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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晉江以外所有網(wǎng)站都是盜文, 請支持正版?! ≈x關(guān)雎自從知道了自己手腕上的傷口導致自己再也不能畫畫之后, 就每天坐在窗子邊上,呆呆地看著窗外孤零零的枯枝。他看著那被大雪掩埋, 即將終結(jié)自己的一生的枯枝敗葉, 仿佛也看到了自己。他再也不能畫畫了,所有的夢想此后都與他無關(guān)。他已經(jīng)是個廢人了。
他這身體本來就較為清癯,又穿著加大號的病服, 背影看起來簡直無比蕭索, 側(cè)顏消瘦而蒼白,令來來往往的護士心疼得要命。
周駿也來過幾次,可他無論說什么笑話, 都再也逗不笑這個曾經(jīng)陽光自信的人了。周駿看著賀關(guān)昀日漸消瘦,只覺得心里怒氣沸騰,數(shù)次想找馮北打上一架,可馮北神龍見首不見尾, 不是他輕易能夠接近的。每次他來看望過賀關(guān)昀之后, 都會在醫(yī)院的墻角獨自站立許久, 離開時一地煙頭。
謝關(guān)雎出院后就住回了賀家。
說起來, 原先他是自己在外面住公寓的, 因為賀若峰也在賀家, 并且很討賀家的老人喜歡。相比之下,賀關(guān)昀臉色臭嘴巴硬, 和賀若峰會來事兒的程度完全不是一個層次的戰(zhàn)斗力。和賀若峰明爭暗斗數(shù)次, 都落于下風之后, 賀關(guān)昀索性眼不見心不煩,搬了出去。
雖然賀關(guān)昀母親一直勸自己兒子回家,但是賀關(guān)昀哪里是肯聽勸的人,說不回便不回,沒人勸得動。
這次謝關(guān)雎跟著管家回了賀家,賀若峰很是吃了一驚。眼瞧著賀關(guān)昀回家后,賀母就一直圍著自己親兒子團團轉(zhuǎn)去了,他心里有所不甘,卻暫時也毫無辦法。他雖然這些年很討賀父的歡心,但是對賀母,卻始終沒那么容易接近。
只是決不能讓這樣的情況長久下去,否則賀關(guān)昀是一定會動搖自己在賀家的地位的,那么自己好不容易哄騙賀氏夫婦留給自己的股份也就岌岌可危了。
謝關(guān)雎這邊,則完全沒有把賀若峰當回事。
他回到賀家之后,大概是因為賀母知道兒子再也不能畫畫了,擔心他心情抑郁,這陣子專門從國外回來,整日陪在他身邊,想給他解解悶。
先前賀關(guān)昀和父母之間的關(guān)系是十分僵硬的,因為他是個不擅長處理親情關(guān)系的人,性情驕傲,還是個搞藝術(shù)的,多少有些孤僻和古怪。再加上中間也有賀若峰從中作梗的原因,他和父母的關(guān)系就更不好了。
可換作謝關(guān)雎就不一樣了,他縱橫快穿世界這么多年,演技不是蓋的,但凡想要對一個人表現(xiàn)出深情或者體貼,就沒人能夠逃離他溫柔的沼澤。
這陣子他在賀母面前儼然一個受到了打擊,不得不收起利爪,挫敗而狼狽的幼崽,簡直激起賀母久違的母性,每天圍在兒子身邊,時不時噓寒問暖,給他做點蛋糕點心。
這天早上謝關(guān)雎從樓上下來的時候,賀父正拿著報紙在餐桌旁看新聞。賀若峰坐在賀父旁邊,乖巧地拿刀叉將奶醬均勻地涂在面包片上,他的手法嫻熟,很能討好賀父。
而賀關(guān)昀和賀父的關(guān)系就沒有那么親近了。
從小到大,賀關(guān)昀和賀父的關(guān)系一直很僵。賀若峰雖說是賀父從遠房親戚那邊帶回來的孩子,可實際上,到底是不是賀父的私生子,這里頭還得打個問號。賀母為人軟弱,雖然一直有所懷疑,但是也不敢提起。而賀關(guān)昀即便想討個公道,也沒辦法拿到證據(jù)。
不管如何,賀父對待賀關(guān)昀還不如對待賀若峰那么親近,倒是真的。明明賀關(guān)昀是他的親生兒子,他卻從沒記住過親生兒子的一次生日,反而是賀若峰每年生日,都能收到他從國外帶回來的禮物。不僅如此,所有賀關(guān)昀有的,他全都讓賀若峰也有,包括豪華的生日宴會,也包括一半的公司股份。
看見他下來,賀若峰唯唯諾諾地叫了一聲:“哥?!?br/>
“下來這么晚?”賀父抽了張報紙,從眼鏡后面抬頭瞪了謝關(guān)雎一眼,蹙眉道:“既然以后沒法畫畫了就來給我打理公司,怎么不多跟你弟弟學學?你再這樣我看你也別來公司了,免得公司被你給糟蹋了?!?br/>
謝關(guān)雎拉開椅子坐下,心平氣和地說:“跟他學什么,學怎么搶別人東西嗎?”
