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著車里清爽如海洋般的氣味,任領僵硬的身體漸漸放松,曾經(jīng),云蔚說回家開車來接自己,結果失約了,如今在這樣的情況下,她竟真的坐上了他的車。
一直到目的地,云蔚只是專心開車,沒有多余的話。
在小區(qū)門口,任領喊停:“就到這里吧,謝謝了!”
任領還沒來得及下車,云蔚的聲音便傳來:“等等!”
任領心下一緊,她便知道他故意撞上紀斐的車一定有目的。
只聽云蔚悠悠道:“剛才已經(jīng)說過了。”
任領又是一愣,轉頭看向云蔚,他的側臉俊逸清雅,盡管是一個側臉,但是任領分明看到了他勾起的唇角,他在笑!
任領半天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她已經(jīng)說過謝謝了,一瞬,她不知道自己是個什么感覺,只是沉悶的心頭竟也是輕松片刻,她珉唇下車。
剛下車,還未站定,便聽到云蔚似笑非笑的聲音又傳來:“竹,未出土時先有節(jié),及凌云處尚虛心,失去你,是他的損失!”
任領再呆,云蔚的車子卻已是掉頭。
竹?她是竹?
合著他是知道她是誰才好心載她一程?什么叫失去她,是他的損失?誰的損失?好半天任領才頓悟出,那個他是紀斐。
她曾用竹暗諷他,他卻用竹贊美她,寬慰她!
任領心頭復雜,拋去那一場難堪的相遇不說,這么多年,云蔚似乎始終是她記憶中的那個謙謙君子。
她躲了這么多年,自我糾纏這么多年,再回首,最初的那個人還在那里,仿佛一切都不曾變過,這種感覺......真好!
她垂眸釋然淺笑,云蔚,云蔚,生命因你而起,此時,或許終于能劃上一個完整的圓了!
從后視鏡中看到任領臉上的明媚笑意,云蔚微頓,片刻加速車子揚長而去。
回到家,任領緊閉門窗,坐立難安的守在電話旁,藍家,為何她從未聽人說起過?當今也并沒有藍姓大家,但聽紀斐的語氣,藍家似乎不是小戶人家。
就在任領等的不耐煩時,她的手機終于響了起來,有些顫抖的接通。
“領頭人?”一個中年男性的聲音自電話那端傳出。
“嗯!”她壓低聲音應一聲,但是還是難掩聲音的年輕。
對方似乎是一驚,靜默5秒。
“說!”任領低喝一聲,因為等不及別的渠道得來的消息,她將自己的聯(lián)系方式給了販賣信息的人,雖然因此可能一個不慎便會暴露自己,遭來無妄之災,但她在所不惜!
像是補救自己剛才的不當,對方忙道:“只有一家藍姓人家符合您提出的條件,家主藍奇瑋,曾是本市公安局局長,二十多年前突然主動提出離職,具體原因無從查起,其妻子是中英混血兒,中文名叫紀慕青,娘家在英國很有名望,兩人育有一女,名叫藍水歆,藍奇煒辭職沒幾年,全家便移居英國,在英國的第二年,藍奇瑋繼承了紀家在英國的產(chǎn)業(yè),要說交好,藍家與現(xiàn)在軍區(qū)最頂端的那位關系親密,藍奇瑋及其家人回國大多居住在那位家里?!?br/>
“你確定他們只有一個女兒?”任領的聲音沙啞中帶著顫抖。
對方又是一默,但好在這次回神極快:“下面人得來的消息便是只有一女,但是我年輕時曾聽到過一些傳聞,不知真假!”
“說!”
“傳言,藍奇瑋還是公安局局長的時候,曾帶領下屬破獲一起特大軍火走私案,破案過程中誤抓了無辜人,陰差陽錯下導致那人的家人慘死,以致對方出獄后對他進行打擊報復,殺害了他雙胞胎女兒中的一個,這是我年輕時無意中聽來的,知道這消息的人極少,所以無從得知其真假!”
任領光著腳坐在地上,擦掉眼角的淚水,掛斷電話。
一連三天,她埋頭在家,靜靜的翻動著有關藍家的一切。
夢里她與高貴典雅的母親,成熟穩(wěn)重的父親,清純絕美的妹妹在一起,她坐在他們的身邊,起初還有說有笑,漸漸的,她變成了透明人,無論她在他們眼前怎么晃動,她們始終不肯投一個眼神在她的身上,畫面一轉,她獨自一人出現(xiàn)在荒涼的廢棄工廠里,嚶嚶的哭著,轉瞬,廢棄廠房的天空中出現(xiàn)一雙眼睛,它死死的瞪著她!
驟然醒來,枕邊一片潮濕,任領還未徹底清醒,枕邊的電話便響起,是任放打來的。
“聽說姜雪和夏梓琳被綁架了!”
任放急促的聲音讓任領的心臟猛地一縮!
病房外任領枯坐著,病房里是擁擠的夏家人和姜家人,“領兒,怎么不進去?”陳夢竹溫柔的聲音傳來。
任領抬頭,病房里的人都已走的差不多了,只留下照顧夏梓琳和姜雪的家人。
“哦,我還有些事,一會兒再來看她們!”任領僵硬的開口,起身,在陳夢竹的注視下一步步離開。
陳夢竹走進病房,看到病床上躺著的夏梓琳和姜雪后,愁眉難展的哀嘆一聲,這都是什么事兒,最近怎么總是和醫(yī)院打交道。
夏梓琳看向門外:“媽媽,是不是領兒?”她明明就聽到了任領的聲音,怎么沒見她進來?
“我正要和你說這事兒呢,領兒好像在門外坐了很久,我讓她進來,她反而說有事兒,離開了?!?br/>
姜雪擔憂的望一眼門外,絕美的臉上是明顯的手掌印,她反復撥打任領的電話,始終無人接聽。
任領究竟去了哪里,無人知道。
只是,深夜的萬家,人聲鼎沸,雞飛狗叫,一片亂糟糟,兩個小時后才漸漸安靜下來。
萬家安靜下來后,綁架夏梓琳、姜雪的五人立刻均以不同緣由被抓捕,而與這五人關系密切的萬家,不止不出面相護,竟還亮出狠話,五人與萬家毫無關系,一切均是他們咎由自取。
這次綁架事件幾乎說是一起十分不完美的綁架事件,綁匪還沒來得及向家屬提出贖金數(shù)目,人質便無需營救自行逃脫,綁匪算是偷雞不成反倒蝕把米,而于兩女,除了些皮外傷外也是無一絲名利損害。
眾所周知,A市的萬家有著強硬的黑道背景。
回到家,沖一個熱水澡,去掉一身疲憊,任領沏一杯香氣四溢的茶望向窗外,正如黃阿姨所說,她不是普通人,一度,她也是一個匪,一個被人們稱作領頭人行走于黑暗中的匪,一個聽命于別人沒有人生自由的匪!
而她能為她的家人和朋友所做的也大抵就這么多了,惟愿未來沒有她的日子里,她們能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