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夏卉這些天也隱約猜測到了韓明銳這邊應該是派了人監(jiān)視她,要不然不會第一時間知道她住院,跑過來大大地表現(xiàn)了一把父愛。.最快更新訪問:。
而現(xiàn)在,這個猜測正式得到了驗證。
此時此刻,在夏卉對于外公的苦情攻勢覺得荒謬而又難過的當下,出現(xiàn)在‘門’外,按響了‘門’鈴的正是韓明銳。而離外公進夏卉的家‘門’,只過去了半小時,可見韓明銳請過來的‘私’家偵探,還是‘挺’靠譜的。
雖然夏卉也不太待見韓明銳,知道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生父,愛面子、虛榮,講究名聲,所以從前為了名聲從來沒有來看過她一次,而現(xiàn)在又為了名聲要到她面前來充作好父親,而將所有的過錯都推卸到夏牡丹一個人身上。
只是,相比起面對外公一副她如果不答應幫忙給夏牡丹說好話,站在夏牡丹這邊,就是十惡不赦的大罪人的態(tài)度,起碼,韓明銳就算再怎么偽君子,還是沒有‘逼’迫夏卉做她不愿意做的事情。甚至到了現(xiàn)在,已經(jīng)得到猜測,韓明銳一直派人看著她的情況,夏卉也有理由猜測,如果韓明銳當真要不管不顧起來的話,完全可以將她給直接帶到云市去。
可是,韓明銳并沒有這么做,雖然這里面可能有云市如今的局勢太過‘波’瀾詭異,韓明銳出來了就干脆在外面避避風頭的因素在。
“進來吧。”
夏卉將韓明銳迎進了家‘門’,臉上的表情倒是有些淡淡的抗拒,饒是如此,韓明銳見夏卉這舉動還是高興地道了一句:“卉卉,你肯認爸爸了?”
夏卉斜睨了韓明銳一句:“你想太多了。我讓你進‘門’,只是覺得有些事情,你跟我外公直接講清楚比較好。我本來就是最無辜的,沒什么興致給你們當棋子玩?!?br/>
韓明銳被夏卉刺了一句,也不惱,反倒是在打量過小小的居室后,笑盈盈地道:“卉卉果然會過日子,瞧這房子收拾得,又干凈又利落。不過,這房子是租的吧。其實,爸爸在這個小區(qū)也有一套一室一廳一廚一衛(wèi)的小居室,是當年爸爸買的第一套房子。這些年其實一直有派人打理的,卉卉可以直接住到爸爸那個小公寓去的?!?br/>
話一說出口,注意到夏卉嘴角若有似無的諷刺,韓明銳心底咯噔一下,意識到自己剛才說錯了話。他都記得讓人打理房子,卻從來沒有來看過卉卉,這說起來,也還真是諷刺得很。
韓明銳正待要解釋,卻被聽到‘門’口動靜的外公夏志遠給打斷了機會。
“你這小子竟然還好意思來見卉卉!”外公怒目圓瞪,看著韓明銳的樣子,簡直恨不得將韓明銳整個人都給撕了,“卉卉,你怎么放個不是東西的家伙進來,趕緊把他趕出去,快到外公身邊來。”
夏卉有記憶以來,從來沒有見過外公發(fā)過這么大的火,看著韓明銳的樣子,真的好像,韓明銳一旦有什么舉措,就會撲過去將韓明銳給打殺了的架勢。甚至,就連上輩子她那樣子放縱,外公也只是失望地避而不見,沒有動過如此肝火。夏卉忍不住去想,果然夏牡丹是外公外婆的軟肋呢。
因為夏牡丹出了這么大的事情,才會讓教育者出身的外公,丟下了風度翩翩的儀態(tài),像個市井小民一般謾罵。
明明外公和韓明銳,在血緣上都是夏卉的親人,彼此之間血脈聯(lián)系,是割也割不斷的牽絆,可偏偏彼此之間真實的狀況,連夏卉身邊的普通朋友都要比這些親人來得強。
“外公,媽媽不是還關(guān)在醫(yī)院里嗎?你想要她出來,不應該找我,應該找我的這位爸爸好好談一談。畢竟,媽媽會被關(guān)在里面,是因為刺傷了爸爸?!闭f起來,這還是夏卉第一次喊韓明銳爸爸,第一聲爸爸,是下意識地想要刺‘激’一下外公,讓外公知道他的要求對于她而言,是怎樣的傷痛。雖然她不在乎韓明銳這個爸爸,卻也不希望自己淪落為替夏牡丹奔‘波’犧牲的棋子。
而有了第一聲爸爸之后,后續(xù)的幾聲,其實也并沒有那么困難。小學初中的作文課本中關(guān)于“我的爸爸”的描寫,那個時候,夏卉就靠著想象去書寫過自己理想中的爸爸樣子,哪個孩子在成長的過程中會不想爸爸呢?
