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淺淺裝著沒有聽懂的樣子,開始顧左右而言他。
“啊哈哈……今晚上的月亮真好看……”
顧云沉沉默的走在一邊,并沒有接口,她就有點尷尬了。
趕緊變回一本正經(jīng)的不說笑的狀態(tài),問清了從剛才就有的疑惑。
“……你之前為什么要在旁邊看這場鬧???”
顧云沉挑眉,星目含著幽遠微淺的笑意:“怎么?很奇怪?鈐”
林淺淺不假思索的點點頭。
顧云沉什么樣的人,她不說全部了解吧,但是自認為還是有幾分心得的。
不帶著她趕緊走人就算,竟然在齊家發(fā)生這樣的鬧劇之后還非要插上一腳在旁邊看完了全程不說,竟然還提醒老爺子要好好查查這件事。
“你覺得這件事是有人設(shè)計嗎?”
林淺淺遲疑了一下,按照顧云沉跟老爺子說話的意思,就是說幕后有黑手。
但是無論如何,齊浩的表現(xiàn)和云秀的反應(yīng),都說明了這二人本就不清不楚,這也是連齊老爺子也沒有想到這件事還有玄機的原因。
顧云沉一個手插在兜里,顯得磊落而灑脫,另一只手挽著她削薄的肩,占有意味十足。
“嗯。”顧云沉漫不經(jīng)心的點點頭,“齊浩喝了有問題的酒,所以才不分場合的跟女人鬼混?!?br/>
林淺淺訝異不已,但是卻又覺得這件事確實是經(jīng)不起深思。
齊浩再怎么葷素不忌,也不至于荒唐到在齊老爺子的壽宴上搞風(fēng)搞雨。
畢竟什么時候不能和女人扯?
非要搞在這樣的時候,一不小心就是個身敗名裂的下場。
最重要的是,會失了老爺子的心。
繼承人的位置,已經(jīng)是懸了。
沒看到齊浩離開的時候那個灰敗的臉色嘛,打死他都沒想到,壓死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是他自個兒加上去的。
所謂是自作孽,不可活!
回到家里,顧云沉解開襯衣上端的兩粒玉質(zhì)扣子,那瑩瑩的碧光閃爍著光芒,燈光下幾乎晃花了眼。
林淺淺一邊吐槽只有這人才如此的奢侈,竟然連襯衣的衣扣都是品質(zhì)極好的翡翠,綠油油的,甚為喜人。
嘖嘖……
什么時候和顧云沉掰了,她就拿幾件他不要的衣服,把上面的什么玉石鉆石統(tǒng)統(tǒng)拿去賣了,想必也是一筆不菲的收入。
“話說你到底是怎么知道齊浩喝了有問題的酒水?”她百思不得其解,然后眼中閃現(xiàn)了點點恍然大悟的光芒,懷疑的視線射向他。
顧云沉除去了西裝革履的端肅,將袖子挽在了手肘處,從吧臺上拿出各種酒水和器具,不緊不慢的調(diào)制了一杯雞尾酒。
他手指玉白修長,從來都是執(zhí)掌權(quán)柄,掌控龐大資金的手,如今正在做著極度絢爛瀟灑的動作。
一道道輝光在半空中閃現(xiàn),他的動作極為熟練,像是做慣了這樣的事。
林淺淺有些猜測般的想到,顧云沉該不會是專門練過這個吧?
比如說成為一個調(diào)酒師,就是曾經(jīng)的顧云沉的夢想,如今的顧總裁的年少時的遺憾……
顧云沉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只是極為專注的調(diào)著雞尾酒,最后一個瀟灑酷帥的動作狠狠一甩,完美成功。
玻璃酒杯放在透明的吧臺上的時候,發(fā)出了一點輕輕的響動。
顧云沉微微一揚眉,還算是滿意。
轉(zhuǎn)頭看向還默默站立著長大了嘴的林淺淺,心情變得更好了。
他端著它到了林淺淺面前。
林淺淺怔怔然的看著眼前美麗至極的雞尾酒,呈現(xiàn)出絢爛的色澤和美景,那是層層疊疊的藍,深深淺淺的逐漸遞進。
淺色的像是碧藍無際的澄澈天空,永遠清澈高遠;深色的就像是波瀾壯闊的深邃大海,永遠浩博無垠。
這樣的景色,就像是把世界上所有的能夠存在的屬于藍的那些顏色,全部都盛放進了這一片小小的空間。
這是藍色的天地。
沒有女人能夠拒絕得了這種誘惑。
顧云沉見她半天不說話,只知道發(fā)傻,不由出聲提醒她:“嘗嘗?!?br/>
林淺淺頓了頓,小臉上又驚又喜。
“給我的?”
然后她趕緊的接過酒杯,動作小心翼翼。
就像她手上捧著的不是可以喝的雞尾酒,而是一顆珍貴至極的易碎的藝術(shù)品。
顧云沉頷首,這東西不是給她的還能是誰?
