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來時,人已在警車上了。見我醒了,嚴警官立馬給我戴上手銬。
我大呼冤枉。
“有話到所里再說。在你家死了人,難逃嫌疑?!?br/>
到了所里我把事情經(jīng)過說了一遍。但我沒提“苯丙胺”。只說崔牛兩人要給我看資料,但資料是什么我沒見著,看他們不是好人我就跑回家,他們打暈我,之后發(fā)生什么事,他們怎么死的我都不知道,云云等等。
前情就是如此。
第二天一早,嚴警官就把我放出來。讓我回去,但是要隨傳隨到。
我千恩萬謝,知道他們不懷疑我殺人了。
本來嘛,那種殺人方法我怎么會?法醫(yī)一鑒定必然明白。
新房里一灘血,我不敢收拾,也不敢呆。取了要緊的東西趕緊坐車回b市。
這事沒完。
第二天是春節(jié)后上班第一天,事情很多。雖然我是一個小小化驗員,但各種節(jié)前預(yù)備的樣品都要拿出來,該銷毀的銷毀,該封存的封存,另外還要清理節(jié)日里積攢的實驗數(shù)據(jù)。
我們這個研究組數(shù)我學(xué)歷低,只能做這些下等工作。
因為頭一天,上班人寥寥無幾,我一個人忙到十一點才有空喝口水。
這時,手機突然響了。是老大。
老大徐明,研究室主任,掌管研究室所有人,所有樣本的生殺大權(quán)。每個人都怕他。
他說要請我吃飯,談些事情。
我心里咯噔一下,預(yù)感不妙。
研究室流傳一句話,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老大找談話。
忐忑找到星巴克里的老大,開門見山問他是不是因為我的事。
老大沒藏著,說的也不隱晦。
他說派出所上午打電話來了,要求公司不要派我出差,然后就了解到那樁離奇死人的案子。
接著老大十分同情,說安全起見,暫時把我調(diào)離研究室,到檔案室工作一段,等事情過去了再調(diào)回來。
老大溫水煮青蛙,煮的我一句話說不出來。明知自己委屈,卻又百口莫辯,只好答應(yīng)。其實我心里那個憋屈就別提了!
心里堵著事,腳下就不長眼,到處亂走。抬眼看時才知道到了大武湖。
大武湖是一片活水,也是b市非常有名的景區(qū),白天晚上都是游人,晚上人更多,因為附近的老胡同里到處都是酒吧。
我看看表,現(xiàn)在都快十二點了,冷的要死,但路上買醉求歡的人還很多。
酒吧里,紅男綠女進行一天里剛剛開始的狂歡。我無意尋歡作樂,正要離去。
突然,我聞到一股香氣!
是,沒錯,就是昨天夜里差點要我命的那火辣狠毒女人身上的香氣!
我精神大振,循味看時,一個裹著灰色高領(lǐng)大衣的女人從我身前走過,走進了眼前的“慢來”酒吧。
我不假思索,立刻跟了進去。
她擠過人群朝一個包間走去,我費力擠了過去,愣頭愣腦地挑簾進去,里面的人立刻愣住了,我也愣住了。
半圓形沙發(fā)上坐著三個男人,都五大三粗,正中的那個男四方大臉,很吊的樣子,嘴巴上長著一圈胡子,左右兩邊摟著兩個衣著暴露的女人。
那兩個女人中并沒有我要找的女人。
“對不起,找錯地方了!”我趕緊點頭哈腰道歉,退了出來。
“傻b!”
那些男女哈哈地嘲笑仍在奇怪的我。
這時,我感覺到一股涼氣撲倒后頸上,好像是有人在背后吹氣。
我轉(zhuǎn)身一看,身后站著那個無比妖艷甜美散發(fā)著奇怪香氣的女人。
“你沒有死?”
霎時間我竟然沉迷于她的美麗,腦海中無一句話。世上還有如此美麗的女人……
我看到她粉白脖頸左后側(cè)有一點黑痣。難道穿高領(lǐng)衣服就是為了遮擋這一點美中不足?
不等我說話,她一只手指在我嘴上劃了一道,我感覺到一條火線,辣辣地疼,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走,我也不由自主地跟她走。好像有一根無形的繩子綁在我身上。
出了酒吧,她上湖心島,我也跟著上了湖心島。湖心島是大武湖中心的一處小島,有一條狹長的路與岸邊相連。此刻島上一個人都沒有。
到了島上,她上下其手,對我又摸又掐。
難道她要倒采花?一時間,牡丹花下死的心境我頓悟了!
“沒道理??!被金蠶穿腸都不死!身上又沒有防護符?。坎恍?,我再試一試!”
她手掌一翻,借著月光我看到她手掌中有一只大蜈蚣。這只大蜈蚣比平常見到的要大上一倍,通體金黃色,背上還生長著一對翅膀。
一個漂亮女人竟然跟這種惡心的毒蟲為伍!
蜈蚣跳到我的手背上,嚇得我都快尿了!
鉆心的疼,從左手背沿著手臂內(nèi)側(cè)一直到心臟,跟一條火線一樣火辣辣地疼!
tm的,真疼??!我的喉嚨就像是被鎖住了,根本叫不出聲來!
腦袋里嗡嗡直響,我感覺到天旋地轉(zhuǎn)。
隱約中看到兩道熾白的燈光,聽到有人叫“干什么的!”,隨即我就暈倒了。
等我醒來,我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冰涼的地上,嘴里還叼著一根干枯的樹枝。
旁邊站著兩個保安,“你可醒了!抽羊角風(fēng)了你知不知道?大晚上的上那湖心島干什么!這要是掉水里,誰救得了你!”
我想起來剛才的女人……四下一看,哪里還有?
“對不起,對不起!”我從地上爬起來,顧不上拍身上的土,趕緊溜之大吉!
離開了大武湖,走到大馬路上,聽到車輛呼嘯而過的聲響我才感覺到安全。定了定神,湊到路燈下看自己的手。
左手背上有兩個小孔??状笕缰ヂ?,不紅不腫。碰一下扯到心地疼。
金蠶,帶翅膀的大蜈蚣,那個女人,這些并不是我的幻覺。
這些東西——總感覺跟這個現(xiàn)代社會格格不入啊——我只在那些不入流的靈異小說里看到過啊,可現(xiàn)在都他媽地真的發(fā)生了!
我腦海中閃過一人。嗯,這種事還真的只能去問他。
這個人是我姨姥爺,我媽的姨父。我媽生前,每年都會帶我去看他一次。她常說,我能長這么大,全靠了我姨姥爺。但具體怎么就全靠了他,老媽從不跟我解釋。
從小我就知道,這個姨姥爺是個神經(jīng)病。
這個人擺個路邊攤,賣些瓜子茶葉蛋什么的糊口。聽媽說,他年輕的時候是個文化人,在某政府部門當過會計。后來說他搞封建迷信那一套,被政府除名了。
說他搞封建迷信,我信。他屋里的書沒有別的,全是相面、算卦、陰陽宅、梅花易數(shù)、推背圖、易經(jīng)、青囊經(jīng)、三世相法、摸骨法、乙巳占……
有些年頭他不敢明面搞,但后來風(fēng)氣放開了,他賣瓜子茶葉蛋之余,還跟人臭貧幾句!
我每年去看他,他都拉著我的手,左摸右摸的,還給我喝下泛著綠色的茶湯!小的時候覺得那是親切,大了就覺得他想跟我搞基!
現(xiàn)在想一想,自從媽走了之后,我也一年多沒見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