊張?難道,他不害怕這一路的追殺?他的侍衛(wèi)武功再高,但畢竟雙拳難敵四手,下一次,他們或許會派更多的人來,一次又一次,他們抵擋得了嗎?
安平,看來真成了她心中的痛了!她嘆了口氣,直白的問云傲天:“你把我的侍女她們都怎么樣了?”
斜靠在榻上的云傲天視線依舊停留在書上,對她的質(zhì)問視若未聞。
輕羅一腔怒火升起,她敲了敲白玉案幾,憋著火道:“云傲天,我在問你話呢?你把他們都怎么樣了?”
云傲天終于慢吞吞的抬起了頭,冷漠的看著她:“你是在跟本王說話嗎?”
他特意加重了本王兩個字,顯然是在表示他對她的無禮很不滿意。
輕羅只好擠出一個表情,放低了聲音,加了個稱呼:“請問九王爺,我的貼身丫頭呢?你把她們怎么樣了?為什么不讓她們隨行?”
云傲天神情淡淡的,“你覺得,有了翡翠的經(jīng)驗教訓(xùn)在先,本王還會讓你再有機(jī)會故技重施嗎?”
輕羅恨不得沖過去對著那張棱角分明的臉暴打一頓,她強(qiáng)自壓住這個沖動,深吸了一口氣,道:“那你是如何處置她們的?你沒有把云雀怎么樣吧?”
云傲天冷哧,“她都出賣你了,你還替她『操』著心?”
輕羅苦笑:“她畢竟伺候了我那么久。再說,她這么做也是為了她的家人,情有可原!”她不是個不明是非的人,云雀只是一個小丫頭,而且是個心地善良孝順父母的好女兒,當(dāng)初因為家窮她爹要把她賣到青樓去,她都沒有恨過她爹,如今眼見父母有難,她自然會挺身而出。她不怪她,也早就原諒了她。若說恨,也只能恨他云傲天威『逼』利誘,手段卑鄙。
云傲天眼神復(fù)雜的看她一眼,似乎是沒有想到她居然這么快就原諒了那丫頭。對于輕羅,他似乎有點看不懂了,當(dāng)初,為了逃命,她甚至不惜犧牲翡翠的『性』命來替死逃遁,如今,她的行蹤被貼身丫頭出賣,她怎么反而不生她的氣了?他覺得自己越來越看不透她了。
沉默了一會兒,他才淡淡的道:“本王把她們都丟在烤肉館了!”
輕羅驚訝的瞪大了眸子:“你沒查封烤肉館?”
云傲天反問:“本王為什么要查封烤肉館?”
輕羅結(jié)巴了,“可是,可是,那也是我的產(chǎn)業(yè)啊,我都成了你的階下之囚了,你會那么好心,放過烤肉館?”
云傲天唇角勾起一抹好笑的神『色』,“階下之囚?階下之囚能享受這么好的待遇,能和本王同乘一輛馬車嗎?”
輕羅哼了哼,“你當(dāng)我稀罕?”
云傲天眸光一沉,“玉妃,不要以為本王慣著你,你就越來越放肆了……”
“不要這樣叫我!”輕羅頭大的捂住了耳朵,氣惱的跺了跺腳,“我都說過多少遍了,我不是玉妃,不是玉妃,你怎么就不肯相信我呢?”她煩躁的指了指自己,瞪著眼睛看著云傲天,“你看看我,我哪點像那個什么狗屁玉妃了?我根本就不是她好不好!”
云傲天無奈的看著她像只受傷的小獸一樣低聲吼著,嘆了口氣,“你說你不是玉妃,那你告訴你,你是誰?”
輕羅快被他打倒了,她咆哮了起來:“我跟你說過很多遍了,我叫裴輕羅,來自中國,我不是你們大禹人,是從另一個時空穿越過來的。穿越,你懂不?”她都覺得自己快成咆哮馬了。
云傲天淡淡的看著她,明顯一副沒聽懂的樣子。
輕羅煩躁的抓了抓頭發(fā),她深吸了一口氣,按住了胸口,告訴自己,冷靜,冷靜!然后,她認(rèn)真的看著云傲天,道:“我知道,穿越這個詞對于你們來說太過陌生,那么,借尸還魂你懂嗎?這個詞語該明白吧?”
云傲天眉一挑:“借尸還魂?”她怎么又想出了這么一個新鮮的詞兒?
