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劍客書生
就在王大麻子殺機微露的瞬間,那遠處的鐵面人似乎若有所覺,轉頭望了過來。
王大麻子稍微一愣神,沒想到這鐵面人居然如此警覺。
不過既然來了,王大麻子自然也要探探此人的虛實,實在是這樣一個地方對他來說意義實在是太大了。
“在下王遠,意外途經(jīng)此地,不知這位兄弟高姓大名?!?br/>
王大麻子勾起一抹親切的笑容,與剛剛那囂張跋扈的樣子簡直判若兩人。
實在是在江湖上爬摸久了,旁門左道的功夫多少有些涉獵,而虛與委蛇更是每個江湖人的必修功課。
聲音伴隨著內(nèi)勁傳出,雖不算雄渾,可也至少可以讓那鐵面人能聽得仔細。
鐵面人提劍緩緩走來。
隨著距離越加近,王大麻子發(fā)現(xiàn)這鐵面人裸露在外的肌膚之上居然覆滿了灼燒的傷痕,傷痕延伸,一直到麻布背心下面,不難猜測,此人全身恐怕都有這灼傷的痕跡。
觀其傷痕,并非新傷,顯然是有些年月了。
而且這地方雖然氣溫比起外面略有升高,可實際還是非常寒冷的,此人僅僅穿著一件麻布背心便能抵御嚴寒,不是內(nèi)力高深便是體格異于常人,而無論是哪個原因都不可小覷。
是個狠角色!
王大麻子心中暗暗想著,同時開始估量,若是真動起手來,自己究竟能有幾分勝算,畢竟光是從表面上看,自己的勝算并不大。
然而還沒等王大麻子思考清楚,心底便是沒來由得一陣悸動,幾乎是下意識得往后退了一步。
嗖。
劍風凜冽,撕裂王大麻子的衣襟在他的胸口留下了一道血痕。
若是王大麻子再慢一步,此時怕是已經(jīng)被開膛破肚,命喪黃泉了。
“豎子大膽!安敢害我!”
一聲凄厲的吼叫,王大麻子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抽出背后的大刀劈頭蓋臉便是朝著鐵面人斬了過去。
鐵面人兩顆眸子無悲無喜,沒有絲毫的驚慌。
腳步輕輕一錯,整個身體便是詭異得往側邊橫移了半米,同時手上的長劍又動了。
嗡!
劍鋒破空,尖嘯刺耳,以一個極其刁鉆的角度直刺王大麻子的肋下。
這一套動作幾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完成,到了這時,大刀才堪堪落下。
王大麻子差點沒被嚇得魂飛魄散,扔下了手中的大刀,一個懶驢打滾便是躲了開來。
僅僅兩招的交鋒,王大麻子便已經(jīng)清楚,光明正大得單打獨斗,自己根本不是眼前這鐵面人的對手,再斗下去,唯死一途而已。
鐵面人不依不撓,欺身而上,劍光凜冽。
王大麻子雖然不敵,可畢竟在江湖上也混了這么多年了,哪里還會沒點保命的手段。
人還在地上滾著呢,兩個布包凌空飛出,緊接著兩柄袖劍后發(fā)先至,生生將兩個布包打爆開來。
硝塵彌漫,將兩人籠罩了進去。
迷蒙之中又傳來幾聲金鐵交鳴的鏗鏘聲,旋即便是傳來了一聲慘叫。
待得塵霧散去,只有鐵面人還立在原地,手中的長劍正滴著鮮血,至于王大麻子已經(jīng)不知所蹤,不過看地上的血跡朝著巖壁的裂縫灑落,估計王大麻子是跑了。
顏訴望著慢慢走近的鐵面人,心中還未彌漫開的欣喜轉瞬就是被絕望所取代。
以先前此人一言不發(fā)就動手殺人的行為,顏訴并不認為他會放過自己。
誰知這鐵面人僅僅只是冷漠得瞥了一眼便是擦身而過,仿佛根本不在意似的,完全沒有剛剛那打生打死的架勢。
望著緩緩消失在視線里的鐵面人,顏訴緊繃的精神才終于是松懈了下來,頓時便感到一陣倦意襲來,倒頭便是昏沉得睡了過去。
…………
半個月后,這春意盎然的山谷之中,一座炊煙裊裊的茅草屋。
顏訴身上纏著繃帶,一雙眸子看著遠方,沒有焦距,仿佛在思考些什么。
“喂,小子,去和岳兒說一聲,要吃飯了?!?br/>
一個雄渾的聲音打斷了顏訴。
來人穿著一身麻布長袍,長袍雖然干凈,只是來人穿得卻并不規(guī)矩,一只手并未伸進袖管里,就這么抱著一柄長劍裸露在外,可以看到其健壯的胸膛。
滿臉近乎標志性的胡渣更是將來人的氣質點綴得不拘一格。
顏訴對著來人恭敬得拱了拱手。
在這地方待了小半個月,顏訴也大概了解了。
此地四面環(huán)山,乃是一個與世隔絕的盆地,地方不大,也就方圓兩里左右,但里面的東西卻是一應俱全。
從陡峭的山巔流下的清泉,泉水清甜,可以直接飲用。
樹林里長著野果,因為此地獨特的氣候,一年四季都有果子吃。
偶還有一些小動物冒出來,添點野味。
這樣世外桃源的地方也只有三個人生活著。
一個不拘一格的劍客,一個雍容儒雅的書生,還有一個不會說話的鐵面人。
三人間的關系雖然沒人說,不過顏訴也不是傻子,察言觀色的能力還是有的。
劍客與書生隔溪而居,不常交流,鐵面人似是晚輩,兩人都稱呼其為“岳兒”。
而鐵面人則稱呼劍客為“劍師傅”,稱呼書生為“藥師傅”。
雖然以師徒相稱,顏訴卻從來沒見過兩人傳授鐵面人什么東西。
每日就看到鐵面人在練一套奇怪的劍法,毫無章法,簡單到只有幾個動作,就像是剛剛拿起劍柄的孩童在胡亂揮舞。
但對于兩人,顏訴卻不敢有絲毫小看,因顏訴一直都有著清晨練劍的習慣,一日被劍客看到之后被隨意得指點了幾句。
那一瞬間顏訴簡直就是豁然開朗,如同撥云見日般得清澈,透析。
一時劍法上的許多難題都是迎刃而解,連帶著武學上的許多問題也都解決了。
短短幾天時間,顏訴便覺得自己武學上已經(jīng)進入了一個嶄新的境界。
兩句話,受用終身。
僅僅只是這一手,便足夠讓顏訴對劍客提起足夠的尊敬,甚至也跟著鐵面人叫起“劍師傅”來。
當然,對于醫(yī)治好了自己傷的書生,顏訴也不敢有絲毫不敬。
打心底里,顏訴已經(jīng)將兩人與隱士高人畫上了等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