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譚大教堂內(nèi)，塔耶和修女們正準(zhǔn)備一起用晚餐。

    “叩叩叩”一陣敲門聲突然打斷了他們的餐前祈禱。

    修女利亞捶了一下從來不肯好好餐前祈禱的塔耶，起身去開門。

    來人是一個(gè)有著蜜色肌膚的文弱亞裔青年。

    他拎著一大盒泡芙甜點(diǎn)，朝修女利亞笑著說道：

    “我是來找小塔耶的，還給大家?guī)Я诵c(diǎn)心”一邊晃了晃手里的盒子。

    “只是找他說幾句話，可以放我進(jìn)去嗎？大修女利亞?！笨湟翍┣蟮?。

    修女利亞雖然有些疑惑，但還是默默將他領(lǐng)進(jìn)教堂。

    “提古雷查夫，有你的客人?！?br/>
    塔耶疑惑地看去，夸伊則對他笑瞇瞇地招了招手。

    這讓他不禁一陣惡寒，這個(gè)奇奇怪怪的男的又要干嘛？

    夸伊進(jìn)來就熱情地將甜點(diǎn)分給了修女們，大家都給面子的吃了，只有大修女利亞沒動(dòng)。

    她對雞蛋過敏，從來不吃這種小甜品。

    夸伊見狀挑了挑眉，也沒有多問什么。

    自己從盒子里拿起一份點(diǎn)心吃著，十分自然地將另一份轉(zhuǎn)手遞到塔耶的面前。

    “嘗嘗？要訂他家的點(diǎn)心可不容易?！?br/>
    塔耶見周圍的修女們好像并無異樣，而夸伊包括他自己也吃了，稍放下心來，隨手接過碟子問道：“怎么了，找我有什么事嗎？”

    “哦不，只是過來看望一下我未來的小弟弟罷了。”

    “那你要失望了，我不打算接受萊格利斯的收養(yǎng)了。”

    “嗯？不再考慮一下？父親很好的?！?br/>
    “我還是比較喜歡修女們?！彼庥兴傅馈?br/>
    “那好吧，別反悔哦?！笨湟谅柭柤绲?。也沒有再勸塔耶什么。

    陪著修女們閑聊了一會(huì)兒，夸伊便準(zhǔn)備走了。順便還客氣地將餐盒垃圾全都帶走。

    笑著揮別了修女們之后，夸伊獨(dú)自一人漫步在哥譚傍晚的街道上。

    紫灰色的云陰沉地壓著，裹縛著天際的幾顆早星。路上的街燈還未亮起，剛好是一天之內(nèi)最晦暗的時(shí)候，而哥譚即將開始它夜的狂歡。

    一只不知從何處飛來的白鴿，在昏暗中顯得尤為扎眼。

    夸伊的目光也被其吸引住了

    “嗡嗡嗡嗡嗡”手機(jī)的震動(dòng)聲從褲側(cè)傳來。

    他盯著白鴿點(diǎn)開了接聽：

    “晚上好，父親?！?br/>
    “...............”

    “嗯，已經(jīng)送過去了，但有一個(gè)沒動(dòng)。”

    “................”

    “是，找的和他差不多身型的，年齡也對的上?！?br/>
    “...............”

    “放在教堂倉庫里了?！?br/>
    “...............”

    “好，知道了。我這就回去?！?br/>
    而白鴿還歪著頭停留在街燈上。

    夸伊的臉色有些晦暗。

    “嘭！”的一聲，他將白鴿用槍打了下來。

    鴿子掉進(jìn)了一旁的哥譚河。

    眼神麻木冰冷的看著潔白的鴿子不停掙扎在污濁的河水中，

    看著它拼命扇動(dòng)著無力的翅膀；

    最后卻還是漸漸被暗急的湍流所吞噬...

    夸伊這才微笑著踱步地離開了。

    ————

    深黑的夜色悄然降臨。

    哥譚大教堂的一隅卻升起了小團(tuán)亮焰，逐漸將教堂卷入熊熊的烈焰之中。

    當(dāng)修女利亞意識到不對的時(shí)候，火已經(jīng)燒上了教堂的二樓。

    但好像也只有她意識到了，因?yàn)榻烫美铿F(xiàn)在只有她一個(gè)是清醒著的。

    她急忙朝塔耶房間的方向跑去。

    但打開門，卻發(fā)現(xiàn)黑發(fā)的高大男人正準(zhǔn)備將塔耶抱起帶走。

    ?。。?！是帕默爾.萊格利斯！

    她像離弦的箭般飛快沖過去，搶先一步將塔耶抱在了懷里。

    “我不許你動(dòng)他！！”

    修女利亞像只護(hù)崽的母獅子般赤著眼死死地抱著塔耶，縮在墻角。

    她怒視著男人，不住地對他發(fā)出斥吼。

    不肯讓帕默爾動(dòng)她懷里塔耶分毫。

    “嘖！礙事的賤人！”帕默爾不耐地狂踹著修女利亞的頭，想讓她放手。

    結(jié)果修女一下重心不穩(wěn)，連同懷里的塔耶一起摔倒在地上。

    這讓帕默爾心中的暴虐欲騰的升起.

