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豬者肥,近墨者黑!要是以前的朱媺珿,估計怎么也想不出這樣的損招,不過跟著毛玨廝混久了,老聽他講也不知道哪兒得到的稀奇古怪故事,如今各種小花招也是信手拈來了,很是“吃驚”的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韓曉沫,讓震撼效應持續(xù)了一兩秒,長平這才提高了嗓門,大聲規(guī)勸了起來。
“姑娘你快快請起!你這狀告錯了地方,妾身只是記者,不是法官,如果你要伸冤,應該去大同鎮(zhèn)法院去告狀??!”
“法院?”
半是演戲,可半又何嘗不是真情流露,韓曉沫滿是憤恨,抬起頭尖銳的叫喊著“法院的混官與那些冤枉我們的壞人是一伙的,向他們如何伸冤?小女子聽聞大人的帝都日報是唯一愿意替我們窮人說話的清官,小女子走投無路,求大人主持公道!”
貪官,向來都是敏感話題!尤其是剛剛經歷了黑暗政治的大明子民,看著韓曉沫說的悲切,剛剛那個還在為毛玨歌功頌德的老陜商連盒飯都沒領,高風亮節(jié)就自己加入這場戲中,充當著群眾演員,他是忍不住無比關切的問了起來。
“閨女!你到底哪兒冤枉了?”
“包克圖煤礦!”
一直憋在心里,擔驚受怕跑了大半個大明,如今終于有了機會在大庭廣眾下說出來,韓曉沫是無比激動加痛快的叫喊起來。
“陛下號召開脫草原,我板升城的后裔響應陛下的號召,打跑了盤聚在包克圖的扎魯特蒙古!文大人授予我部民大明子民的身份,準許我部民經營包克圖煤礦百年!”
“結果這才三年時間!晉商曹三喜竟然伙同扎魯特蒙古人侵我煤礦,我部民不忿反抗,大同官軍助紂為虐又捕我部民六十有余,到現(xiàn)在還關押在代縣監(jiān)獄中!整個山西官場無一人肯為我板升部民做主,小女子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求主編大人為小女子做主??!”
聽著韓曉沫的訴求,整個街道都嘁嘁喳喳起來,現(xiàn)在商業(yè)發(fā)達,不少客商都是去往草原準備干一番事業(yè),這官府出爾反爾,簡直是令他們感同身受。
“長平大人您就管管吧!”
“天下烏鴉一般黑,只有您是萬花叢中一朵奇葩,您就幫幫這姑娘吧!”
七嘴八舌的哀求聲跟著也起了來,看著一片請求的面孔,長平禁不住心頭暗爽,面上卻是一片為難的模樣,咬著張嘴唇足足糾結了好半天,這才艱難的搖了搖頭“帝都日報不是法官,我沒法為你伸冤!”
可就在人群露出失望神色時候,長平接下來的話卻猶如一針強心針那樣,讓所有人再次歡呼起來。
“不過我們帝都日報,就是為平民大眾發(fā)聲的!這件事,我朱?珿一定追蹤倒底,不管誰,哪怕賠上身家性命,我朱?珿也要讓他暴露在青天白日之下!”
“主編大人威武!!!”
嘩啦一聲,繁華的大同街道響起了震天的恭敬聲,就像電視劇里演的那樣不知道多少人恭敬的鞠躬拜倒在了地上。
嘩啦嘩啦的聲音中,幾個蹲在街角早就埋伏好的記者拿著炭筆,把這一份景象完整的給記錄了下來。
…………
再一次,帝都日報賣瘋了!
雖然不是頭版頭條,可揭露貪官,打抱不平的,依舊足以博得眼球了,謀奪百姓財產,官官相護,整個京師都轟動了,無數(shù)人跑到刑部前面舉著拳頭抗議著,還有那些長平的崇拜者,那些閑的沒屁事又正義感爆棚的富二代公子哥更是通過自己的影響力把壓力壓到了朝堂上,要求徹查整個山西官場,長平是給毛玨徹徹底底捅了個大簍子。
不過長平的目的卻是達到了。
壓力通過火車,僅僅四天就重新傳回了山西,太原府,總督行在,隨著毛玨上臺而數(shù)量增加幾倍的官府屬員一個個都忙的跟孫子那樣。
瞿式耜拿張一貫死人臉這一次居然難得有了些神態(tài)變化,被拉的老長,猶如一根苦瓜那樣,滿是悲催與苦笑,他是抱著拳頭重重拜了下去。
“明貴妃,您老可真給下官惹了個大麻煩!”
不過此時明顯對這個官場上口碑還相當不錯的內閣成員之一沒了好感,對著他的行禮,長平僅僅是淡然微微一鞠躬,話有所指的回著。
“非妾身為大人惹麻煩,實乃天道不公,總有不平事徒惹麻煩,妾身還望大人秉公處理!還百姓一個公道!”
“下官自然要秉公處理!”
還是那一副無奈的表情,可是轉向跟著長平身邊,有些怯場的韓曉沫,瞿式耜那張臉卻是收斂了笑容,反倒是變得嚴肅了起來,聲音也變得高大而生硬。
“小姑娘,你要想好了,雖然在大明,沒了民告官自罪一等的陳規(guī)陋習,可是如果誣告朝廷大員,還影響如此之大,牽扯如此之廣,也是要重罪量刑的!現(xiàn)在后悔還來得及!”
這個時代的,民對官畢竟有著一種天生的畏懼感,聽著這話,韓曉沫明顯膽怯的向后縮了一步,不過一只軟乎乎卻有力的小手卻是拍在了她肩膀上,回頭看著長平對她重重的一點頭,心頭一暖,韓曉沫又是堅定的站了回去,很是鄭重的一點頭。
“我控訴!”
“好!”
…………
昔日里,大明帝國那規(guī)矩森嚴的縣太爺大堂已經沒了,而且哪怕是瞿式耜這個總督一省,應對北方軍事壓力的閣臣,也干遇不到司法了!整個大明的司法案件完全獨立了出來,由京師的刑部與御史臺共同向地方派遣法官,檢查官,而且這些法官檢察官還是三年一輪換,指不定反派到什么地區(qū),最大限度的削減了法官與地方官府勾結的可能性。
為了這次案件,刑部與御史臺還格外新派來了兩位法官與檢察官,分別是前面刑科目京師地區(qū)第一的刑部司務法官宋衛(wèi)龍,還有算是清流一脈,還不屬于舊保皇黨的老御史陳于庭。
久在新聞界,也曾報道過他倆審理的按鍵,對于他二人的公正性,長平還是信賴的。
有點像后世的英國法庭,主告一方韓曉沫站在了右面的臺子上,作為被告方,曹三喜等人卻沒有出庭,而是委派了晉商行會的訟師方唐鏡出庭,另一個被告,整個山西官場,則是特派了大同知府李建勛出庭。
別說官府成為被告一方,還得乖乖出庭,這哪怕在毛玨統(tǒng)治的海國開弘年間,也是開天辟地頭一回,而且毛玨的規(guī)劃也全都用上了,作為輿論力量監(jiān)督,山西時政,商報,儒林報還有她長平的帝都日報,一大群記者抱著小本本作為陪審團,出現(xiàn)在了后面的陪審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