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花姐,花大姐!大家不該這么稱呼花姐為花大姐,六十六歲的人了。整天風里來雨里去辛辛苦苦上班,看看她一年四季的穿著哪里花?夏天上身是男式土色舊襯衫,黑色凡立丁褲子(有年頭了),千層底的女式大邊鞋,就像剛從山東老家出來闖關東的女子穿的那種布鞋。也不知道是自己做的,還是從哪買的。冬天藍色羽絨服,黑色褲子,一雙從未發(fā)過亮光的黑皮鞋不知道是新還是舊。再看黑里透紅的臉,總是凌亂的頭發(fā)。人家都帶個帽子、罩、眼鏡,她時從來不帶。騎著兩輪電動車風馳電掣,讓人看著都擔心。更何況還經常載著她的搭檔--一個和她差不多風格的女人。真佩服坐車的女人那么淡定!
怎么看花姐都像城邊種大棚的,像那種每天天不亮就趕著路進城賣菜的大嫂。那雙自然帶笑容的瞇縫眼睛,高高的嗓門。哪都像賣菜的。有時人們從她身邊經過還能聽到她常常哼著曲。最不可思議的是花姐唱歌很好聽,而且張就來。聽歌聲永遠猜不出她的年齡。她最大的毛病就是過于大大咧咧,經常把電動車放在路邊,而且鑰匙從來不拿走。終于有一天她和幾個發(fā)單的搶客戶,客戶沒搶到回過頭發(fā)現電動無影無蹤,連同掛在車上的背包、背包里中午的午飯,兩三個饅頭。偷給她留下一輛破舊的自行車。
沒過幾天,她竟然換了一輛三個輪的電動車。不是新的,據她是花了500塊買的。她這個三輪的好,帶著她的搭檔很省事,而且她的搭檔也能騎三輪車,她有時也可以坐坐。最主要可以直接把看房客送到售樓處,不必打電話費勁地叫看房車。我有一次騎了她的電動車,就像騎了一個半大牛犢子。車把也軸的很,總要往一邊兒使勁。
因為昨天‘快樂大姐’(代號快樂)和別的樓盤發(fā)單員因為搶客發(fā)生了矛盾,最后驚動當地派出所。警察找到售樓處了解情況。所以帶班經理今天一早就用電話把大家召集到地鐵開會,講講工作紀律的事。已經過了上班時間,經理叫班長春天給花姐打了好幾個電話,花姐的搭檔也給她打了電話?;ń阒皇窃陔娫捓锟斓搅?,可是五分鐘、十分鐘、十五分鐘人還沒來。經理只好宣布開會,但是經理講幾句就用手拍拍自己腦門,好像忘了上一句的是什么。最后氣急敗壞地沖大家喊了一句;不能干就別干了,除了惹事就是遲到。都這么大歲數了想什么呢?下班會售樓處開會,誰再遲到就不用來了,誰都一樣。完用眼瞪了瞪快樂老太太。
大家都在為花姐好話,都在勸年輕的經理消消氣。這時花姐騎著她的三輪電動車出現在道對面,大家急著向她招手讓她快過來,這時信號燈變成紅燈,一輛由北向南行駛的面包車擋住了我們大家的視線,緊接著就聽到哐當一聲巨響。再看汽車都停下了,面包車向前沖出五六米也停在路邊?;ń愦舸舻刈隈R路上,她的車飛出好幾米外。地上散落著電動車的破碎零件。我們正在納悶她是怎么一下子從車坐上跌坐在地上時,面包車司機大聲吼著;讓大家看看被撞癟下去的車門。一邊一邊指著呆坐在地上的花姐;老太太找死別這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