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柄黑劍,悄無聲息靠近,直取少年心臟出。
夢魘之眼,倒并不像是一個領域,而是蘆三寸扔給徐澄狄的一件護身之物,那把黑色長劍上自帶的技能罷了。只是這技能的屬性太過厲害,可以無限激發(fā)人的恐懼,以前越是害怕的事情,在這個技能的影響下,都會一一展現(xiàn)出來。
懼由心生,則心神不凝,神散,則戰(zhàn)力大減。
徐澄狄看準時機,果斷出劍,劍尖所指,便是少年郎心窩致命處。
這個長陵王之子,從小就對太子徐培報以恨意。世子、太子,一字之差,卻天壤之別。徐澄狄野心不小,這才有了這個名字,他爹沒有完成的壯舉,他要完成!
那日在長安城中,蘆三寸說他欠了一條命,可不只是嘴上說說而已。這個連自己父親都俯首稱臣的先生,徐澄狄只是看了一眼,就渾身發(fā)抖,尤其那雙眼睛,更是攝人心魄的深邃。那日進入水柔遺境之前,蘆三寸扔給了自己這把長劍,對他說:“那徐清沐,可殺。”
既然可殺,那就必須殺!
誰讓你無緣無故去參加徐衍王壽宴?誰讓你非要當這么個太子?老老實實在伏牛鎮(zhèn)活過下半生,不好么?
天作孽尤可為,自作孽不可活!徐澄狄眼中殺機迸發(fā),手持長劍,毫不留情刺向已經(jīng)跪在地上,失去任何戰(zhàn)斗力的徐清沐。這一擊,他必然成功!
可下一秒,徐澄狄臉上便露出了不可思議,和無盡的懼意。
“黑冰領域:破滅殺!”
長劍剛接近少年身前時,就被一個巨大的冰球攔住,冰球中冰藍色的能量涌動,隨后撞向徐澄狄,飛速后退。砰然炸裂。
徐澄狄慌忙迎接,以黑劍橫檔于身前,勉強接下了這突如此來的一招,可對面,隨之而來的是一根巨大、透體冰藍的長矛,帶著呼嘯聲轉(zhuǎn)瞬及至。
“黑冰領域:冰矛!”
徐澄狄怎么也想不通,這個已經(jīng)被夢魘之眼恐懼的少年,如何這么快走了出來?
可眼下,徐澄狄根本來不及思考,只得再度變換身形,憑借這十一境劍修的底子,瘋狂逃竄躲避。
可那個重新從地上站起身來,握住愁離劍的少年,目光如炬,看著眼前的徐澄狄,暫時停下了手中的攻擊,開口問了一個問題:“這把劍,劍名是?”
得到時間緩口氣的徐澄狄心中有疑惑,看著徐清沐面露不解:“重要么?”
“重要,可換你一命。”
徐澄狄哈哈大笑,剛才之所以被攻擊的有些狼狽,是他完全沒有想到少年如此之快,便走出了恐懼,倉促之下疲于應付,才有了這般慌亂的舉動。如今徐清沐卻主動放棄了已經(jīng)占據(jù)上風的優(yōu)勢,看來這少年,當真不了解十一境的實力!
八境對十一境?
可笑!
黑霧散去,再利用這些恐懼人心的夢魘之眼技能,已然無效。不過徐澄狄還是很好奇,這少年究竟是如何破了這夢魘之眼的:“先回答我一個問題,我很好奇,你是如何破解了恐懼的。”
徐清沐不緊不慢的將指尖咬破,淋了一滴血在愁離劍上,愁離劍劍身輕鳴,有無盡喜意。
“他們——”
徐清沐將愁離劍拋于空中,雙眼極為平靜的看著徐澄狄:
“從來不會,向我求救!祭劍!”
徐清沐口中輕嘯,猛然抓住愁離劍身,看向徐澄狄:“十一境又如何?看我破你!”
接著氣貫長虹:“劍七:此去天宮可破仙!”
一劍斬出,如水一般的劍氣瘋狂向前涌動,裹挾著黑冰領域里的黑氣,轉(zhuǎn)瞬及至,砰然撞在徐澄狄架起的劍盾上,炸裂開來,劍氣四溢。連帶著那支黑劍上的霧氣,也稍微消散了些,如同被剝奪一般,暗淡下去。
徐澄狄徹底從心里重視了起來,剛才那一劍,氣勢非凡。
腳下的黑冰領域,仿佛有莫名力量限制了自己,使得行動都變得緩慢起來,每抬腳一步,都需要耗費心神來抵擋腳下傳出來的拉扯感,極為麻煩??僧吘惯€是有十一境的底子在,即便這樣,徐澄狄還是高高躍起,對著徐清沐當頭斬出一劍:
“破滅斬!”
巨大的黑色劍氣從頭頂貫徹而下,帶起片片黑霧,猶如魔神降世,威力之大,惹得帝結山脈中的森林,皆簌簌而響。遠處觀戰(zhàn)的王帥心有擔憂,畢竟對方是十一境,這般威力巨大的劍招,徐清沐如何抵擋的???
唯有那白發(fā)少年傅仙升,雙手負后,臉上有著與年齡不符合的老神自在:“嗯,不錯,這一招有點那么意思了?!?br/>
王帥轉(zhuǎn)過頭,看著傅仙升怒道:“不怕徐清沐吃了虧?”
“怕啊,吃虧是福嘛,對了徒兒,你的十方神王印,修煉怎樣了?還有那通天錄,可不要懈怠,等到了九十層之后,自會妙用無窮?!?br/>
王帥轉(zhuǎn)過臉,不再看向傅仙升:“你個老東西,等會盯著那徐澄狄,如有危險,果斷出手!”
