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不歡而散之后,鄭舒南獨自站在空蕩蕩的公寓里,突然覺得一陣心煩意亂。
他走到烤箱旁,打開烤箱才發(fā)現原本做給秦朗吃的核桃酥餅已經糊了,烤箱內散發(fā)著難聞的氣味。
之后很長一段時間,秦朗都在刻意躲避鄭舒南,只要鄭舒南在的場合,秦朗就必然不會出現。
鄭舒南還是找律師將10%的股份轉給了秦朗,郭育林知道后氣急敗壞,可惜秦朗手里已有50%的控股權,他有再大的野心也只能壓著。只是秦朗對他已經有了戒心,是不會給郭育林任何可趁之機的。
秦朗的死亡危機已經解除,按理說鄭舒南便完成了任務,隨時可以離開這個世界。
系統提醒了鄭舒南好幾次,但鄭舒南都沒給答復,這樣反復幾次之后,系統表示他累了,希望鄭舒南自己做好決定主動找他,然后便直接進入休眠狀態(tài)。
鄭舒南考慮了好幾天,還是決定離開這個世界。但在離開之前,他必須將秦簡的肉體送到秦朗看不見的地方,他不想秦朗以為自己死了,只要秦朗覺得他還活著,這便是一種希望。
鄭舒南了解秦朗,他的死絕不會成為秦朗新的開始,秦朗性格偏執(zhí),只會把這件事死死刻在心底,也許一輩子都無法忘記。
鄭舒南也想過接受秦朗,他承認自己對秦朗的感情不一般,但鄭舒南的成長經歷,又不允許他有這樣出格的行為。
他特意問過系統,系統說靈魂分為靈跟魂,鄭舒南現在擁有的是魂,靈卻是屬于前世秦朗的,所謂靈,也就是人的記憶、情感跟性格,因此嚴格來說,他現在可以是秦朗,也可以是鄭舒南。系統說鄭舒南沒必要計較這些,只要喜歡就留下,因為他現在根本不受任何道德規(guī)范約束。
鄭舒南還是有點別扭,索性將這件事拋在腦后,反正他已經很久沒見到秦朗了,想必秦朗也沒打算再見他,等秦朗以后想起來自己,一切應該都已經結束了。
兩周后,鄭舒南買了飛往巴黎的機票,聽說那里的風景很美,想必是個不錯的安息之地。
秦朗安排負責報告秦簡行蹤的人,趕在第一時間將消息告知了秦朗。
秦朗剛進會議室,打算跟在座的高管商討茶銘下一步的發(fā)展方向,便得知了這么個消息,只來得及囑咐助理一聲,便飛快的取了車鑰匙沖下樓直奔機場。
秦朗一直很想秦簡,但那晚不歡而散,他心里其實也挺生氣的,又不知道該怎么面對秦簡。更重要的是,秦朗想晾秦簡一段時間,他們需要認真考慮彼此今后以什么樣的身份來相處,秦朗更期待秦簡能在這段時間改變態(tài)度,他是喜歡秦簡的,所以希望秦簡也能同樣喜歡他。
秦朗從沒想過放棄秦簡,這點從他專門找人盯著秦簡,以隨時知道他在做什么就可以得知。秦朗對他喜歡的人向來有著很強的占有欲。
只是秦朗怎么也沒想到,他最終等來的會是秦簡的離開,甚至秦簡都沒有跟他告別,這是打算不辭而別了嗎?
秦朗將車速加到最大,一路不知闖了多少紅燈,他滿腦子都是秦簡登上飛機離開的畫面,心里既憤怒又覺得難受,像有人在拿軟刀子往心口戳一般。
他想起以前秦簡對他所有的好,秦簡那么好的人,為什么就是不喜歡他?秦簡是被他逼走的嗎?他寧愿不辭而別,也沒辦法接受跟自己在一起嗎?
秦朗滿腦子胡亂的想著,所有的思緒亂成亂麻,壓根沒辦法理清。
他忽然覺得惶然無措,他以為秦簡至少是對他有好感的,但實際上并沒有嗎?就像秦簡說的,他對自己的好沒有任何目的跟企圖嗎?
秦簡他,真的一點兒都沒有喜歡過自己嗎?