賀父沒想到他整這么句話出來,臉色頓時一變。
賀若峰一副受氣小媳婦兒的樣子,十分委屈地笑笑:“是我要和哥多學學。”
賀父把報紙一摔,指著賀關(guān)昀道:“一天天的你凈不讓我省心!”
賀母在旁邊看了干著急,攔著賀父說:“你怎么回事啊,兒子剛出院呢,你就吼他罵他?”
賀父吼道:“就他剛出院?若峰難道不也是剛出院?怎么沒見他這么嬌貴?”
賀若峰有些幸災樂禍,但仍然委屈道:“大概是哥對我有偏見吧……”
聽到這里謝關(guān)雎就聽不下去了,他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坐在對面的賀若峰,無聲地咧了下嘴角。這人倒是挺有能耐的,也挺有耐心,用了十幾年的功夫,徹底融入這個家了,反而把賀關(guān)昀變成了外人。
謝關(guān)雎放下筷子,盯著眼前的餐盤,突然開口了:“爸,你知道我為什么以后都不能畫畫了嗎?”
賀父一下子靜了,怒火仍然盤旋在頭頂,但稍微壓下去了點,轉(zhuǎn)頭去看謝關(guān)雎。
因為這還是賀關(guān)昀這十幾年來第一次叫他爸,自從賀關(guān)昀小時候有一次和賀若峰打架,鼻青臉腫,而賀父偏幫賀若峰之后,賀關(guān)昀就沒喊過賀父爸爸了。
謝關(guān)雎沒有抬頭,誰也看不到他的表情,只是覺得他聲音中流露出來的淡淡的絕望令人心驚:“因為車禍,我坐在被完全撞毀的那一邊,可是生死一線的時候,傷勢更重的我被放棄了?!?br/>
賀若峰隱隱約約有種不好的預感,剛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么來打斷謝關(guān)雎的話,就被站在旁邊的管家給制止了。
“我好像一直是被放棄的那一個呢?!敝x關(guān)雎緩緩抬起頭來,視線卻并未落在賀父賀母的臉上,而是越過他們,落在了空氣中,好像在回憶著什么,表情很平靜,卻令人揪心:“我記得十歲那一年,我和若峰鬧矛盾,兩人同時離家出走。明明我離家出走的距離更近,你們卻是先去找賀若峰的呢。我那時候親眼看著你們從我面前匆匆跑過,將若峰一把摟進了懷里……”
“這次也是,我不明白,為什么我總是先被放棄的那一個。我有哪里做得不夠好嗎?還是說,我從出生開始,就被你們討厭呢?有時候,我真是羨慕若峰……多可笑,居然因為自己的親生父母對別人更好,而去羨慕那個別人……”
謝關(guān)雎淡淡地說著,臉上的表情很麻木。但是聲音中緩緩流淌出某種死寂的東西,好似令空氣都窒息了起來,讓人不由自主地放輕了呼吸,然后看見他的眼眶上的微微發(fā)紅。
不同于賀若峰,他一直將自己的情緒隱藏得很好,一向很要強,可是,他那時還是個孩子,他看到自己的父母偏愛另外的人,他得有多傷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