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子虛抬頭看了中年文士一眼,可以清晰的看到他眼中的為難和真誠,這個老板為人還是很不錯的,至少沒有玩什么仗勢欺人,嬴子虛也不想讓他太過為難。而是這樣的把戲一看就知道是鸞鳳公主那丫頭搞出來的。于是他沉聲道:
“也好,不過某希望去頂樓一看?!?br/>
“這……本店有規(guī)矩,要登上頂樓需要作出好詩一首,八樓眾人有半數(shù)的人認(rèn)為優(yōu)秀即可登上頂樓。”中年文士不好意思地說。
夏林和寧承志本來已經(jīng)等著嬴子虛再次跟他們死磕,沒想到這次這么輕易就松口了。聽到中年文士的話,雖然不能上頂樓,但是可以免去吃飯的費(fèi)用,已經(jīng)夠讓他們喜出望外的了。
但是夏嵐就不依了:“老板,你怎么這樣。剛才鸞鳳公主上樓的時候也沒見你讓他們吟詩啊,怎么輪到我們就有規(guī)矩了,太不公平了!”
中年文士聽了心里也不是個滋味,他本是個方正之人,要不然也不會定下這樣的規(guī)矩。不過身在這樣有階級的世界里,有些時候還真是身不由己。一時間他竟然說不出話來。
“好了,夏嵐,老板也是有他的苦衷?!辟犹摐睾偷氐?。
這時,姬璇月等人也都走到了他們身邊,聽到了嬴子虛和中年文士的交談。
嬴子虛轉(zhuǎn)頭對著中年文士道:“請先生幫我安排好頂樓的位置吧。”
中年文士眉頭一皺,正要開口,突然一個聲音搶先呵斥道:“你小子別給臉不要臉,讓你有幸和公主殿下坐在一層樓里吃飯已經(jīng)是莫大的榮幸了,還不趕緊滾開!”
說話的人正是徐元華,他父親徐靖輝不愧是久跡官場的人,很快就發(fā)現(xiàn)了姬璇月的異常,隱隱感覺到公主是特意針對這個青衣少年,馬上就暗中示意兒子跳出來說話。果然看到姬璇月沒有露出厭惡的神情,反而顯得饒有興致,頓時他心中一定,要是討好了這位大周天子的掌上明珠,他勢必可以在仕途上再上一個臺階。
“先生,有什么問題嗎?”嬴子虛的語氣依舊是如此平淡,好像根本就沒有聽到徐元華的叫囂一般。
“沒問題,只要您作出的詩符合要求,我聽風(fēng)問雅軒的頂樓歡迎您的蒞臨?!敝心晡氖繑蒯斀罔F,信誓旦旦地道。他本來就覺得讓人家讓出位置不太好,哪怕這個青衣少年作出的詩不夠好,他也會為他準(zhǔn)備別的雅座。
“你……你竟敢無視我!”徐元華看著嬴子虛和中年文士兩個人自顧自的講話,根本就沒把他放在眼里。他這樣的紈绔子弟何時受過這樣的鳥氣,而且他老爹還是潁川城城主,妥妥的草頭王,誰不肯賣他三分面子。
“犬吠!”嬴子虛眼神古井無波,看都懶得看這個叫囂的跳梁小丑。嬴子虛心里很清楚,這小子很明顯是被鸞鳳公主當(dāng)成探路小卒,來找自己麻煩的。
不過,棋手之間的對話,棋子有什么資格插嘴。在嬴子虛看來,徐元華不知所謂的挑釁還真就相當(dāng)于是一陣犬吠。而身為人,又何必去在意一只狗的挑釁呢?
“你……你說什么?你有本事再說一遍!”徐元華氣得都直哆嗦了。
“犬吠!”嬴子虛毫不猶豫地道,隨后嘴角露出一絲玩味的笑意,轉(zhuǎn)頭對著夏嵐等人道,“你們聽說過這樣的要求嗎?某長這么大都沒聽過這樣奇怪的要求?!?br/>
夏林、寧承志還好,死死地憋著笑意,憋得一副面紅耳赤的樣子。夏嵐就是初生牛犢不怕虎了,笑得花枝亂顫,止都止不住。
就連姬璇月也是輕輕地捂住了嘴角,一副想要保持皇家威嚴(yán),卻又忍不住得樣子。韓凈辰本來就對這個青衣少年觀感不錯,自然也是笑得起勁的人了。
唯有長公主姬雪晴臉上依舊帶著慈祥的微笑。不過她的眼神卻不由自主的聚焦在嬴子虛腰間的長劍上,但是她藏在宮裝下微微顫抖的雙手卻表示她此時此刻并不平靜。
“來啊,你們這些奴才給我上,我要把他碎尸萬段!”徐元華不復(fù)之前的溫文爾雅,原本還算英俊的臉因為憤怒而極度扭曲。他的本性和原來的行事作風(fēng)暴露無遺。
聽到這話,夏林和寧承志馬上就笑不出來了。他們怎么不知道這位徐公子的作風(fēng)。說是把人碎尸萬段,就不會只砍成九千九百九十九段。夏嵐也從桌子底下輕輕地拉了拉嬴子虛的衣袖,滿臉擔(dān)憂地看著他。
可是嬴子虛突然伸手拉住了夏嵐的纖纖細(xì)手,臉上露出讓人心安的微笑。夏嵐哪里被別的男人這么輕薄啊,嚇得她趕緊把手抽了出來,一抹紅暈從脖子上升起,羞得她滿臉通紅。
嬴子虛也微微有點失神,他沒想到自己竟然會不假思索地做出這樣的事。難道是因為這個女孩曾經(jīng)看出了我最深的情感嗎,才會讓他覺得有這種莫名的親近。
搖了搖頭,將那一絲莫名的感覺甩開。嬴子虛深吸了一口氣,他背負(fù)的實在是太多了,無法給一個女子做出任何的承諾,也無法給出任何的交代。既然如此,當(dāng)斷則斷,不如劍斬情絲!