    他一把揪住修女的頭發(fā)，狠命將她的頭往墻上瘋狂砸去，一邊神經(jīng)質(zhì)地反復(fù)說著：

    “他是屬于我的！！是我的??！是我的??！是我的！！??！”

    最后，直到撞到修女頭皮綻裂，滿額是血他才堪堪停止。

    但修女利亞還是不愿意放手，牢牢地抓著塔耶，把他抱在懷里。

    盡管她已經(jīng)沒有太多的力氣了。

    在帕默爾再次伸手去扯她懷里的塔耶時(shí)，修女利亞拼了狠勁，將纏在手腕上的那柄劍型小十字架劃向了帕默爾。

    一瞬間，將帕默爾的側(cè)頜劃出一道血肉翻飛的豁口。

    黑發(fā)男人被徹底激怒了。

    “你個(gè)該死的臭|婊|子?。。?！”

    他掏出閃著銳光的匕首，使勁向修女身上捅去。

    “啊啊啊??！.....”劇烈的痛苦讓修女利亞忍不住哀嚎出聲，“......”但想到懷里的塔耶她又拼命咬著牙將嚎叫混著血呑回腹中。

    但塔耶因?yàn)槟锹曂春粢呀?jīng)開始有些恢復(fù)意識。

    感覺到這一點(diǎn)的修女利亞更加蜷縮了身體，將塔耶藏住。

    帕默爾怒紅了眼，還在不停地將匕首扎進(jìn)修女的血肉里...

    塔耶感覺到利亞的懷抱里漸漸布滿了溫濕的觸感。

    ——那是她的血。

    “不要睜眼..不要睜開眼！塔耶.提古雷查夫！”

    ——修女利亞將布滿血污手顫顫巍巍地覆上塔耶的眼簾。

    “噓...繼續(xù)睡吧...小提古雷查夫..”

    ——她輕輕撫摸著她的小獅子，就像之前的睡前禱告那樣。

    “你只是做夢了..你只是做夢了..”

    “等..明天的.太陽升起，一覺睡醒過來就好了....”

    ——她將蒼白失血的嘴唇輕貼在塔耶的耳邊呢喃著。

    “而我們在天上的父，終將..引領(lǐng)我們抵達(dá)那..流奶與蜜之地...”

    “...愿神與我們同在?！?br/>
    “................”她的喉頭哽咽住了，最終還是忍不住破碎的輕細(xì)抽噎聲。

    她不想哭的，不想在這孩子面前哭的，但是.....

    “對不起..”苦澀的淚珠不斷打落到塔耶的臉上...像是下著永遠(yuǎn)不會(huì)停歇似的小雨。

    “我...”噗的一聲輕響，利刃扎進(jìn)了修女利亞的脖子，她再也不能說出任何話語。

    ‘對不起，讓你看到這些。’

    ‘對不起，是我沒注意到那個(gè)惡魔的真正目的?！?br/>
    ‘對不起，我保護(hù)不了你?！?br/>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

    ‘對不起，我平時(shí)對你太兇了....’

    ‘小提古雷查夫...’

    溫?zé)嵋蠹t的血液不斷地從她身上的創(chuàng)口流出，在地上積成了一灘鮮紅的水洼。

    她的眼睛還怒睜著，里面映著不斷跳動(dòng)的烈火..

    但她卻再也不動(dòng)了.......

    帕默爾像仍是覺得不解氣般，提腳對著蜷曲在地的女尸又是一陣輾軋踩踢。

    之后將她像拖死狗一般拎著后脖領(lǐng)一路拖拽到了離塔耶最遠(yuǎn)的地方。

    將她的身上潑滿酒，扔進(jìn)了火堆里。

    尸體撲入火中之后，身上的酒水被高溫灼干著，不斷冒出白色煙霧。

    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肉|體焦糊氣味，混著濃烈的血腥味，讓塔耶的意識更加混沌。

    而塔耶模糊的視線中最后見到的。

    是滿目的紅，是刺眼到讓人想要流淚的火光。

    ————

    他被藥物浸地昏昏沉沉的大腦里，恍惚間卻突然響起了存在X附在那只泰迪熊身上曾說過的話。

    “汝若...……禱.....……吾..必……聆聽.....…..…恩威.....…才行..真是.....此...那……愿汝在萬千災(zāi)厄...的試煉....脫離..罪惡、墮落本性....早日轉(zhuǎn)向...悲慈的吾主......想必在如烈火般的...災(zāi)厄試煉中...最后留下....會(huì).....真金般的.....信仰.....”