只是,韓明銳這個爸爸的出現(xiàn),偏偏卻是在夏卉拋棄掉了天真,不再渴求親情的現(xiàn)在,說來也是諷刺。
“卉卉,你肯叫我爸爸了。爸爸真是太開心了,之前都是爸爸不對,以后爸爸會加倍補償你的。”韓明銳聽到夏卉的這聲爸爸,倒是打從心底覺得高興。雖然,他也看出來了,夏卉的這聲爸爸完全是為了刺‘激’夏志遠,可最后左手漁翁之利的是他,他又何樂而不為呢。甚至,想到了夏志遠在云市時竟然還聯(lián)系了舊日的學生,給他造成的麻煩,韓明銳說出聲的話,越發(fā)地有刺傷夏志遠的意圖。
夏卉也沒讓韓明銳高興太久:“我叫你一聲爸爸,就跟我還叫夏牡丹媽媽一樣。完全是因為在生物關(guān)系上,你們兩個的結(jié)合,才有了我,完全沒有其他意思。畢竟,我可要不起一個都知道關(guān)心在t市的房產(chǎn),卻從來沒有想起過還有我這么一個‘女’兒的爸爸?!?br/>
一番話,直接讓韓明銳的臉‘色’都僵硬了。這……自己‘女’兒的嘴巴毒起來的時候,還真是讓人毫無招架之力。
兩邊各砍了一刀的夏卉,最后做了一個總結(jié):“外公,你和爸爸好好談談吧。我在t市待得‘挺’好的,這里有喜歡我的老師和同學,我一個人也能夠好好地養(yǎng)活自己,我是絕對不會去云市的。至于我媽那邊,其實之前金醫(yī)生就說過,我媽那情況一旦受了刺‘激’,病情就會加重。現(xiàn)在這狀況,她的確是刺傷了人,說起來也奇怪,她的‘精’神狀況,以及爸爸并沒有起訴媽媽的情況下,她為什么還會被關(guān)在監(jiān)獄里面?這里面的問題,你們自己來討論解決,我還要去做作業(yè)?!?br/>
夏卉提的關(guān)鍵點,夏志遠這個做外公的何嘗不知道,只是,每次他們?nèi)ケa屜哪档?,總是遇到各種各樣的阻力。一開始,夏志遠和錢強都認為是韓明銳搗鬼,再加上夏志遠在云市的學生牽線搭橋,說是要讓韓明銳也嘗嘗從云端跌落的苦楚,讓他知道夏牡丹因為韓明銳吃了多少苦。
不知不覺的,就這么一步一步地步入局中。等后來,夏志遠發(fā)現(xiàn)不對勁,知道韓明銳根本就沒有向司法機關(guān)起訴夏牡丹后,卻是一步錯,步步錯,不知道怎么的,就走到了現(xiàn)在這一步。
可都到了這一步了,為了讓‘女’兒盡快出來,夏志遠也沒有退路可以走了。
“卉卉,你媽媽的事情,很復雜。如果不是韓明銳從中搗鬼,你媽怎么會到現(xiàn)在都還沒有出來。你都不知道你媽有多可憐,她在里面過得太苦了,熬不住,甚至自殺了好幾次。難道你真得要眼睜睜地看著你媽媽去死嗎?”
夏志遠很明確他這次回t市的目標,說服夏卉站在他們這邊,將韓明銳的名聲徹底搞臭。他根本就沒想過要同韓明銳談一談,一個欺負了自己‘女’兒,還害得他‘女’兒進了監(jiān)獄的家伙,有什么好談的。
“夏校長,我敬重你從前是一個兢兢業(yè)業(yè)的教育工作者??墒?,你現(xiàn)在這個說法,還真是有意思。連卉卉這么小的孩子都猜到了關(guān)鍵點,我根本就沒有起訴夏牡丹,她為什么還會被關(guān)在里面。難道你以為你現(xiàn)在站在姓張的那一邊,你‘女’兒就真得能夠出來了嗎?別太天真了。你們再這樣下去,小心將自己也給搭進去。你們自己自尋死路,不要帶上卉卉?;芑芸墒俏业摹瘍??!?br/>
韓明銳可不會讓夏志遠這么‘逼’著夏卉同意,直接接過了話茬,噼里啪啦地就是一長串,“夏校長,卉卉沒出生前,我們韓家就說過,要把卉卉的撫養(yǎng)權(quán)拿過來的。是你們拒絕了,也保證會照顧好卉卉,我們韓家才把卉卉‘交’給你們照顧的。你們就是這么照顧卉卉的?夏牡丹三天兩頭的,心情不好就打卉卉,又是辱罵,又是輕謾的,可真是個好母親。這樣的人,卉卉憑什么在乎她的死活?!?br/>
“你,你……你豈有此理!”韓明銳的話,將外公夏志遠真得是氣得快吐血了,“當初明明就是你個‘混’蛋,把牡丹肚子搞大了,卻不肯負責任!你們家還仗勢欺人,竟然還有膽子說,只要孩子不要媽媽。后來牡丹還沒把卉卉生下來,你們一家子就直接跑路了,現(xiàn)在竟然還敢以卉卉的爸爸自居,你還要不要臉了?!?br/>
“夏牡丹當初是怎么懷上我孩子的,夏校長,你真得要我在卉卉面前講出來嗎?我敬重你是長輩,你可不要給臉不要臉!”
……
兩個男人,而且一個是中年,一個是老年的男人吵起來,原來是如此地讓人嘆為觀止。
本來聽得腦袋疼的夏卉,卻在聽到這處時,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韓明銳,又看了一眼外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