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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中被剝下透明制服的女學(xué)生 隱殤左手拎著點心右手提著好

    隱殤左手拎著點心,右手提著好酒,身上還掛著大包小包,亦步亦趨跟在容漓身后出了一品閣。

    “放上面吧。”容漓租了兩匹馬代步。

    隱殤一看,就明白了容漓的用意:“姑娘要出遠門?”

    “嗯?!比堇旆砩像R,走在前面引路:“一個長輩。”

    隱殤聽她這么說還挺驚奇的。畢竟容夫人出身微末,容家村窮鄉(xiāng)僻壤,能有什么親戚長輩在京城討生活的。

    轉(zhuǎn)念又一想,也有可能是慕家這邊的長輩。

    隱殤比隱銳寡言少語,問了一句后再多的話也愿意說了。

    容漓不用費心解釋,樂得輕松。

    兩人一前一后出了城,往京郊趕去。

    此時,京西郊,鴻儒書院。

    德昌侯夫人是借了嫂子林夫人的面子前來拜會的。

    鴻儒方院長的夫人是林夫人的手帕交,聽說小姐妹來了,她親自備好了茶水點心招待。

    何繁繁臉上的傷早好了,回家后又一通好湯好水的伺候著,養(yǎng)得白白嫩嫩的,裝乖賣巧跟在母親身后,像個嫻靜端莊的小淑女,挺哄人的。

    方夫人自己沒有女兒,就格外稀罕那些個乖乖巧巧的小姑娘,十分熱情的招呼何繁繁吃這個喝那個。

    何繁繁臉頰微紅,乖巧懂事的雙手接物,細聲細語的攀談道謝,看得出來教養(yǎng)不錯。

    方夫人更歡喜了,跟林夫人嘆息抱憾道:“還是我這身子骨不爭氣,生了秦哥兒后就再沒動靜了。”

    多年姐妹,方夫人哪里不知道她心里的那點子缺憾,從前還能勸她還年紀還有機會,如今年歲漸長,慢慢的寬慰也就變成了:“秦哥兒孝順懂事,還努力上進,比我家那個小子強多了。不就是女孩兒嘛,你要喜歡,趕緊給秦哥兒找個好姑娘成了,明年給你生個漂亮孫女玩玩。”

    “多大的人了,還想著玩呢?!狈椒蛉肃了澳阈」米涌稍谀?,叫人看了笑話。”

    德昌侯夫人掩嘴低笑:“夫人同嫂子的感情真好,瞧了叫人羨慕。”

    “羨慕什么呀,我可嫌棄了?!狈椒蛉碎_玩笑說:“一年半載見不著人,見著了就氣我?!?br/>
    “能怪我呀。”林夫人假意抱怨道:“還不是你說書院近來要招生了,要準備明年的拜師席了,叫我沒事別來你跟前晃悠?!?br/>
    提到明年的拜師宴,德昌侯夫人的眼睛亮了亮,朝嫂子遞了個眼神。

    林夫人心領(lǐng)神會,順勢提了句:“怎么樣,你家方夫子今年得收好幾個得意門生吧?”

    德昌侯夫人調(diào)整了下坐姿,腰背挺得更直了。

    沒錯,今日她腆著臉求嫂子帶她來拜訪方夫人,就是為了方夫子收弟子一事。

    這個弟子自然不是書院尋常的學(xué)生,而是正正經(jīng)經(jīng)擺了拜師宴敬了茶的嫡傳弟子。

    “只要孩子們肯上進肯用功,個個都是得意門生?!狈椒蛉说溃骸暗故怯幸粋€,他心心念念好多年了,就是沒敢去跟人家提的?!?br/>
    林夫人德昌侯夫人面面相覷,聽不太明白她的意思。

    這拜師難道不都是弟子備好了拜師禮戰(zhàn)戰(zhàn)兢兢上門來的嗎?怎么還有師父追著弟子拜師的?

    這樣繞圈子怪沒意思的,林夫人于是道:“今日我來其實是想跟你打聽打聽的,你家方夫子明年打算收幾個弟子?。烤臀夷侵蹲印?br/>
    涼亭外,方夫子穿過小花園,都沒發(fā)現(xiàn)這邊的客人,往外面走去了。

    他步履匆匆的,面上是難得一見的急切歡喜,方夫人都愣了一下。

    林夫人吃驚道:“方才過去的是你家方夫子?”

    方夫人點點頭。自然是了,這小花園在書院后邊,是私宅范疇,尋常沒有通稟,學(xué)生是不會往這后邊來的。

    “倒是奇怪了?!绷址蛉诵Φ溃骸八@樣高興還真沒見過?!?br/>
    方夫人呆了一呆,突然想起一個人:“不,也不少見了?!?br/>
    林夫人不明所以:“???”

    ……

    另一邊,鴻儒書院門外。

    隱殤看著那龍飛鳳舞的四個草書大字,有點回不過神來。

    他怎么也沒想到容漓說的長輩會在鴻儒書院。

    慕家跟鴻儒書院有什么親戚關(guān)系嗎?

    或者真不是慕家的親戚,是容家的?

    那更不可能吧。

    鴻儒書院還有這么窮的親戚家?

    還不會書院里掃地的大叔吧?

