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上放大鏡之后,艾維斯就更加震驚了。
他不知道自己得用什么樣的詞語來形容林安,因為,現(xiàn)有的詞語,根本沒有能真正能夠形容林安技術(shù)的巧妙。
因為,他在只有小指大小的人的臉上看到了表情,和那與眾不同的相貌。
是的,是相貌!國外雕刻人物的作品一點都不少,但是,大部分的雕刻,雕刻的都是大眾審美中最完美的人的相貌。
可是,林安的這個作品上的那個人,卻有著讓人一眼就認(rèn)出,和其他人不同的相貌。不,是氣質(zhì)。
躺在樹下的少年,雖然閉著眼,似乎在睡覺??墒侵苌硌笠缰氖且还勺訚鉂獾目鞓泛蜐M足。
咕嘟。艾維斯忍不住咽了口唾液。
怎么能讓在這樣一個小小的地方,雕刻出這樣栩栩如生的人物。甚至連人物的形態(tài)氣質(zhì)都能雕刻得這樣精準(zhǔn)傳神。艾維斯自認(rèn),自己做不到這樣。
“年輕人,真是越來越可怕了?!卑S斯取下放大鏡,轉(zhuǎn)身對貝爾納感慨道。
聽到這樣的憑借,貝爾納卻高興多過感慨。
“你的作品,有名字么?”艾維斯問道。
“《懷念》?!绷职不氐馈?br/>
作品的名字,是在完成最頂上的雕刻的時候,突然跳入林安腦海里的。名字很簡單,似乎配不上這個作品??墒?,林安知道,無論自己還是吳威,都會認(rèn)可這個作品名字的。
因為,是他們對那個孩子的懷念啊。
“懷念?”無論貝爾納還是艾維斯,都不大能接受這個奇怪的名字。
但看作品的造型和雕工,娶什么有意義的名字都比一個懷念強??!而且,這作品整個基調(diào),那里有懷念感覺了!滿滿都是清新自由的風(fēng)格!
“是的,懷念。”林安回答。
和之前在hd大賽上不同,林安并沒有放棄這個作品的名字。對于林安來說,這個作品的一切,都比不上這個名字。
因為,這個作品,是因為吳威對弟弟的懷念而存在的。吳威和弟弟的感情非常好,好到吳威只能通過這塊翡翠來思念弟弟。
林安在離開緬甸值錢,吳威也曾經(jīng)跟林安解釋過,那五十三萬的天價底線是怎么來的。那個時候,吳威手中除了翡翠之外,所有的現(xiàn)金加起來,只有五十三萬美金。
這個哥哥,是賭上自己的一切,想要拿回這塊原石。
想到這里,林安忍不住濕了眼眶。
“可是,你不覺得,這個名字并不適合這個作品的整體風(fēng)格?!卑S斯想了一會,還是忍不住開口評價道。
和上一次見到林安的作品一樣,艾維斯對林安的設(shè)計能力和雕刻功底一點意見都沒有,唯有的,就是取名字的技術(shù)。
林安簡直一個名字能毀掉一部作品。
艾維斯這句話的意思很簡單,就是想告訴林安,她給這個作品的命名,并不能賦予作品更多的意義。
但是林安卻有別的想法。
“艾維斯大師。”林安開口,語氣中不是徘徊不定,也不含半點猶豫:“和《克洛里斯的后花園》不同,這個作品,并不是一個面向很多人的作品。它只屬于一個人。”
額?
兩個珠寶大師驚訝的看著林安。
這么優(yōu)秀的作品,為什么不屬于全世界,而僅僅屬于一個人?
林安的手指,輕輕的從樹下躺著的人身上略過,人的輪廓刮擦著林安的指頭,有些微微的麻癢。
“樹下的這個人,名字叫做城,城池的城。”林安緩緩開口,將城的故事慢慢說了出來。
其實,城的過去很簡單,只是一個平凡的少年,和所有長成成年的少年一樣,城很簡單,惟一喜歡的東西,就是風(fēng)車。
他喜歡看到,在風(fēng)的助力下,旋轉(zhuǎn)起來的風(fēng)車。
聽完林安的述說,無論貝爾納還是艾維斯,都無法再拒絕這個名字了。雖然,林安將這個作品展示給兩個人看,可是,他們都清楚,這個作品,最后的歸途,一定不是國際珠寶作品的舞臺。
而是,緬甸那個小鎮(zhèn)的某座小屋子里,成為一個祭祀物品。
“我希望,它永遠(yuǎn)在它該在的地方,承接著那位哥哥對弟弟的思念和懷念,直到永遠(yuǎn)。”艾維斯點點頭,對林安說道:“我想,除了《懷念》,沒有其他名字能夠真正述說它的故事?!?br/>
“謝謝。”林安彎下腰,很鄭重的說道。
“我應(yīng)該謝謝你。”艾維斯扶起林安,溫和的說道:“我一直覺得,我們的設(shè)計作品,應(yīng)該是世界上最貴重的東西??墒?,你讓我知道了,他們不僅僅承載的是光榮和華麗,還可以承載這樣一段,讓人忍不住動容的親情?!?br/>
“林,我得謝謝你這段故事。”艾維斯由衷的說道。
兩個人之間和諧的氣氛,讓站在一邊的貝爾納有些不開心。怎么會有一種自己的得意弟子被別人搶走了的感覺呢!
不信邪的貝爾納伸手,拿過放在桌子上的放大鏡,開始研究林安的作品。
“已經(jīng)到午餐時間了,你們真的不覺得餓么?”還沒等貝爾納開始研究,門外就傳來貝爾納太太的聲音。
林安打開門,正好看到站在工作間門外的貝爾納太太。身上還圍著圍裙。
老太太拉住林安,然后對依舊立在工作間里面的兩個男人喊道:“你們雖然可以不吃東西,可是林已經(jīng)累了很久了,她需要補充營養(yǎng)!”
說完也不等林安掙扎,就拉著她往廚房走去。剩下兩個男人,在工作室里凌亂。
最終,貝爾納無奈的摘下了眼睛上的放大鏡,從置物架那邊抱來一個透明的保護(hù)罩,將林安的作品,蓋住。
“你收到了一個足以超越我們所有人的弟子呢。”看著貝爾納做完這一切,艾維斯終于嘆了口氣:“從年輕的時候到現(xiàn)在,我都沒嫉妒過你什么??墒牵@個叫林的弟子,卻真的讓人很嫉妒啊。你真是我們這輩最幸福的設(shè)計師了?!?br/>
貝爾納目光復(fù)雜的看著空無一人的門外,可是這種嫉妒,他受之有愧呢。林安并不是他一手培養(yǎng)起來的弟子呀。手機(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