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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到來自曹劍的威脅,又被杜毅和周洋一再慫恿,周四的傍晚,就著滲透入教室中的如血殘陽,張嘉一終于鼓起勇氣,其實是大放“我特么要是沒膽告白就是你們孫子”的闕詞之后,騎虎難下地向呂歆告了白,結果是毫無意外地被發(fā)了好人卡。
那一刻,秋風瑟瑟,窗外有鑲了金邊的葉子,慢慢悠悠地飄落在花壇里,蓋住了一小片尖端發(fā)黃的羊茅,靜待腐朽。
對于這樣一個結局,張嘉一并沒有表現(xiàn)出任何的失望和不悅。
看著張嘉一心平氣和臉帶微笑地拿著呂歆碰都不愿意碰的情書,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還以為他把所有情緒都藏在了內心里,自認為早已看穿一切的周洋,用了一節(jié)晚自習課的時間去開導張嘉一,而張嘉一卻是沉默著時而撅嘴笑笑不語。
從張嘉一那聽說過他初中時的一些悲慘情事,杜毅倒覺得張嘉一有些反常的反應,可能是他內心的真實流露。
追求一個希望極度渺茫的女生,就好像在機場等待一艘輪渡,總該有竹籃打水的心理準備。
而希望一旦破滅,如釋重負的情緒應該大過失落沮喪。
至少,張嘉一終于努力地邁出了第一步,不至于在一味地觀望中一而再再而三的失手,說起來好歹是種解脫。
以張嘉一高大威猛的外形,杜毅覺得要找個女朋友還不容易,稍微放低些眼光,就是遍地的花團錦簇。
在張嘉一的失戀的同時,徐璐出人意料地宣稱自己戀愛了。
對象是二班同樣來自義市的一個帥小伙,名叫趙光義,和宋朝第二個皇帝同名,長得是一表人才器宇軒昂的,就外貌來說,配徐璐綽綽有余。
讓杜毅意想不到的是,在趙光義擠入杜毅的三人圈子,彌補了他們獨占的四人餐桌三缺一局面后的第二天中午,趙光義沒有出現(xiàn)在食堂里,也可能出現(xiàn)了,但杜毅沒有看見。
杜毅就此詢問了徐璐一句,結果得到了徐璐翻著白眼的“我們分手了”。
恰好校廣播站里很應景地傳來了周杰倫的《龍卷風》,“愛情走的太快就像龍卷風,不能承受我已無處可躲……”,杜毅一個沒控制住,把剛吃進嘴里的米飯,從鼻子里噴了出來。
夏小麥急忙從外套口袋里拿出包維達紙巾幫杜毅擦嘴,那你儂我儂的場面,看在心情不佳的徐璐眼里,急火攻心地差點沒掀桌子。
杜毅很是好奇趙光義和徐璐這閃戀閃分的故事里藏著什么樣的精彩劇情,但考慮到徐璐的心情,他什么也沒問,倒是徐璐自己熬不住,把她和趙光義分合的原因碎碎念地透露了出來。
合的誘因是天天做杜毅和夏小麥的燈泡,心理上深受刺激,為此趙光義一追求她,她沒怎么考慮就答應了。
分的原因則是才在一起一天,趙光義就對她毛手毛腳的,徐璐感覺相貌俊朗在二班也算數(shù)一數(shù)二的趙光義,絕對是個經驗豐富的情場老手,這讓她十分惡心。
杜毅聽了徐璐的闡述,沒生出什么感慨,只是覺得趙光義這個毛頭小子做事太不沉穩(wěn),被踹了活該。
現(xiàn)在的女生,可不像后世那般開放,做什么都得循序漸進,乍一談戀愛牽牽小手都能臉紅半天,哪能一蹴而就得腦子里想什么就做什么。
傾聽著徐璐抱怨的時候,夏小麥時不時微微側頭盯著杜毅看。
相比較徐璐,能遇上坐懷不亂的杜毅,夏小麥感覺自己真是人生時來運轉的萬幸。
