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宮白蓮,男鬼最愛
“太子!”
白骨洞五鬼見陰太歲昏厥,著急忙慌的就要上前查探狀況,但沒成想,連邊兒都還沒摸著,陰太歲就被陰無夜橫抱了起來。
“我這就帶太子回九泉鬼府交予冥后療傷?!?br/>
“那……那我們咋辦吶?”
6小羽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你們在此暫等半個時辰,再回地府,回去后,就到鎮(zhèn)魂路十八號藥鋪,那里的掌柜會為你們療傷?!?br/>
陰無夜吧不愿再耽擱陰太歲的傷勢,盡量長話短說,抱著陰太歲就往外走。
“哎哎哎哎!”
6小羽追了出來。
“還有事嗎?”
陰無夜雖然面色平靜,但語氣已經有些急躁。
“內個……太子的傷不能有太大的顛簸,你騎馬的時候可悠著點兒……”
話音漸小,6小羽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陰無夜愣了幾秒,然后認真的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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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白無常與6小羽枯容枯顏暫時呆在黃泉村稍作調養(yǎng),陰無夜則現(xiàn)行帶著陰太歲回地府。
抱著陰太歲,陰無夜翻上了馬鞍,本相為枯骨一具的陰太歲輕飄飄的體重讓離晝沒有任何反抗,陰無夜低頭看了看沉睡(昏迷?)半張骷髏臉的陰太歲,想了想,一手托著陰太歲的身子,另一只手往背后一扯,將灰色的披風卸下,把陰太歲包裹其中。
“嗯……”
像是在冬天睡熟的孩子在寒冷的沉眠中得到了溫暖的棉被,陰太歲咕嚕了一聲,雙腿彎曲,身體蜷縮,努力在陰無夜堅硬的鎧甲上找一個舒服的位置。
嗯……怎么說呢……看著一副骨頭架子跟小孩子似的在懷里撒嬌賣萌……萌不大起來??!==
哈……但是鬼族的審美觀豈是你們這群活人能理解的?
奢華的服飾,氣派的打扮,在看起來如此沉重深厚的外表之下,只余本初之相,骨頭潔白如玉,光滑如琉璃,在銀光下又晶瑩如瑪瑙,陰無夜覺得,這是他見過的最美的骨頭!
“嘸!”
許久不走,離晝有些不耐的噴鼻聲將陰無夜拉回現(xiàn)實,瞬間回神的陰無夜立即斥責自己放肆的想法:
“太子身份尊貴,我怎能心懷如此想法,還是速回地府為緊要!”
想畢,陰無夜抱著襁褓一般裹著的陰太歲,腿一踢,離晝馬便遵著來時原路,朝地府之方向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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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啾啾啾~~”
午后溫陽,橙黃色的陽光自窗外投進,綠背白肚的小鳥跳著腳爪,??吭谏爝M窗內的一根梅花枝頭上,敏捷的轉動著腦袋,小眼睛仔細打量著房間內躺在床上的人。
那人黑發(fā)披散在白潔的枕頭上,渾身素衣,面容瘦美,眉目俊俏,薄唇輕啟,玉珠一般的一排牙齒若隱若現(xiàn),躺在床上沉沉而眠。
而蓋在他身上的白被子的上方,一朵巨大的白蓮花不停的悠悠轉動著,每轉動一周,便有點點慈光灑下,使沉睡的人兒如沐金光,而神奇的是,白蓮花每撒下一點兒慈光,此人的面色就好一分。
“啾啾~~”
小鳥飛下枝頭,站到了枕巾上,輕輕啄了啄那人兒的臉頰。
“嗚……”
自臉上帶來的輕微的刺痛讓陰太歲微微偏了偏腦袋,沉吟一聲,驚飛了那鳥兒,昏昏沉沉的睜開了眼,一睜眼,入目的便是熟悉的銀色長發(fā)與身著盔甲的寬厚背影。
“陰……咳咳!”
剛想喚一聲,卻被氣嗆著,陰太歲虛弱的咳了兩聲。
“您醒來了嗎?”
一直坐在陰太歲床邊的陰無夜聽到咳嗽聲,回過頭查看。
“啊……”
頭昏腦脹,雙目眩暈,渾身火辣辣的疼痛,迷迷糊糊的努力瞇眼,迷茫中見到陰無夜靠了來。
“陰將軍……此處是?”
用力眨巴了幾下眼睛,陰太歲環(huán)顧四周,黃楊木家具和繪花兒墻壁,小立柜上整整齊齊的擺放著他的衣物帽冠,柔柔的陽光帶來的夢幻感是那么不真實,還有停留在胸口前的大白蓮,陰太歲能分明的感覺到,那蓮花正為自己運輸法力,絲絲佛氣沁入自己的白骨內,加速愈合斷層裂縫!
陰無夜解釋道:
“太子,這里是九泉鬼府,此蓮乃是冥后所施之治療法術,專為太子療傷所用?!?br/>
“那……黑白無常他們呢?”
