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是,我的錯,我知道了。但是方勉真的什么都沒做,就是看我加班晚了順便送了一下,你不要總是疑神疑鬼好不好?”
成遠(yuǎn)終于是有些真的生氣了,“我疑神疑鬼?你是這樣認(rèn)為的嗎?你當(dāng)真看不出來方勉的心思?”
蘇潤問:“他能有什么心思?你是怕我會喜歡上他?成遠(yuǎn),兩個人在一起是要長長久久過日子的,你總是這樣的話,我真的很累啊?!?br/>
“你累?難道我不累嗎?我工作這么忙,還要天天擔(dān)心你,你說,你說我怎么辦?”
蘇潤的累是真的累,是這么幾天連日加班造成的,她原本對方勉送她又被成遠(yuǎn)看到這件事有些心存愧疚,可是成遠(yuǎn)這么一鬧,她瞬間又覺得自己沒有做錯。
蘇潤有氣無力地從地上拿起一個蘋果,說:“算了,我先回去了,可能我們都需要冷靜冷靜?!?br/>
成遠(yuǎn)也覺得委屈,因為在這種事上蘇潤一向都跟他再三保證,最后一定把話說開才行,從來沒有因此冷戰(zhàn)過,可是蘇潤現(xiàn)在卻要走。
他有點急了,追上去從后面抱住她,說:“蘇蘇,對不起,不是我不相信你,我真的擔(dān)心?!?br/>
蘇潤沒有說話,成遠(yuǎn)便接著說:“要不你搬過來跟我一起住好不好?如果你真的愛我的話,就搬過來吧。好不好?”
“成遠(yuǎn)?!碧K潤輕聲叫他,“我,不,搬。”
聲音輕柔,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毫無關(guān)系的小事,卻字字砸在成遠(yuǎn)的心上,讓他一瞬間沒有防備,印象里蘇潤從來沒有這樣說過話,也是后來很久以后他才明白,蘇潤是真的生氣了。
本來搬過去一起住這件事,蘇潤是做了打算和準(zhǔn)備的,成遠(yuǎn)工作辛苦,她也不想他因為方勉分心,而且,若兩個人感情穩(wěn)定沒有矛盾,又在同一個公司上班,她搬過去也是遲早的事,她甚至都想好了等月底房租到期就搬,可是突然被成遠(yuǎn)當(dāng)做一個條件說出來,她心里很不舒服。
她離開的時候,成遠(yuǎn)的眼睛都紅了,她也沒有回頭,拿著那個蘋果,咔嚓咬了一口,大踏步走了出去。
兩個人開始冷戰(zhàn)期,但蘇潤并未放在心上,她覺得成遠(yuǎn)不能這樣下去了,他必須盡快成熟起來,卻不知,等待兩個人的更大的考驗還在后面。
公司的一波忙碌終于過去,工作可以恢復(fù)正常,方勉覺得大家都辛苦了,于是向公司申請了一筆經(jīng)費,聚餐。
這是蘇潤入職以來第一次部門團建,她沒有理由不參加。
因為第二天是周末,很多同事都喝了酒,推杯換盞間,方勉拿著酒杯來到蘇潤身邊,微笑著說:“來蘇潤,這段時間辛苦了,你才畢業(yè)能適應(yīng)地這么好,我也替你高興。敬你一杯。”
蘇潤皺眉,拒絕說:“方主管,我不會喝酒?!?br/>
“哎,我先干了??!”方勉一飲而盡,然后就站在那里定定地看著蘇潤,蘇潤從來不喝酒,此刻也有些騎虎難下。
“來蘇潤,”一個同事看到了,給她杯子里倒了一點紅酒,說:“里面加了雪碧了,度數(shù)也低,喝一點沒關(guān)系的。”
蘇潤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拿起酒杯對方勉笑了笑,也喝了。
說實話,酒不算上頭,雖然后面又跟同事喝了一點,蘇潤也沒有醉,回去的時候涼風(fēng)吹在臉上,反而覺得很舒服。
她想,等下就給成遠(yuǎn)打個電話,冷戰(zhàn)幾天了,也該消氣了吧?還真挺想他的。
已經(jīng)進了小區(qū),都走到自己樓下了,后面有人大喊大叫,我聽不清在說什么,蘇潤一回頭,方勉踉踉蹌蹌地追了上來。
說他踉踉蹌蹌,是因為,方勉是真的喝醉了。
蘇潤想問他為何追過來,還未開口,只見方勉紅著一雙眼睛,定定地盯著她,讓她無端生出幾分恐懼,心想,算了,趕緊走吧,這人喝醉了。
雖然是自己的領(lǐng)導(dǎo),可是她只想趕快回去,給成遠(yuǎn)打電話也好,給同事打電話也好,總之要把方勉弄走。
可是蘇潤才一轉(zhuǎn)身,方勉眼疾手快地一把將她拉進懷里,在她萬分驚愕恐懼中,準(zhǔn)確無誤地吻上了她。
蘇潤覺得大腦一片空白,腳下也差點站不穩(wěn),雖然盡力了,可是她根本就拗不過方勉,無可奈何之際,只好用力地咬了下去。方勉吃痛,唇上已見血痕,終于放開她。
“你有病吧?”蘇潤氣極,沖著他罵了一句,剛想不管不顧地走掉,方勉又拉過她,擁到懷里,聲音發(fā)顫,他說:“琳達(dá),求求你,不要走,不要走好不好?”