“是的,借尸還魂!”輕羅重重的點頭,雖然這個詞語聽上去是不怎么好聽,而且有點讓人瘆得慌,但沒有辦法,在穿越聽不懂的情況下,她只能暫時用這個詞語來和他溝通,“我跟你說哈,其實呢,你那個玉妃早就已經(jīng)掛掉了,翡翠告訴我,她和何子成同時服的毒,沒有理由何子成死了,她還活著吧?你用腦袋想一想,是不是這個理兒?”
云傲天看著她,臉上陰晴不定。
輕羅覺得有希望了,于是攤攤手,道:“而我,就是那個悲催的倒霉蛋。莊玉姬死了,我的魂魄正好附在了她的這具身體上,于是,我便成了莊玉姬,但實際上,我是裴輕羅,是一個根本就不屬于這個朝代的人。你們硬要把我當(dāng)成莊玉姬,我也沒有辦法,但我不可能就這么任由你們對我打打殺殺對不對?我是冤枉的,雖然我借用了莊玉姬的身體,但是那些事兒我沒有做啊,憑什么莊玉姬干的好事要讓我來承擔(dān)?這對我來說不公平是不是?”
云傲天還是淡淡的看著她,良久,才道:“你說你是借尸還魂,你為什么會借尸還魂?偏偏又是借了玉妃的尸?”
輕羅呆愣了半響,叫了起來:“這個我怎樣知道?我又不是閻王爺,不能安排人投什么樣的胎,或者去什么樣的地方穿越!”
云傲天聳肩:“那好,那么再請你告訴我,你是怎么死的?『自殺』?他殺?多大的時候死的?為什么會死?”
輕羅頓時語結(jié)。對于前世她的記憶,別人的,她都能記得,可惟獨她自己的,她一片空白,甚至連自己是怎么死的都完全沒有記憶,這種詭異的事情,連她自己也解釋不清楚,又怎么能夠奢求說服云傲天這個古代人呢?
另外,她還有一個更大的疑『惑』,為什么她總是覺得云傲天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呢?總感覺好像在哪里見過他,甚至,還莫名的有種熟悉感。那次在九王府,第一次看到云傲天的背影時,她就產(chǎn)生了一個錯覺,這種熟悉感不是因為她的身份是莊玉姬,而是,她總感覺好像上輩子就認(rèn)識了他似的,而且,她對他,沒來由的沒有那種仇恨至死的感覺。按理說,云傲天派人追殺她,步步緊『逼』,甚至,這次還把她從安平逮回京城,還破壞了她和江楚然的婚禮,但她的內(nèi)心深處,并不是那么的恨他,雖然,她很氣憤,氣憤他破壞了她的新生活,可潛意識的,卻在不停的為他開脫:他是因為太愛莊玉姬,所以才這么做的。
所以,盡管他的所作所為非常讓她看不順眼,但是,她并不是那么的排斥他,痛恨他,她只是不想被他控制而已。她搞不清楚自己為什么這么糾結(jié),也搞不清楚為什么對云傲天有一種上輩子就認(rèn)識了似的感覺,只是覺得忘記了前世在現(xiàn)代的記憶,真的是一件非常糟糕的事情。也許,在現(xiàn)代,她真的跟他認(rèn)識呢?還有那江楚然,雖然她跟他相處的時間不長,可從見第一面,她就對他完全沒有了戒心,到后來的重陽之夜在落雁寺上看月亮,她一點也沒有把他當(dāng)做一個王爺,反而覺得兩個人就像是好久不見的朋友一樣,可以交心,可以無所顧忌,可以對酒當(dāng)歌,人生幾何。
她有時候覺得怪異極了,明明是從來不認(rèn)識的三個人,可為什么,她總覺得好像上輩子就跟他們都認(rèn)識了似的呢?難道,自己上輩子,真的跟他們有淵源?
為什么她對于自己在前世的經(jīng)歷竟然毫無記憶?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她不由得嘆了口氣,她苦惱的無言以對。
云傲天看她答不上來的樣子,合上手里的書本,啪的一聲扔到了案幾上,『揉』了『揉』額際,道:“行了,你也別挖空心思編一些天馬行空匪夷所思的說辭了,在本王這兒,通不過!”
輕羅放棄辯白,干脆道:“既然你認(rèn)定我是玉妃,那你殺了我好了,何必這么大費周章的把我弄到京城去?就地解決不是更省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