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是陌生的地方,但是秦卿言沒有想到自己竟然睡得很熟,一覺醒來,已經(jīng)是大天亮了,院子里安安靜靜的,不知道是本來就離外面比較遠還是因為其他的什么原因,竟然是沒有一點聲音飄進來。
果然是個安靜讀書的好地方,秦卿言心里感嘆著!
手上的動作不緊不慢,穿好衣服,收拾好自己之后,悠悠然準備到外面去轉(zhuǎn)一轉(zhuǎn)。州府現(xiàn)在到處都是人,尤其是這一塊地方,大部分都是參考或者是陪考的人,只需要瞧上一兩眼,也能很快的分辨出來。
讀書的人給人的感覺還是不同的,大部□□上都有一種獨特的意味,雖然不知道這個人以后會怎么樣,但是至少在這一刻,在這個時間段,都是干凈的對未來充滿希望與期待的,但是總有那么一兩個例外。
不知道是先入為主了還是本身有矛盾的原因,秦卿言再一次看到秦筠言的時候,覺得她身上陰暗的氣息越來越嚴重了,雖然有可能她本身可以隱藏著沒有表現(xiàn)出來,但是觀其面相聽其言語,還是有些端倪的。
“喲,這是誰啊,這不是我那個什么大姐嗎?”看樣子,秦筠言和同窗的關(guān)系是不錯的,絕大多數(shù)人都和她站在一塊,秦卿言雖然一個也不認識,但是還是可以看得出來在這一群人中,秦筠言的地位還是不錯的。
但是有一個人很特別,個頭很瘦小,顯然營養(yǎng)不良,身上的衣服也是破破舊舊的還不合身,短了一大截,雖然還挺齊整的,但是看起來總還是感覺到怪怪的。
秦卿言看到他們的時候,這一大群人好像在排擠這一個人。
她本來就不想和秦筠言有什么牽扯,正想掉頭換條路走,沒想到秦筠言見這邊不回答反而快步趕了上來。三年的時間過去,秦筠言長大了不少,也高壯了些,但是可能她是秦家二房兒女中唯一一個隨了何氏的,不僅長得像,連個頭也像,再怎么高壯,在秦卿言或者是秦韶言面前還是矮了一截。
但是怎么說呢,可能因為從小也沒有做過重活,一心只讀書,所以被養(yǎng)得細皮嫩肉的,加上身子很纖細,整體看起來還很協(xié)調(diào)。更主要的是,這么小的童生,前途不可限量,所以村里還有鎮(zhèn)上的很多公子們都看上了她,但是她眼光高,一個也看不上。
“怎么,見到我就躲,是心虛了嗎?”秦筠言來到她面前,咄咄逼人的樣子,好像真是秦卿言做了什么虧心事一樣,但是她們已經(jīng)這么就沒見了,根本沒有任何交集,秦卿言實在是不明白她這究竟是什么意思。
她不惹麻煩,盡量的躲著麻煩,麻煩找到她身上來,躲不過她也從來不會害怕,秦卿言不欠他們一家什么,更是理直氣壯,既然走不掉,直接面對又沒什么。
“你有什么事?”秦卿言淡淡的問道,她知道自己不能表現(xiàn)出激動激烈或者有情緒的樣子,越是漠然越是表示不在意,秦筠言最恨秦卿言的,莫過于此。
她總覺得,秦卿言憑什么總是一副高傲的樣子,還看不起她?明明,她才是秦家最聰明的那一個,明明她才是秦夫子最看重的女兒……
若是秦卿言知道秦筠言的想法,肯定也會莫名其妙的,她究竟是怎么樣的人,在秦家有多受寵根本就不關(guān)她的事好不好,秦家的事情,與她何干?
“怎么,考起了童生就瞧不起人了嗎?”秦筠言的語氣怪怪的,上下打量著秦卿言,“我以前還真是看走了眼,一直以為我這大姐是一個只有蠻力的莽婦,沒有想到,不知道是走了什么狗屎運還是其他的什么原因,竟然也能來考秀才……呵呵,你們說說,這是為什么呢?”她說完,看了看兩邊的和她一起的人。
“哈哈……哈哈……”旁邊的人都哄堂大笑起來,對著秦卿言指指點點,一點也沒有讀書人斯文的樣子。
有的甚至還說道,“筠言,你們家這個姐姐識字兒嗎?怎么左看右看都不像會拿毛筆的人呢?……”
“是啊,是啊……你確定她是來考秀才而不是來賣力的?”有人也在隨聲附和著,笑聲半天都沒有停下來,而秦筠言更是得意地站在中間的位置,輕蔑的看著她。
秦卿言先是想不通,據(jù)她所了解的,秦筠言的性子并不是很好的那種,按道理來說,與人相處的時候肯定是會鬧矛盾的,不應(yīng)該有這么多人奉承著她啊,她讀書也不是那么厲害的啊,而且,如果說是憑借學(xué)問的話,且不說秦筠言的性格注定了她難有大成就,就算是這三年突飛猛進,也不至于此啊……
秦卿言想不通想不明白,就一直沉默著,任由她們笑個夠,畢竟,不是她們說怎么樣就是什么樣的,跳梁小丑而已,不必太在意,都說物以類聚人以群分,秦筠言是這樣的性格,想必這周圍的一些人都是差不多的,也是可惜了,這么多的學(xué)子……
正當她心中暗自惋惜的時候沒想到,一直被排擠在旁邊的那個年輕女人說話了,“你們這樣做,不怕秦夫子責(zé)怪嗎?”