夏小麥不時看向杜毅的舉動,落在對二人感情發(fā)展經歷多少有些了解的徐璐眼中,更是發(fā)酸,沒吃幾口飯,她就心情欠奉地離了席,夏小麥只得跟上去安慰,杜毅則是無動于衷地繼續(xù)吃自己的。
人是鐵,飯是鋼,他早已過了一不開心就拿不吃飯折騰自己的年紀。
徐璐遭受的感情挫折,在他看來,無非只是人生中的一朵小浪花,沒什么好大驚小怪,也無需多加在意。
一個人慢條斯理地吃完飯,收拾好餐具,杜毅剛走出食堂,就被一個身穿運動服的高大男生給堵了住。
堵杜毅的男生,一米九左右的身高,身廣體壯,杜毅同齡人中也算高的一米七四個子,在這有如定海神針的男生面前,儼然成了小家碧玉。
這個剃著一頭精干彪悍短發(fā),給人一種天王降世之感的男生,杜毅有幾分印象,可以確認是高三三班的,上周周三的體育課上,他的恐怖身材,可沒少引起大家的驚嘆,名字杜毅倒是聽說過,但猛然間被他堵了去路,腦子一渾,杜毅一時沒想起來。
“曹劍讓你自覺點離呂歆遠些。”
男生開門見山,截停了杜毅后,直接挑明了自己的來意。
原來是替曹劍來帶話的,杜毅蹙著的眉頭挑了挑,胸口有些發(fā)悶。
前世清河一中的時候,身為混子,就算有孔文磊罩著,被人威脅,對杜毅而言,有如家常便飯。
可重生后,他早已決心擺脫前世那種一言不合拳腳相向的生活。
沒想到的是,該來的還是得來,這高中生的江湖,終歸和社會一樣,難以避免得每天都在上演各種勾心斗角,一個不慎就會引火燒身。
對此,盡管打心底不愿意招惹上曹劍這類自身和背景都是龐然大物的天之驕子,事實上和呂歆也沒多深入瓜葛的杜毅,并沒因為曹劍突如其來的威脅,而產生無中生有百口莫辯的委屈。
畢竟,事已至此,只能水來土掩,要怪就怪自己大開學就太出挑,不懂得韜光養(yǎng)晦,以至于就算他實際上就是一安分良民,也難免給人一種鋒芒畢露的尖銳感,沒事也得生出些事來。
這倒也怪不得杜毅白活兩世還不懂為人,重生回來,杜毅心里雖說是憋著一股想要證明自己的火,可這火都是順勢而為。
也就是各路人馬的攪和,把這火引燃成了燎原之勢,甚至連他拒絕加入校廣播站、櫻花社和美工社的單純舉動,都能被人延伸出各種奇思妙想的紅橙黃綠青藍紫來,說什么“以退為進腹黑城府”“恃才傲物不識抬舉”等等的應有盡有。
事實上,杜毅之所以拒絕加入這些部門,無非是不想招來雞毛蒜皮又毫無意義的麻煩事,又有著因為沉迷游戲冷落了顧兮,以至于引出了顧兮內心中積壓的種種不滿,再被水深火熱的現(xiàn)實一加溫,最終導致感情如禁不起折騰的瓷器般乍然碎裂的前車之鑒,想要多騰出些時間陪陪夏小麥,也好順便把精力投入到事業(yè)上去。
外加,再世為人,眼光說不上有多高屋建瓴,但多少比高中生們更深諳世道的他,已經從不太友好的班級氛圍中感受到槍打出頭鳥的硝煙,想要低調些,可結果是人太紅,做什么都是錯,一不小心就落得個里外不是人。
“麻煩你告訴曹劍,我和呂歆怎么樣是我的事,關他屁事。有本事就自己把呂歆給追到手,沒本事就別來吆喝別人,傻.逼?!?br/>
杜毅很清楚,高中生,尤其是能上婺市一中的高中生,就算再想對某人不利,通常都有周旋的余地,面對這種威脅,興許彎一彎腰低一低頭認個慫就過去了,可不巧,他前世就是個不善于彎腰低頭的人,這一世,他更加彎不下腰低不下頭。
用很多電視劇里都會出現(xiàn)的一句臺詞說就是:“老子都是死過一次的人了,還怕你們這些牛鬼蛇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