    “如...烈火般的...災(zāi)..厄........”

    “災(zāi)....厄...？”

    ...原來。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yàn)槟阍趽v鬼嗎啊啊?。。。。。?br/>
    ————該死的?。。?！存在X?。。。。。。。。。。。。?！

    塔耶憤怒地瞳孔驟縮,控制不住想發(fā)出歇斯底里的不甘怒吼。

    但艱難地張開嘴卻只能發(fā)出“嗬....嗬...”的細(xì)小氣音。

    帕默爾蹲下身來，突然低頭靠近癱軟在地的塔耶。

    他將食指抵在唇上輕聲道：

    “噓.....”

    “塔耶，要乖乖的...”

    黑發(fā)綠眸的男人大半張臉上都被濺滿了鮮血，側(cè)頜的血肉猙獰的外翻著。

    但現(xiàn)在他毫不在意，只一直掛著那讓人作嘔的微笑。

    他將尚算干凈的黑色的西服外套輕輕披住塔耶的頭臉，將金發(fā)少年一把抱進(jìn)懷里。

    然后虔誠而小心翼翼地將側(cè)頰抵上外套，隔著衣料和他的天使行著荒唐的貼面禮。

    他激動(dòng)得渾身戰(zhàn)栗，像野獸般從喉嚨深處發(fā)出滿足的嘆息。

    他終于找到了，他終于得到了。

    他的肋骨，他的半身。

    他們將永遠(yuǎn)在一起。

    “晚安”

    “我的天使...”

    塔耶聽著只覺得胸腔內(nèi)一陣翻涌，惡心至極，但意識卻被藥物漸漸帶入了一片黑暗。

    惡毒熾烈的火舌不斷舔蝕著身后的大教堂，沖天的熾焰，映著教堂外圣母像被灼黑的臉，將她悲慈垂目的神情扭曲。仿佛她也在噬人的恐怖烈火中痛苦地哀嚎著掙扎著。

    帕默爾帶著塔耶，一步一步，漸漸消失在哥譚深稠靜謐的夜色中。

    ————

    蝙蝠洞內(nèi)，

    “布魯斯！你得來看看這個(gè)...”迪克匆忙拿著戈登傳來的檔案遞給蝙蝠俠。

    蝙蝠俠皺著眉翻看著這份看似無誤檔案。

    馬上就意識到，戈登的直覺是對的。

    雖然現(xiàn)場并沒有留下任何蛛絲馬跡，但那些尸體，過于平和了，不像是經(jīng)過火災(zāi)的扭曲尸體。

    至于那具編號05的尸體，與其說是顱骨碳化碎裂后軀體分離...

    倒不如說像是經(jīng)由他人用利刃將頸骨穿刺造成的分離..

    最后再將一切丟入熾熱的火海之中..

    這根本不是什么意外，而是一場慘無人道的屠殺。

    昨晚他和羅賓確實(shí)也發(fā)現(xiàn)了那場火災(zāi)，但由于救援來的很快，他們便沒有再去橫插一腳。

    再加上，昨晚阿卡姆又再次暴動(dòng)......

    想到這里，蝙蝠俠心中突然有了一個(gè)不成型的推測。

    于是，蝙蝠俠獨(dú)自一人悄無聲息地來到了阿卡姆。

    “你為什么選擇在昨晚逃出阿卡姆?！?br/>
    小丑狂笑著說道“桀桀桀桀！我只是收到了一張?zhí)咛の钑?huì)的邀請函罷了！”

    “——是來自所謂的神的?。。?！”

    “這真是一場不錯(cuò)的惡作劇不是嗎？！”

    “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　?br/>
    “Deuslovolt！Deuslovolt??！”

    “小蝙蝠！！你能阻止下來嗎，這即將由神明在哥譚掀起的洶涌浪潮！”

    “桀桀桀桀桀桀桀桀??！”

    說著小丑又開始旁若無人般地大笑起來，一邊不住地顛倒地念著Deuslovolt...

    看出他不愿再配合的樣子，蝙蝠俠狠給了他臉上一記老拳，把小丑一下打停，然后甩著蝠翼般地黑色披風(fēng)離去。

    在蝙蝠車?yán)?，?jīng)過教友區(qū)，看著大火后只剩下殘?jiān)票诘母缱T大教堂。

    蝙蝠俠想到之前小丑說過的話。

    ‘Deuslovolt——神的旨意...嗎?！?br/>
    ‘但這座城市里，不需要神來高高在上地指手畫腳。’

    ‘這是他的哥譚?！?br/>
    ‘而所謂的神，也根本不可能存在?！?br/>
    ‘他一定會(huì)揪出“他”的真面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