傅仙升直接又是一巴掌,拍在了王帥腦殼上:“再對我無禮,那紅鯉明兒個就成你娘!”
王帥有些泄了氣,看著戰(zhàn)況,心中擔憂不減。
這邊言語之間的輕松,那邊的戰(zhàn)況卻越發(fā)激烈。那黑色的劍氣如虹,對著徐清沐當頭劈下,黑霧繚繞,煞是恐怖。徐清沐以愁離劍身橫檔于身前,接著再度變換劍招,同時身后一柄冰藍色長矛急速凝聚而成。
現(xiàn)在的徐清沐,幾乎可以做到瞬發(fā)冰矛,頭部的百會穴氣府,已經(jīng)完全液化,所儲存的靈氣之多,足夠少年發(fā)出幾十次冰矛。
“劍二:翼上雙飛辨雌雄!”
“黑冰領域:冰矛!”
一劍一矛,同時向著空中的黑色劍氣飛去,隨后猛烈的撞擊在一起。常年與那些并不弱于十一境劍修的八階蛇妖廝殺,讓徐清沐有了十足的實戰(zhàn)經(jīng)驗,所以正如少年那般自信,對上十一境,也只是讓王帥退后,他自己來戰(zhàn)。
劍氣散去,剛落于地下的徐澄狄卻被地面突出的冰刺攻擊。已經(jīng)進化成冰藍色的地突刺,由原來的十幾根數(shù)量,如今已經(jīng)多至幾十根,犬牙交錯般將那徐澄狄牢牢困住。
更讓徐澄狄驚訝的是,那些鋒利的冰刺極為堅韌,而且還有吸收自己靈氣的效果。徐澄狄本就不是劍修出身,而是武夫,可無奈那蘆三寸將自己扔入這方空間后,仍給自己一把長劍,對著他說道:“進入洞內(nèi)后,改用劍,放心,我在你體內(nèi)留了些東西,加之洞內(nèi)靈氣充足,修為速度會極快。抓緊升到十一境,去殺了那徐清沐?!?br/>
到了青蓮空間后,果然如蘆三寸所說,從未拿過劍的徐澄狄得心應手,修為飆升極為迅速,只在洞內(nèi)用了五年時間,便入了十一境,此番進步的神速,放眼于浩然天下,誰人可及?
這便是末法人間,與靈氣充足的青蓮空間之區(qū)別。
任你修為天賦在高,功法再強,可沒了靈氣,如何進步,如何登頂?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所以徐澄狄更為驚訝,畢竟自己筑基期的底子還在,身體遠那些純粹劍修強橫的多,可這般強橫的身體,卻依舊掙脫不開由冰構成的囚籠。
牢不可破!
徐清沐執(zhí)劍緩緩靠近,再次開口:“那把黑色劍的名字?”
掙扎幾下無果,放棄掙扎的徐澄狄盯著徐清沐:“劍名:天下?!?br/>
果然是!
徐清沐伸手,那把渾身漆黑的長劍便被少年抓于手中“天下、無雙,師父,這把劍,我替你取來了!”
老乞丐佩劍:無雙。
劍皇宋梓涵,曾有兩把佩劍,世人皆知此劍名無雙,卻不知還有另外一把。當日劍皇宋梓涵執(zhí)意放棄前途,抱著剛出生的太子離開皇宮后,那把名為“天下”的劍,便被釘在了皇宮里。老乞丐與徐清沐閑聊時,曾說“天下、無雙本就是一把劍,少了便不再完整了。”少年記在心里,一記,便是幾年。
看著已經(jīng)沒有戰(zhàn)力的徐澄狄,徐清沐開口:“一劍名換你一命,說道做到?!笔掌鸷诒I域,帶著那把名為天下的佩劍,緩步向王帥他們走去。
留下的徐澄狄眼神呆滯,他當然不清楚徐清沐為何執(zhí)意要問這黑劍的名稱,只是聽完少年那句一劍換一命之后,心中苦澀:
“一劍名換一賤命,果真......如此嗎?”
無人應答。
下一刻,那被冰刺困住的世子徐澄狄,便憑空消失,離開了青蓮空間內(nèi)。
王帥率先圍了上來,伸出個大拇指:“還得是你,強!”
徐清沐倒是惦記著白祈,開口詢問道:“白祈怎么樣了,那黑祈呢?”
王帥開了口:“現(xiàn)在還在昏迷中,那黑祈死了,留下的那顆蛇膽,也被白祈吸收了,之后,白祈就徹底陷入了昏迷,表情還顯得極為痛苦一般?!?br/>
談話間,徐清沐也已經(jīng)上了樹,見到傅仙升,略微有些驚訝,還是拱手道:“師父?!?br/>
白發(fā)少年點點頭,突然踹了王帥一腳:“你看看人家徐清沐,多有禮貌!”
王帥措手不及,直接被踹的跌下了樹,再度爬了起來之后,對著傅仙升怒目而視:“老東西信不信我讓你......”
可話沒說完,便閉了嘴。、
認了!
幾人談話間,那一直閉眼的白祈突然睜開了眼,氣勢渾然一變,顯得更加沉穩(wěn):“大哥、二哥?!?br/>
喊了聲徐清沐和王帥,又轉(zhuǎn)身對著白發(fā)傅仙升,畢恭畢敬道:“謝前輩出手相助,晚輩感激不盡!”傅仙升一臉得意,看著王帥的眼神有些睥睨。
怎么人家都這般有禮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