蘇潤氣得手腳并用,好半天才掙脫他,說:“你真的是有病,而且還借著酒瘋發(fā)病,誰是琳達(dá)?你看清楚了,我是誰?”
方勉似乎終于恢復(fù)了一絲絲理智,用紅得駭人的眼睛看了蘇潤一眼,瞬間眼淚就流了下來,他蹲下來,抱著頭,痛苦萬分地叫著一個名字。
“琳達(dá),琳達(dá)……你回來好不好?我都聽你的,不吵架了……”
蘇潤也有些不忍,那一刻感覺他特別可憐,也蹲下來,問:“我跟琳達(dá)長得像嗎?”
方勉艱難地點了點頭,此刻蘇潤才恍然大悟,難怪方勉見到她就格外不同。
“她走了,你還有自己的生活,你應(yīng)該振作起來,將來再見面,她看你過得很好,也就會少很多愧疚。”
方勉因為喝了酒,又吹了風(fēng),頭腦并不清晰,但他聽蘇潤這樣說,還是明白了一點點,說:“你是蘇潤?對不起?!?br/>
蘇潤將他拉起來,遞了一張紙巾,說:“算了,只此一次,以后不要再這樣了,我可不是你的琳達(dá)。”
方勉搖了搖頭,說:“琳達(dá)還是不能跟你比,至少你不會隨便就離開成遠(yuǎn),不會讓他像我這么傷心。”
聽到成遠(yuǎn)的名字,蘇潤心情好了一點,說:“你要緊嗎?自己能回去嗎?”
方勉點頭:“我等下叫代駕?!?br/>
蘇潤覺得他應(yīng)該問題不大,便也沒有多想,轉(zhuǎn)身回去了。房間的門沒有鎖,她輕輕一碰就開了。成遠(yuǎn)有她的鑰匙,她知道,一定是成遠(yuǎn)來了。
蘇潤進去的時候,成遠(yuǎn)一個人站在陽臺上,雙手緊握成拳,連身邊突然多了一個人也沒有任何反應(yīng)。
蘇潤順著他的目光看下去,方勉還在那棵樹下沒有離開,她心中大驚,成遠(yuǎn)都看見了?
“成遠(yuǎn),我,我……”蘇潤突然變得結(jié)巴,以往經(jīng)常敷衍性跟他解釋,張口就來,此刻卻不知如何開口。
“蘇潤,”成遠(yuǎn)平淡地說:“你真是好的很,騙得我好苦?!?br/>
“你聽我說,成遠(yuǎn),不是你看到的那樣,真的,我可以解釋?!?br/>
成遠(yuǎn)呵呵一笑,問:“解釋?解釋什么?解釋你為什么一身酒氣?解釋你們?yōu)槭裁丛谙旅鎿砦?,還是解釋為什么要背著我做這種事?”
蘇潤急得眼淚都要出來了,嗆了半天,反而冷靜了一點,說:“我說實話,你會相信嗎?”
“你說呢?”成遠(yuǎn)突然轉(zhuǎn)過身來看著她,問:“我還能相信你嗎?”
蘇潤的眼淚奪眶而出,因為她預(yù)感到了,這一次絕對不是那么簡單就能過去了,雖然她不似成遠(yuǎn)那般多疑,但是她很愛他,她從未想過若是失去他,她如何度過余生。
“成遠(yuǎn),不管你信不信,我都要……”她如往常一般去拉他的胳膊,一句話還未說完,成遠(yuǎn)輕輕一避,她的手落了空,嘴里的話也沒說完。
“不要碰我,惡心?!?br/>
蘇潤一愣,連眼淚都忘了掉下來,她喏喏地,嘴巴微動,問:“你,你說什么?”
成遠(yuǎn)未答,蘇潤用力擦了一下眼淚,說:“你相信我,真的,是方勉喝醉了,他將我誤認(rèn)為他前女友了,真的,我剛剛在下面跟他說清楚了,你相信我,相信我好不好?”
成遠(yuǎn)腦子里算是方勉抱著蘇潤親吻的畫面,還有兩個人拉拉扯扯的模樣,哪里還能聽進去蘇潤半個字?
“成遠(yuǎn)。”蘇潤一著急,聲音都在發(fā)抖,她說:“你不生氣了吧?不生氣了好不好?”她想起來他說過,只要她親他一下,不管他有多生氣都能原諒她。
可是她還未碰到他,就看見成遠(yuǎn)朝門外走去,蘇潤叫他:“你真的,真的不相信我嗎?”
“蘇潤,我想是我看錯了你?!闭f著就走到了門口。
“成遠(yuǎn)!”蘇潤突然大聲叫他,說:“好!你要知道,你出了這個門意味著什么,我再也不會跟你解釋第二遍?!?br/>
成遠(yuǎn)回頭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就在心里刻了三年,兩個人都紅了眼,成遠(yuǎn)說:“你不必解釋,我成遠(yuǎn),絕不會像方勉那樣,因為失戀就活不下去了!所以,也許他會更需要你!”
靜謐的夜晚,外面又是皓月當(dāng)空,一如成遠(yuǎn)跟她告白的那個生日夜,月是天上月,人是眼前人,可是她的月亮,要永遠(yuǎn)蒙上一層烏云了。
涼風(fēng)從陽臺開著的落地窗吹進來,蘇潤打了個寒戰(zhàn),金秋十月,是豐收的季節(jié),她原本以為她的愛情已經(jīng)開了花,馬上就可以收獲。
可是這一刻心中卻無限悲涼,因為她知道,那朵他們細(xì)心呵護了三年的愛情花,還未開到頹靡,卻花事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