    隱殤覺得很有可能。

    不然見個親戚而已,容姑娘也不必點心吃食大包小包的買了,直接拿他當(dāng)苦力使喚,肯定是親戚太窮了買不起這么多好吃的。

    那可是一品閣的芙蓉糕荷花酥……一小塊點心就夠大叔掃一個月的地了吧……

    隱殤天馬行空胡思亂想著,容漓抱臂倚在一旁,眼睛盯著石碑上的題字,也不知道是在研究題字還是純粹在發(fā)呆。

    方夫子從里面出來時,第一眼看見隱殤僵了下臉。

    隱殤臉也僵,打量了方夫子一眼。

    就見他一身灰布洗得快發(fā)白的長衫,袖口左一個布丁又一道縫痕的,一看就知道是生活拮據(jù)一件衣服穿壞了都舍不得扔縫縫補補又三年的,果然是掃地大叔,真是容家的親戚啊。

    隱殤感慨道。

    方夫子不知道隱殤已經(jīng)對他有了個好窮的初印象,他視線一掃,又瞧見了容漓,神色立即變得歡喜。

    他迎上去:“你可算是來了,

    “方叔,好久不見。”容漓站直了身體,朝他點頭打招呼:“方嬸可是安好,老頭在家?”

    “好好好,都好?!狈椒蜃诱埶麄兝锩孀撸骸澳惴綃鹉怯锌腿恕滥悴幌矚g見外人,晚點你再過去。老爺子閉關(guān)啦,說不見客?!?br/>
    容漓腳步一頓,隨即又若無其事地跟上他,語氣平淡的聽不出來剛吃了閉門羹:“這樣啊,真是可惜,我可帶了芙蓉糕玉帶糕栗子糕荷花酥來呢,老頭這么沒口福啊?!?br/>
    “……”方夫子聽言嘴角抽搐,挺無語的道:“你呀……”

    容漓笑笑,“灌了兩壺桂花釀,方叔偷偷帶回去吧,點心什么的我?guī)ソo方嬸。”

    “好好好。”一聽到有酒,方夫子高興得臉都紅了,繞著隱殤轉(zhuǎn)了兩圈:“還是你夠意思,不像秦小子,只聽他娘的話,一口酒沫子都不給我留?!?br/>
    容漓示意隱殤將酒給方夫子,沒再多言。

    三人一路過了小花園,往后堂走去。

    見方夫子似乎有貴客到了,林夫人三人也不欲多留,說過些時日再帶家里的小子來拜訪,便先告辭了。

    何繁繁落后長輩們一步,無意瞥過對面回廊,突然臉色一變,僵在原地。

    那個人是容漓?

    德昌侯夫人最先發(fā)現(xiàn)女兒的不對勁:“繁繁,怎么了?”

    方夫人和林夫人同時回過頭,關(guān)心的看了一眼。

    何繁繁趕緊收斂心神,乖巧地搖了搖頭:“沒、沒什么,就是覺得夫人家的花開得真艷,一時看癡了?!辈唬趺纯赡苁侨堇?,那個鄉(xiāng)下丫頭,就只配待在許州爛死。一定是她看錯了。

    林夫人被夸得歡喜:“我也不太懂這些,就是閑暇時間多,隨意侍弄侍弄,打發(fā)時間罷了?!?br/>
    “隨意侍弄也能養(yǎng)得這樣好,可見夫人本事?!钡虏罘蛉撕寐犜捀灰X似的:“要是我們繁繁有夫人一半心靈手巧就好了?!?br/>
    ……

    老頭的院門前。

    容漓耐著性子第三次敲門。

    砰砰砰的響,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上門討債來的。

    隱殤客氣的接過方夫人遞過來的點心,蹲在一旁邊吃點心邊看容漓暴躁砸門。

    方夫人可不怵她,看了好一會兒熱鬧才捧了杯溫水上去給她,笑瞇瞇的慈祥道:“老小孩老小孩,老爺子這是在跟你鬧小孩子脾氣呢?!?br/>
    容漓煩躁地抓了抓頭發(fā),客氣地接過溫水喝了口,嘀咕道:“分明是給我下馬威來了?!?br/>
    方夫人好笑著,給她壓了壓頭上翹起的毛:“怎么會呢。老爺子就是想你啦?!?br/>
    “你想想呀,你有多久沒見老爺子啦?”

    容漓果然想了想:“老頭有段時日沒出京城了吧?!?br/>
    “是啊,老爺子年紀漸大了。”方夫人感嘆歲月如梭:“以后他離開書院的次數(shù)會越來越少的,你又不愛來京城,見了這次,下次再見你誰知道是一年后還是三年后啊。你當(dāng)老爺子還有多少個一年三年?!?br/>
    容漓微微動容,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太自私無情了。

    多少年依憑那點少年時的固執(zhí)不肯來京城,堅持成了習(xí)慣,日久天長,到底是傷了老人家的心。

    容漓張了張嘴,突然不敢開口說她過兩日就要回許州了。

    就在容漓猶豫之際,禁閉的大門傳來一聲輕響——

    是一張雪白的紙片花兒從門縫里塞了出來,因無人接濟,它輕悠悠地跌落在地。

    容漓:“??”

    容漓彎腰將它撿起來,反了個面,上面有一行勁瘦有形的大字,揭露了容漓此行的目的不純和門后老頭的敲詐勒索。

    拿裘方殘棋孤本來換!

    方夫人:“……”

    容漓:“……”

    去你娘的想我了!

    “別生氣啦?!狈椒蛉藫ё∷?,順勢摸了一把她的腦袋,跟給小動物順毛似的,語氣溫柔,帶著點誘哄的意味:“來,吃塊糖,甜蜜蜜的,煩惱去無蹤?!?br/>
    “……”容漓咬著糖,橘子味的糖塊是酸甜口的,在味蕾慢慢化開,有效的安撫住她突然暴起的情緒。

    隱殤將最后一口糕點吞下肚,看著容漓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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