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也怔神了有三秒鐘才淡淡開口:“平身吧。”
“謝皇后娘娘!”花弄影起身來,聽候吩咐。
皇后說:“花良媛昨晚侍候皇上辛苦了。暗香,去將本宮的那套珍珠頭面取來,賞給花良媛花良媛身上也實在素凈了些?!?br/>
這時瑾妃笑著接話,說:“還是皇后娘娘會疼惜人這般素凈出來旁人見了,還以為皇后娘娘苛待了人呢!”
坐在靠中間的位置上的王昭容道:“可誰又不知道娘娘最是會疼人的本妃這對鐲子就是娘娘賞的呢!”
部分妃嬪又奉承了皇后一會兒幾位高階妃子卻沒應(yīng)和。
還是賢妃先開口:“皇后娘娘,臣妾瞧著花良媛身子嬌弱,不如先讓她坐下吧?!?br/>
麗貴妃勾了勾嘴角,說:“還是賢妃果真是闔宮第一慈善人呢,本宮便沒有想到呢!”
賢妃溫溫淡淡一笑,說:“皇后娘娘跟前臣妾哪里敢稱慈善?”
淑妃這才笑道:“如今后宮又多添了許多姐妹總是更熱鬧了,皇后娘娘和賢妃姐姐總是疼惜新來的妹妹。臣妾這舊人皇后娘娘和賢妃姐姐快要瞧不上了。”
高位份的妃嬪是一個圈子她們間的沒營養(yǎng)調(diào)侃也不是低級妃嬪能插進話去的。
高位的妃嬪們地位比較穩(wěn)固,或有兒女傍身還好些,但是中低級妃嬪眼珠子都要瞪出來。
傅秋璃的眼珠子也快要掉下來她自以為自己面對何等絕色美人都能淡定,卻沒有想到世間竟然有長得這樣美的女人。
麗貴妃未進宮前有天下第一美人之稱,傅秋璃打扮得好,扮演得好,風(fēng)情只怕也不輸。
她之前將麗貴妃定為一百分的標(biāo)準(zhǔn),可是現(xiàn)在跑出一個一百二十分的美女來。況且,她看著年紀(jì)尚小兩歲,兩年后,風(fēng)華恐怕還不止如此。
一個一百零五分的美人不可怕,但是一個一百二十分的美人不能說不可怕。傅秋璃穿來近半年,頭一回感到了危機,就算是家世的優(yōu)勢也不給她安慰。
皇后終于令花弄影入座,七品以上的妃嬪也才三十幾位,所以,有她的位置。
花弄影入座后,就感到大家若有若無的目光撒在自己身上,而她們都說著沒營養(yǎng)的話。
正在這時,瑞華宮馮貴嬪身邊的大宮女采蓮過來稟報,說馮貴嬪已經(jīng)有兩個月的身孕了。
馮貴嬪今天小部分沒來湊熱鬧的妃嬪之一,沒有想到她是因為懷孕了。她也真會挑時候稟報,大家的注意力還都放在花弄影身上,視她為頭號大敵,她懷孕的事也就沒有這么招人恨了。
其實,然并卵,后宮女人是一種很奇怪的生物,明明都不能阻止皇帝去睡別的女人了,那還在乎別的女人懷不懷孕干什么?別人不懷孩子或掉孩子,未必孩子就會跑你肚子里來。
但事實上就是在意。況且,馮貴嬪是庶二品,產(chǎn)下皇子怕是要封夫人,況且惠妃、德妃之位空虛,皇上高興的話可能就位列四妃了。而產(chǎn)下公主,怕是也要晉為妃?,F(xiàn)在軒轅凌恒有三子,只有大皇子是高位份的賢妃所出,而二皇子和三皇子生母都已逝,是低級妃妾。
后宮女人就是這樣,低位妃嬪自己沒得到,看不得別人好,高位妃嬪卻也不想“擴大朋友圈”,更不想別人生出自己沒有的兒子。
皇后也是暗恨,馮貴嬪若是懷孕,那也應(yīng)有兩個月沒有換洗了,并且,她定也耍過手段掩飾。但此時,皇后最忌憚的確實是花弄影,也就沒有覺得這么令人難以容忍。
正叫來鳳儀宮掌儀太監(jiān)要去稟報軒轅凌恒,卻聽外頭太監(jiān)通報:“皇上駕到!”
今天服侍軒轅凌恒早朝的不是王世安,而是高連喜。軒轅凌恒早朝完畢,召見了幾位重臣后,不及批閱奏折,就往鳳儀宮來了。
平日這時候,軒轅凌恒是罕有出現(xiàn)在鳳儀宮的,一些低級不受寵的女人臉上帶著期盼,但如皇后、麗貴妃、賢妃、淑妃面上都沒有往日的高興,連傅秋璃都蹙了蹙眉。
軒轅凌恒身穿常服龍袍,這時候一直候在鳳儀宮外的王世安陪著他進來了。
皇后率著鶯鶯燕燕起身恭迎下拜。
“臣妾參見皇上!”