鄭舒南在機場見到秦朗的時候,秦朗還處于渾渾噩噩、深度自我懷疑的狀態(tài)。
他從機場外一路狂奔進來,然后便神色焦急慌亂的到處尋找著,好幾次看見跟鄭舒南相似的背影,都會滿懷希望的追上去,然后又陷入失望之中。
秦朗的狀態(tài)非常不好,反而是鄭舒南先發(fā)現了秦朗,他在短暫的猶豫之后,便朝著秦朗走了過去。既然秦朗找來了,他就做不到無視秦朗直接轉身就走。
鄭舒南拖著行李箱,站在秦朗身后兩米遠的地方叫他。他想的很簡單,在走之前先跟秦朗打個招呼,就說是出去旅游,歸期不定。
沒想到秦朗聽見聲音,轉身看見鄭舒南便猛地跑過去抱住他,他幾乎是不假思索的,以致鄭舒南被抱住還沒能回過神來。
秦朗抱得很緊,就跟將鄭舒南箍在懷里似的,候車室還有不少乘客,此時都在詫異又好奇的打量他們。
鄭舒南有點尷尬,想推開秦朗,但他剛用了點力,就被秦朗以更絕對的力氣緊抱住。秦簡比秦朗矮,鄭舒南頭被摁在秦朗肩膀,動彈不得。
鄭舒南壓低聲音道:“你有話能好好說嗎?這么多人看著,快把手松開?!?br/>
秦朗吸著鄭舒南的味道,固執(zhí)的不愿松手,聲音甕聲甕氣,像捂在罐子里一般,“我不,松手你就跑了是不是?秦簡你真他媽沒種,你不喜歡我就直說,逃跑算什么本事?!?br/>
鄭舒南沉默。
秦朗惱羞成怒道:“你說話!我又沒強迫你,你喜歡我當然好,你不喜歡我……不喜歡我,我們還可以來日方長,你就這么迫不及待想離開嗎?我有沒有逼過你?你他媽就這么傷我,你走了我多難過?你想過嗎?秦簡,你他媽說話,你是不是想跑?我這么討你厭嗎!既然這樣你之前還對我那么好,你在逗我玩嗎!”
鄭舒南:“你先松手?!?br/>
“我不,”秦朗氣壞了,“你敢走我就在這里親你!”
“松手!”
鄭舒南語氣強硬,秦朗猶豫了一下,還是松開了手,但眼神仍死死盯著秦簡,唯恐他趁自己不備突然消失了。
鄭舒南看著秦朗像受傷小狼般的眼神,心里忽然百味雜陳很不是滋味。他稍微動一下,秦朗便極夸張地往前跨一步,察覺到秦簡沒準備走,緊急停步差點踉蹌摔倒。
秦朗的小心翼翼剎那間觸動了鄭舒南心頭柔軟的部分,他神經驟然繃緊,又一點一點松懈下來。
鄭舒南嘆了口氣,“還是別站在這被人圍觀了,換個地方吧?!?br/>
秦朗有點沒反應過來,“你不準走!”
“我還沒吃晚飯,聽說機場附近有家法國餐廳,就去那里吧?!?br/>
秦朗愣了愣,“你……你不走了?”
鄭舒南道:“你希望我走?”
“不,我沒有,你,你票買了,”秦朗有點語無倫次,“我以為……你就這么簡單決定不走了?”
鄭舒南拖著行李箱往外走,“是有點倉促,我也沒想到自己會做這樣的決定。”
鄭舒南的確沒想到,他在秦朗面前總是會不受控制的心軟,大概因為他跟秦朗也算享有靈魂,所以鄭舒南會特別希望秦朗過得幸福,再說,他并不討厭秦朗,盡管彼此間的身份仍讓鄭舒南有點怪異,但秦朗沖到機場找到他,那刻所表現的慌亂無措跟傷心痛苦,還是觸動了鄭舒南內心。
他仿佛一瞬間就想通了。
人生苦短,何妨一試。
鄭舒南還有很漫長的時間,就算陪秦朗走完余生又如何。
愛情來得太快就像龍卷風,秦朗還沒從之前的憤怒傷悲里走出來。感覺秦簡像在跟他開玩笑,玩笑過后又恢復如常。
以防秦簡突然反悔,秦朗還將之前秦簡說過的承諾提了出來。他答應秦簡沒再見過程諾,秦簡也該履行諾言。
秦朗希望用這個承諾,換秦簡別再離開自己,選擇權在秦簡手里,但一旦答應就絕不能再反悔。
鄭舒南做了決定便不會反悔,想也沒想就直接答應了。
晚餐進行的很愉快,秦朗抓住機會,一言不合就開始撩撥鄭舒南。
鄭舒南被他騷-擾的心煩,但心頭又暗藏著難言的喜悅。鄭舒南是個正直嚴謹的好青年,對性的需求并不旺盛,即使到了關鍵時刻,也能極好的克制自己。
秦朗跟他恰好相反,在男人眼里,沒上過床的愛就不配稱之為愛,彼此的愛要在做-愛中體現,彼此的默契度也得考驗做-愛的契合度。
鄭舒南答應留下來,彼此那張脆弱的窗戶紙很快就被捅破。
鄭舒南表現愛意的方式跟以前沒有變化,秦朗表達愛意的方式,卻是絞盡腦汁想要跟秦簡做-愛,從早到晚,他只要見到秦簡,就會散發(fā)出那種雄性的充滿曖昧的氣息,撩撥刺激著鄭舒南心神。
在秦朗長此以往、鍥而不舍的攻略下,鄭舒南到底沒能堅持住,很快就跟秦朗進行到了最后一步。
只是讓鄭舒南有些郁卒的是,他們做-愛的方式,跟鄭舒南心想的完全相反。
他應該是進入那方,而不是被進入那方才科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