他喜歡茶,勝過酒。
而且,這么漂亮花哨的東西,是林淺淺喜歡的。
林淺淺看著眼前美輪美奐的雞尾酒,它因為夜間燈光的原因,甚至是整個色澤都像是染了金砂,顏色深淺變幻,就像是多彩的霓虹燈。
她舍不得碰。
喝一口,就是破壞了這么美好的東西。
那就是藝術(shù)的罪人啊……
話說,在林淺淺的定義中,藝術(shù)就是兩種大分類,一種就是讓人看不懂的,統(tǒng)統(tǒng)都可以稱之為藝術(shù);另一種就是所有的美好的東西,這同樣是藝術(shù),她私心認為的真正的偉大的藝術(shù)。
顧云沉蹙了蹙眉,難道她不喜歡?
可是看樣子又不像。
再說了,一個人記憶失去,但是這并不意味著她的其他的東西比如說習(xí)慣愛好也會隨之改變。
有些東西是刻在骨子里的記憶,林淺淺的一切行為習(xí)慣才組成了她這一個人,即便是沒有了記憶,她仍然還是那個她。
“怎么不喝?看著你就能感受到它的味道?”
林淺淺淡淡的白他一眼,不懂藝術(shù)的人,懶得跟他講道理……
這話全然就是歪理,人完全忘記了這被雞尾酒本就是被顧云沉調(diào)制出來的。
她說:“你不懂……對了,這酒應(yīng)該有名字吧,叫什么?”
若是還沒有名字就好了,她摩拳擦掌準備取一個驚天動地的好名字,那樣才配得上這杯雞尾酒啊。
顧云沉看她一眼,聲音帶著淺淺的懷念:“它叫海洋之心?!?br/>
他說著這話的時候,眉目間纏繞著少見的柔軟。
林淺淺的心里忽然一刺。
她想……他是不是想起了……那個人?
這杯雞尾酒……
能夠讓堂堂顧大總裁,這樣驕傲的男人去學(xué)這種旁人看來花里胡哨沒有用處的東西,那個理由一定很特別。
特別到讓林淺淺心里非常的別扭難受。
手上的冰涼的玻璃杯壁突然就變得滾燙起來。
林淺淺冷著一張臉,把剛才還喜歡極了的雞尾酒放在了桌上。
哼,她現(xiàn)在不稀罕了。
可是有些念頭就像是擰不緊的水龍頭,點點滴滴,滴滴答答的,不斷往下滴落。
……那個至今能夠讓顧云沉念念不忘的人,那是一個什么樣的女人呢?
林淺淺其實一點兒都不好奇。
她一點兒都不想知道!
只是她的表情卻不像是心里的想法那樣的痛快利落,明朗決然。
肉眼可見的速度,她的眼前籠罩了一層灰色的霧霾濃陰。
顧云沉有些不解,他關(guān)于女人有限的知識了解只限于三個女人,顧母、他的姑姑,還有一個就是林淺淺。
顧母向來是端莊持重,全身上下寫滿的就是名媛貴婦幾個字,風(fēng)度天成,就是面對著顧云沉的時候有點反常,格外的嘮叨。
至于說他的姑姑,前面也說了,就是一個為愛癡狂的可憐女人,遭遇了錯誤的人,就此毀了一生。
而林淺淺……他從來是拿她沒辦法。
前兩者沒有參考價值,后者……
顧云沉的神色也冷了點。
話中帶了些自己也不耐的情緒:“你又在鬧什么?”
也許就是以前對她太好了,才讓她對他沒有絲毫的留戀。
所以可以輕易的說分手,可以輕飄飄的揮手離開,將他一個人遺忘在泛黃的破碎的記憶中,留下的只是一個背影。
誰料到林淺淺比他火氣還大。
她冷笑著:“我鬧什么?我哪里鬧了!有本事你就說說我在鬧什么呀!”
顧云沉那點子冷漠和不耐立馬就打了水漂,他梗了梗,然后甘拜下風(fēng),先低頭了。
“……我專門給你調(diào)的雞尾酒,你就不打算嘗一嘗?”
他的情緒想來淡漠,對于無關(guān)緊要的人和事,都是漠不關(guān)心的,也就只有林淺淺,一而再再而三的讓他破功!
林淺淺怪聲怪氣的呵了一聲:“給我的?你確定?”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這越說越離譜,但是顧云沉卻真的沒生氣了。
多久了?
她這樣張牙舞爪的像是只小貓的樣子,一不順心就會撓他。
而顧云沉這樣的人,竟然也順著她,隨著她鬧。
當(dāng)時只道是尋常。
現(xiàn)在卻只有一片懷念了。
不過這樣的情況一般都會在他不小心惹她生氣之后,而他往往都是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錯了什么,也不指望著林淺淺能夠給提示。
顧云沉只能慢慢猜。
所以他的情商真的不算很高,至少對于這種突如其來的變化,有些茫然無措。
剛才不是還好好的嗎……
怎么突然又變了一個樣兒?
果然,女人這種東西真的很難懂。
難不成是因為他剛才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于是顧云沉便說道:“你剛才不是問我為什么知道齊浩是因為喝了有問題的酒才被人設(shè)計與人在休息室就做出茍且勾當(dāng)嗎?我不是不回答你,就想讓你嘗嘗這道雞尾酒再說,那樣你會更好明白一點?!?br/>
林淺淺本來是氣呼呼的,結(jié)果一聽顧云沉輕聲曼語反而就有些不知所措了,于是她掩飾般的喝了一口酒。
味道很好,但是她并沒有很好的心情去體會。
“你說吧。”
這齊浩的事,跟顧云沉的這杯載滿了回憶和懷念的“海洋之心”有什么關(guān)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