一群云鬢風(fēng)釵的女人在身前,軒轅凌恒叫平身,然后獨自上前至左首首座坐下。
諸妃嬪也各自入座,王皇后坐在右首,這時王皇后就告訴軒轅凌恒馮貴嬪懷孕的事,軒轅凌恒微微意外,俊臉上還是露出幾分笑,且讓皇后照料著。
王世安卻是軒轅凌恒心腹太監(jiān),自是知道他今天上心的是誰。馮貴嬪懷孕的事,王世安看皇上的表情也知不怎么上心了。馮貴嬪是云麾將軍馮凱的女兒,三年前的選秀進的宮,進宮時封了個靜儀,三年來爬到貴嬪的位置算是升得快了。當(dāng)然這也和馮凱在武將中還比較能干有關(guān)系,是牽制魏家的一支力量。
軒轅凌恒順著馮貴嬪懷孕的事閑聊了一會兒,再讓其她妃妾跪安,自己留在皇后處用午膳。
皇后倒有絲驚喜,皇帝很少這時候還留在這里用午飯的。
花弄影總算是參觀了皇帝的后宮諸美,也幸虧她記憶力好,竟然將每個人的臉和差不多的品級記在心里了。
這就是相當(dāng)長時間里,她的同事了。
花弄影看著高階妃嬪乘坐步輦各自回去,也正信步回去,但是她身子年幼,身無一絲內(nèi)功,昨夜被禽獸那樣折騰了五次,走路總覺腳軟腰酸。
她面上裝著若無其事,心中卻在罵皇帝,且生出一種她自己也說不清楚的不甘心。明明她是家族送她進宮博的,她不該有怨,就像要參加這個游戲,就要收接游戲規(guī)則一樣,可是心中意不平。
難道她有公主???
她不知道,她是女王病晚期。
她住在玉華宮,要經(jīng)過御花園。
正一邊出神,一邊走到一處月季花壇邊,卻被人輕輕撞了肩膀,她正訝異,卻見一個臉長得很像現(xiàn)代一種人的美人出現(xiàn)在她面前。
一身玫紅色的襦裙,胸口開得較低,一雙若隱若現(xiàn)的小半球白花花的晃人眼睛。
那人眼睛斜斜看著她,說:“怎么,見到本嬪也不行禮,侍候了一回皇上,就張狂不知尊卑了?”
傅秋璃也一直有在偷偷觀察身后不遠(yuǎn)的花弄影,見到楚姬那胸大無腦一朝得志的紅果然是最沉不住氣的,不禁也和其她妃嬪一樣遠(yuǎn)遠(yuǎn)站在。妃嬪們都帶著一絲興災(zāi)樂禍,后宮無聊,吃瓜看戲是最快樂的事了。
花弄影只記得她的臉在鳳儀宮看到過,是中階妃嬪,比她位高,卻不知她怎么稱呼。
不得不按規(guī)矩向她福了福身,卻只能說:“見過這位姐姐。”
楚姬冷哼一聲說:“怎么,連向本嬪請安都不說了,本嬪不配么?”
花弄影說:“請姐姐恕罪,因姬妾初入宮廷,并不認(rèn)識姐姐,不知姐姐如何稱呼。”
“你”楚姬一直是覺得自己是有存在感的人,畢竟她受寵過好些日子,像她這樣被寵幸,幾個月間從常在升到姬,還被賜封號“楚”的人真沒有幾個。
花弄影低垂著頭,楚姬更見她有一種不似人間的美貌,心中震動,又生嫉妒。
“不懂規(guī)矩!這小臉白的,這般楚楚可憐裝給誰看?”楚姬不禁推了她一把。楚姬是擅長舞蹈,力氣也不花弄影因為此時還有些虛弱忍不防一個踉蹌,電火石光間,她選擇半摔在地,一只手還按在了月季花叢中。
一陣痛從手掌傳來,她順勢啊了一聲慘叫。
軒轅凌恒正和皇后用膳,時間微微早了一點,但是皇帝因為早朝時間早,午膳時間向來會早一些。
軒轅凌恒其實是因為昨夜經(jīng)過一晚后,整個人都時時像是魂不在體,又有些沉醉的狀態(tài)。
軒轅凌恒也是想提醒一下皇后,照料好尚且年幼的花弄影,且他自是打算冊封她的。
話還沒有出口,卻見高連喜匆匆進來稟報:“皇上,花良媛出事了?!?br/>
軒轅凌恒驚道:“什么?。吭趺椿厥??”
高連喜道:“下頭人來報,說楚姬將花良媛推進月季花叢中?!?br/>
王皇后眼波微閃,暗想,這推進月季花叢中,不知道有沒有刺破那張臉。若是毀了,楚姬倒是立了大功了,就算進冷宮,也暗中對她好一些。有些事情王皇后是絕對不會出手,但不代表別人出手了,她會不痛快。
軒轅凌恒匆匆離開鳳儀宮,趕往玉華宮青玉閣。這時花弄影已經(jīng)被太監(jiān)抬回來了,還有許多后宮姐妹趕來,圍在青玉閣外。
一個年輕的太醫(yī)正小心地給花弄影拔著手上的刺,難免出血,花弄影強忍著痛,一臉的淡漠。
也別怪她做著通常是某湘文反派的事了,難道來推她的那只爪子不是楚姬的?