所有的笑聲戛然而止,大家雖然意外竟然是這個悶葫蘆出聲了,還沒有意識到她到底說了什么。
她們口中的悶葫蘆叫胡孝盧,家境貧寒,從來不與她們來往,在書院也總是獨來獨往一個人,但是成績斐然,總是名列前茅,是夫子們口中極力稱贊的好學(xué)生。三年前,和秦筠言一樣,也順利的通過了童生試,但是第二場秀才試的時候,家里出了意外,不能參加,只好舍棄了,夫子都為她感到可惜。
畢竟,整個連山鎮(zhèn)乃至連陽縣,胡孝盧都是最有希望考中秀才的人之一。
胡孝盧也是連山鎮(zhèn)下面的小山村的人,和秦筠言等人是同窗,三年前棄考之后曾經(jīng)休學(xué)一年,在家里照顧親人,后來繼續(xù)回到學(xué)院學(xué)習(xí),本來秦筠言是這一批人中最得夫子喜歡的,現(xiàn)在她一回來就取代了她,就連她自己的娘秦夫子也對這個胡孝盧贊不絕口,夸她前途無量。
秦筠言當然生氣,平時沒少聯(lián)合其他的同窗一起欺負她,她都默不作聲的忍著了,沒想到今天這個悶葫蘆居然還替秦卿言那個賤人說話,還在維護她,這讓秦筠言很生氣,兩個都是她最討厭的人,秦筠言使了個眼色,旁邊立刻就有人要說話,卻又被打斷了。
“這個也是秦夫子的女兒,你們這樣笑她,不怕秦夫子知道了責(zé)怪嗎?”胡孝盧口中說著這樣的話,但是眼神卻是看著秦卿言的。
秦卿言和她對視了之后,被她眼中的亮光所震撼了,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給她的感覺就是,這個人,可以相處,可以結(jié)交。
同時,她也知道了,為什么這些人都巴結(jié)著秦筠言,原來還是因為她娘啊……
“原來大家都是同窗啊……”秦卿言大度地拱拱手,“都是我娘的學(xué)生,我們也算得上是師姐妹了……”
“這?……”幾個人面面相覷,這才意識到面前站著的可是秦筠言的親姐姐啊,姐妹兩個鬧矛盾有誤會是一種說法,她們自己也有可能是鬧著玩的,現(xiàn)在自己卻貌似得罪了對方,有幾個人的冷汗已經(jīng)低了下來。
秦夫子在連山鎮(zhèn)上是很德高望重的,家里的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叮囑過,要好好的同她的女兒打交道,沒想到現(xiàn)在卻是哄得了一個卻把另一個得罪狠了,一時之間,竟沒人說設(shè)么話了。
秦筠言急了,生怕她們不幫著自己,那她所有的計劃都泡湯了,于是連忙說道,“什么同窗,我娘可沒有教過你,再說了,秦家早就不認這個女兒了,秦卿言也不是我的姐姐!”
旁邊的人這才放下心來,但是還是不敢貿(mào)貿(mào)然開口。
“你說啊,你是不是早就與我們家恩斷義絕了?”秦筠言見半天只有她一個人在這邊說,看秦卿言還是一副悠然自得的樣子,更是氣死了,跳了跳腳,指著秦卿言說道。
“呵呵……”秦卿言無聲地笑了出來,沒想到,這么幾年,秦筠言還是沒有長腦子,人都知道家丑不可外揚,況且這些人還有可能回到秦夫子那里讀書,到時候,看她娘秦夫子在她們面前還能有什么威望?她的這位‘三妹’啊,還是太急躁了些……
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自己家里的事情都沒有弄清楚,怎么去教育學(xué)生?不知道若是秦夫子知道自己三女兒在這大庭廣眾下說的話,會不會氣得打死這個逆女……
秦卿言不做聲,不承認也不否認,覺得她鬧夠了,就要離開了。
“你站住!”秦筠言臉都氣紅了,沒想到這樣敗壞她的名聲她也不在乎,只好使出另一招,“我告訴你,沒有我的允許,你休想在這里租到房子,到時候,就算是你能夠考秀才,也沒有本事趕得上……”
州府很人性化的規(guī)定了沒個縣的學(xué)子租房的區(qū)域,所以若是不是特別挑的話,根本就不用擔(dān)心沒有地方住,但是說事如此,若是有人在其中做手腳的話,也不是沒有人中招的!
秦卿言想了想,旁邊被孤立的那個人,估計就是這樣被秦筠言威脅的吧!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