“末將已安排我們的人為太子的侍衛(wèi)療傷,請?zhí)硬槐貟鞈?,安心養(yǎng)傷?!?br/>
簡短精煉的話語,把現(xiàn)況給陰太歲解釋得清清楚楚。
“啊……這樣嗎……”
陰太歲重重的松了一口氣,終于在骨骼間無法忽視的疼痛中找到了真實感。
終于,回來了。
陰太歲合上眼簾,仔細的品味著這死里逃生的感受,鬼族修士長期生活于陰暗之地,生前的種種恩怨情仇,故此鬼族比其他種族之人更加明白生命與力量的重要性,一邊偷偷摸摸小心翼翼地在陽間飄蕩,一邊努力積蓄著力量。
比其他種族更怕死,比其他種族存活得更辛苦。
就像白舜嬰曾經說的:
“人死了,能變成鬼;鬼死了,可真就什么都沒了?!?br/>
陰太歲輕輕張開了眼,朝一直凝視著他的陰無夜道:
“扶吾起來吧。”
陰無夜有些猶豫:
“可是您的傷……”
“無妨?!?br/>
陰太歲伸出一只白骨手。
“吾就坐坐而已?!?br/>
“……是。”
陰無夜一手攙著陰太歲的骨爪,一手扶著陰太歲的后背,幫助他艱難在床頭的坐了起來。
剛坐起就聽見房間門外吵吵鬧鬧的聲音,像是一個女人的聲音。
“什么聲音?”
陰無夜也在停下,仔細聽了一會兒,然后面無表情道:
“稟太子,似乎是冥后與冥帝陛下在爭吵……”
陰太歲經他那么一說,還真是!由于冥后平時對他說話都是細聲細氣溫音柔調的,一下子提高了好幾倍的分貝還真差點兒沒聽出來!
說是爭吵,倒不如是冥后單方面的在收拾老公,紙糊木門上,陽光投射出冥后與冥帝身形輪廓的剪影,冥后的影子一手叉腰一手指著冥帝做茶壺狀,不知為何那影子貌似比冥帝的影子高大了一兩倍!
只聽冥后在房外邊兒吼道:
“早跟你說過不要讓我兒干那些危險的事兒!!你偏不聽!!現(xiàn)在好了吧????!我兒被傷成那樣??!你滿意了吧????!滿意了吧滿意了吧滿意了吧?!”
說到后邊兒越來越激動,冥后直接上手掐冥帝。
冥帝任由冥后在胳膊上又掐又捏的,低聲道:
“唉……冥后請你稍作安靜……”
“靜你個死人腦殼子!我靜得下來嗎我!!”
本來是想說讓陰太歲安靜的養(yǎng)傷的冥帝被冥后一把大力推開,尖銳的聲音活像是胡同口兒為了幾毛錢的價格和菜販子掐架的大媽。
“哦!感情不是你自個兒癱在床上是吧!感情不是你自個兒受重傷是吧!感情不是你自個兒跟那群四腳蛇打是吧!感情不是你自個兒為了地府賣命是吧!感情不是你自個兒剛當上太子一天好日子都還沒過上就要忙得急頭擺腦的是吧!”
冥后每說一句,就推一下冥帝,一直把冥帝從房門東側推到西側。
“朕絕非此意……”
冥帝試圖安慰冥后,但一出聲,換來的又是帶有哭腔的一聲吼:
“我不聽了啦??!”
又猛又大聲的,把冥帝的下半句生生憋回了肚里。
“想我白蓮圣母,自出生便是天賦秉異,造化頗高,一心向佛,潛心修煉,從無二心,直到六百年前在菩提蓮池邊遇見你陰九荒,我到現(xiàn)在都還記得真·真兒的!那是亞明五千三零二萬紀年;準確的是六百年零五個月十三天兩個時辰前,說你親口對我說:‘白蓮,相信我,我不會讓你受半點兒委屈’!好嘛!你美其名說是生活節(jié)儉,為了省倆冥幣,連盒彼岸花磨得胭脂都舍不得給我買!我年少不經事兒,我好傻好天真!我吃菜油蒙了心,我上了你的賊船著了你的道,跳進你的火坑信了你的鬼話!!你耽誤了我的大好青春!我金子般的年華,我的錦繡前程!還有那些,對我有意思的仙族好小伙子!憶往昔看今朝思未來,一樁樁一件件歷歷在目!我夾著尾巴小心翼翼,我使著勁兒的,幾百年如一日的普度眾生我容易嘛我!好不容易盼來一個兒子,我還叭叭兒的美著心想這暗無天日的日子總算熬到頭兒有點兒盼頭了,誰成想你個沒心沒肺的韭黃菜道德淪喪喪心病狂把我兒子往死里整!你的良心是拿去喂豬喂狗了還是讓耗子給啃了?!你怎么就兩個鼻孔憋著氣兒頭上戴著個屎黃色的帽子那~~~么舒舒坦坦的當著這個地府主宰我就奇了怪了!嗚~~~~~~哼——!!”
說了那么大段話不帶停頓的,冥后嗚咽一哭,掏出手絹兒狠狠的擤鼻涕,那鼻涕聲兒猶如準備起航的輪船!
被冥后瞬間秒殺的冥帝只有摟著冥后的肩支支吾吾地安慰道:
“是……是朕之過……是朕不對……讓歲兒和冥后受委屈了……”
語氣時而激昂憤慨,時而憂怨悲哀,語調抑揚頓挫把握得當,情感豐富概括力強,陰太歲驚得下巴都快脫臼了,這口才,這文筆,這詞匯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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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太歲這才發(fā)覺,其實他父母的夫妻關系好像比龍王家也好不到哪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