可是初入宮廷,沒有武功,背景不深,又安排個“女性公敵”的身份,她再不靠點上不得臺面的手段,這日子她都沒法過了。
看,連個太醫(yī)都來個嘴上沒毛的,這是因為她地位低。
太醫(yī)白連城給花弄影拔完第二個小刺上了藥后,軒轅凌恒就匆匆趕到了青玉閣,外頭鶯鶯燕燕跪了一地,他也沒有心思叫平身。
見她正倚在榻上,俏臉如雪,見著他就要起來,而白太醫(yī)已經(jīng)跪下問禮:“微臣參見皇上!”
軒轅凌恒沒有心思管他,卻去輕按住花弄影的肩膀,柔聲道:“愛妃傷到哪了?”
花弄影聲音冷淡,說:“一點輕傷,無礙?!?br/>
軒轅凌恒說:“你哪里痛告訴朕?!?br/>
花弄影說:“也沒有很痛,就是花刺傷了手?!?br/>
軒轅凌恒執(zhí)起她的手一看,掀開一見手臂上幾道刮傷,卻因為宮中幾位主子病著,太醫(yī)院沒有醫(yī)女,也沒有看過。而手掌上有五處刺傷,有兩個小刺還在里頭。
若竹這時大著膽子說:“皇上,良媛膝蓋上也流血了?!?br/>
軒轅凌恒看向她夏季襦裙擦破一個洞,還沾著血跡,罵道:“賤婢!”
花弄影裝作被嚇著,軒轅凌恒忙說:“朕是說楚姬,那賤婢不過是教坊司出來的,愛妃不必放心上。朕待會兒就處置了她?!?br/>
若竹聽了不禁有些得意,剛才在御花園那楚姬還很神氣,她不過是新進宮來的,沒有什么見識,還以為對方很了不起,不敢多嘴。
花弄影面上不如何,心中卻想:男人,你睡人家時,怎么不嫌人家“賤”?
不過,在后宮中輪不到她來心慈手軟,作為“女性公敵”,處在根本就沒有什么姐妹情的后宮,沒背景,不現(xiàn)在趁皇帝新鮮立點威,之后只怕會麻煩不斷。
花弄影垂下長長的眼睫,輕聲說:“是姬妾自己沒有站穩(wěn)沒力氣,也不全怪別人?!?br/>
軒轅凌恒哪里會不體諒,她還是天真浪漫的年紀(jì),怎么承受得住昨晚?昨夜她是根本下不了床了,今早能去鳳儀宮請安怕都是強忍著。
軒轅凌恒又宣太醫(yī)院的兩個最有名的醫(yī)正過來,還把依靈夫人那的兩個經(jīng)驗豐富的醫(yī)女也召來。
然后,忙活了一下午,給花弄影上好了藥,還開了補藥。
軒轅凌恒一直沒有離開,到了上好了藥,她沒有用午膳,又讓王世安傳來御膳過來。
見她用過御膳歇下,這才想起今日的奏折,叫了高連喜留在這兒,別讓人打擾了她休息。
然后才和王世安準(zhǔn)備回大明宮御書房,御駕出了玉華宮門,正要上御輦,就見楚姬跪在門口,一見他就梨花帶雨膝行過來。
“皇上!嬪妾不是故意的,好好的人哪有這么弱不禁風(fēng)了,嬪妾也不知道花良媛會跌倒?;噬稀?br/>
楚姬膝行至軒轅凌恒的腳邊,想要來拉他的袍子,軒轅凌恒抬起一腳踢在她胸口。楚姬捂著胸口,感覺自己的肋骨都像是斷了一般,痛著張著嘴片刻之間竟發(fā)不出聲來。
“來人!將楚姬拖下去”他本想說要打板子,但一轉(zhuǎn)念,“投月季花叢里去。”
楚姬不過是一個沒有根基的舞女出身,胸大無腦,有些姿色,興之所至收用。擅舞的麗貴妃自恃家世而在宮中驕橫,讓軒轅凌恒暗中有幾分不喜,剛好用同樣擅舞的分分寵,也有點打臉的意思。也是因為魏家本也是軒轅凌恒心中的刺。
但在軒轅凌恒眼中,楚姬從始至終不過一個玩意兒。
后宮是什么樣的,軒轅凌恒很清楚,還沒有天真到真的像是穿越吊絲種馬夢想的一樣姐姐妹妹親如一家。他這個明君就這樣冷眼看著她們的游戲。
但是新得的花弄影,他現(xiàn)在是真有些憐惜,這樣小的年紀(jì),純真浪漫,從她的書法看出才學(xué)過人,而且是這樣的人間絕色,沒有絲毫夸張捧高的人間絕色。他是清楚,像她這樣的女子在后宮,若是他不護幾分,她熬不過去的。她沒有皇后的地位,麗貴妃的家世,依靈夫人的輕功和醫(yī)毒之術(shù)。
執(zhí)刑太監(jiān)將哭嚎中的楚姬拖了下去,軒轅凌恒眼皮也沒有抬一下,上了御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