再看徐元華剛剛叫出聲,才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又干了一次蠢事。還好他的那些狗腿子還沒出手,他心中一狠,干出了出人意料的一個舉動。
只見徐元華抬手就是一個耳光,狠狠地抽在自己臉上,發(fā)出了一聲清脆的響聲,臉上趕緊擺出一副后悔莫及的樣子,朗聲道:
“哈哈,看看本公子的這張嘴,又口無遮攔了,剛才我是開玩笑的。不如本公子出黃金千兩,你們挪挪位置怎么樣?”
聽到徐元華的話,韓凈辰臉上露出淡淡的不屑,這樣的人物也是黃金千兩可以打發(fā)的?剛才我出黃金萬兩買他的劍,他都不屑一顧。
姬璇月則是一副看好戲的樣子。不過剛才她不經(jīng)意間觀察到夏嵐和嬴子虛的那點小動作??粗膷剐呒t著臉的樣子,姬璇月不禁小聲嘀咕道:“男人真是沒一個好東西?!?br/>
“黃金千兩?”嬴子虛無動于衷地道,“雖然你想用打發(fā)叫花子的錢來買這個座位,不過某還真是不想坐這位置了。黃金你留著自己花吧?!?br/>
“爾等視如珍寶,某視之如敝履?!?br/>
嬴子虛轉(zhuǎn)頭對中年文士道:“先生剛才說得可還算話,某只需做出一首膾炙人口的好詩,贏得滿座贊嘆即可。”
“沒錯,凡是可以做出好詩的人,盡可上頂樓聽風(fēng)問雅!”中年文士趕緊點頭道。
“你這樣的土包子也知道什么吟詩作對?”徐元華一聽,冷笑不止。
聽到嬴子虛說要吟詩作對,除了夏嵐對他是盲目的信心外。就連夏林和寧承志心中都有點沒底。因為就江湖傳聞來看,神劍宗嬴子虛天賦武功無可挑剔,但是沒聽說過文采斐然啊。
姬璇月眼中流露出異樣的神采,她心中暗想:這小子還會吟詩作對?此刻她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來,很想看看這個冷酷青衣少年到底有幾分能耐。于是姬璇月心中一動,笑著開口道:
“恰好本宮也想去頂樓了。不過既然先生這里有規(guī)矩,本宮自當(dāng)入鄉(xiāng)隨俗,不知道哪位才俊愿意為本宮做詩一首?”
徐元華見狀大喜,真是一瞌睡枕頭就來了,他真愁沒有機(jī)會展示自己的“才華”呢。他當(dāng)即拱手高聲道:
“元華愿意為公主肝腦涂地,區(qū)區(qū)作詩一首,何足道哉?”
“好,就請徐公子作詩?!奔ц挛⑿Φ馈?br/>
徐靖輝臉上也是滿面春風(fēng),在他看來他這兒子雖然愛為非作歹,但從小就延請名家學(xué)士為他啟蒙,作首詩完全沒問題。
徐元華直起身子站定,滿臉笑意,張口就要吟詩。這時,中年文士突然開口道:
“徐公子,請慎重考慮一下。這作詩可不簡單?!?br/>
徐元華正在醞釀,突然被中年文士一大段,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要不是鸞鳳公主發(fā)話了,不準(zhǔn)動武,換成平時,這個中年文士早就去見閻王了。
“要知道這第八層的客人來自五湖四海,而且本人喜歡邀請學(xué)者儒生作詩寫詞免去費(fèi)用,在座的學(xué)者大儒也不少。而且還有很多江湖豪杰落座,他們的口味各不相同,想要半數(shù)以上的人贊嘆,難度可不小?!?br/>
“啰嗦什么?我的靈感都被你給嚇跑了!”徐元華怒聲道。
中年文士沒想到自己的好心被當(dāng)成驢肝肺,氣得一甩大袖,不再多說,坐看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丟臉。
“你小子倒是快點吟詩啊,害得老子等了這么久!”這時,角落里響起了一個蒼老的聲音。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衣衫襤褸,頭發(fā)亂得像是個雞窩,像是乞丐模樣的老頭歪坐在椅子上,不屑地說道。
徐元華正想氣得罵人,沒想到,他的老子徐靖輝眼神一動,率先開口,不確定地道:“尊下可是‘九指神乞’洪勝七?”
“哈哈,沒想到老乞丐多年不出江湖,還有人認(rèn)得我這個糟老頭!”
聽到這話,有幾個定力不行的直接倒抽了口冷氣。要說“九指神乞”有誰不知,三十年前初登地榜,現(xiàn)在可是位列地榜第十六的高手。沒想到在這里竟然遇到了。
“老乞丐,老夫也混跡江湖這么久,還不是沒人認(rèn)得出來?”靠近洪八爺?shù)囊粡堊雷由弦灿幸粋€須發(fā)皆白的老者不滿地道。
“你這老毒物,不在你的白駝山玩蛇,跑這里來干嘛?”洪勝七也毫不客氣地回應(yīng)道。
“帶老夫的徒弟去潛龍山脈開開眼界不行嗎?”
眾人剛剛才平靜的心情再次掀起軒然大波,從他們的話里已經(jīng)可以聽出來了。能夠讓九指神乞這么稱呼的也只有地榜第十七的“西疆毒君”歐陽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