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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季子興的魅力
古韻軒才剛剛用了三天的”九文錢“甩賣,曲縣城里就出現(xiàn)了效仿者,足以見得這個時代的人們的商業(yè)觸覺是非常敏感的。
余躍才臨時調(diào)整了策略,去找的說書人。
董掌柜和董夫人聽說余躍未花一分錢就請到了季子興,簡直就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董夫人還告訴余躍,去年傅員外辦喜酒,請了季先生去府上說書,花了十兩銀子呢,余躍一聽有些愕然,沒想到這季先生的價碼還挺高。
其實,余躍也是帶了銀子做好了花錢邀請的準(zhǔn)備的,可沒想到贈了一個耳熟能詳?shù)拿耖g故事,就讓季子興如此興奮,收錢什么的根本只字未提了。余躍也覺得有些僥幸,要不然兜里的五兩銀子還真不夠看。
古韻軒店門前貼出了一張告示,門前還早早擺好了桌子,蓋著紅布,十分顯眼。
路人圍觀在告示前,有不識字的人問道:”這告示上寫的啥呀?麻煩哪位給念念。“
一位儒衫老者道:”告示上說季子興季先生將自明日起,來古韻軒這獻藝三日?!?br/>
那不識字的人一聽道:”可是那常駐紫南閣的季子興季先生?“
”除了那位季先生,這城里可還有哪位姓季的說書先生?“人群中有人反問道。
”喲!這古韻軒又是裝修,又是請季先生,看來可真是下了血本啊?!澳遣蛔R字的人道。
”平時里也沒機會聽季先生說書,明日一定要來大飽耳福才行?!坝钟新啡说?。
余躍請季子興說書三天,當(dāng)然不是從早到晚,整整三日。只是每日的早上說,重頭戲便是這”牛郎織女“的故事,下午季先生依然還是回紫南閣。
關(guān)于消費群體,余躍也是調(diào)查過的,文匯樓主要的消費人群大多都是富人群體,古韻軒現(xiàn)在沒有辦法,也沒有實力去撼動他們的地位,現(xiàn)在要做的是要生存下來立住腳,余躍經(jīng)過分析,確定了古韻軒要針對的的主要消費群體:寒門學(xué)子以及識文斷字的市井百姓,例如掌柜們,賬房們等等。這也是他為什么請季先生來的原因,富人們可不會擠人堆里站大馬路上聽人說書。
當(dāng)天夜里,季先生還專程到古韻軒來找余躍。
”余兄弟,這是我修改過的牛郎織女話本,你看看妥不妥?“季子興遞上一疊稿紙。
”季先生有心了?!坝嘬S雙手接過稿紙道。
余躍心道:效率還真高啊。
其實,季子興修改打磨故事后,拿不拿給自己看了,他都不無所謂的,怎么改他都沒有意見,只要故事精彩,讓人印象深刻就行??杉咀优d還是拿來給他看了,這么做是對自己的一種尊重,所以,余躍雙手接過也是對季先生的一種尊重。
余躍接過稿子便開始閱讀,看完后余躍發(fā)自內(nèi)心的豎起了大拇指,大贊:“寫的太好了!”
如果說余躍給季子興的只是一副身體的骨架,那么季子興就是善于使用文字化作血肉的奇人,經(jīng)過他的妙手,故事中所有人物都豐滿了,牛郎的身世,織女的生活,玉帝和王母的無情,甚至連老牛的來歷,都做了詳細(xì)的敘述和描寫,有喜有悲,有血有肉!
余躍不禁感概道:”這哪是打磨修改啊,完全稱得上是再創(chuàng)作了!小弟佩服?!?br/>
”余兄弟滿意就好?!奔咀优d笑道。
”那明日全靠季先生了?!坝嘬S拱手一禮。
”余兄弟放心,明日季某人竭盡全力,定然是個滿堂彩?!凹咀优d自信滿滿。
說完,季子興便告辭離開。
余躍忙叫住季子興道:“季先生,話本忘記拿了?!?br/>
季子興回頭笑道:”余兄弟,這份就是專門抄錄給你的?!?br/>
余躍待季子興走后,拿起故事又讀了起來,總覺得讀得辛苦別扭。
忽而一拍腦袋,道:“原來是少了標(biāo)點符號,我說怎么讀得這么累呢?!?br/>
說罷便拿來筆墨,一邊閱讀,一邊加上了標(biāo)點符號。
“這樣讀起來就舒服多了?!庇嘬S滿意的看著稿子。
明日開始,三天里聽書的人越多,知道古韻軒的人就越多,對店鋪的知名度提升就越大。再到三天后開張那日,再搭配余躍設(shè)計的優(yōu)惠活動,肯定會有不俗的銷售業(yè)績。至于盈利,那都是后面才考慮的事情,現(xiàn)階段最重要的便是積累人氣。
七月初三辰時,古韻軒門前。
今日是季先生在此說書的第一天,葉穎柔帶著小玉早早便出了門往古韻軒趕去。
來到店門口一看,已經(jīng)聚集了好些人了,隱隱有些擁擠的感覺。
“小.....少爺,咱們出來這么早,沒想到還是來晚了?!毙∮窨粗巳?,有些氣餒。
這兩個女子今天特地?fù)Q了男裝,要不然站在人群里也太顯眼了。
葉穎柔聽小玉差點叫錯,狠狠瞪了她一眼,皺了皺眉道:“怎么這么多人,早知道不來了?!?br/>
小玉個子矮小,視線完全被人群擋住了,急道:“少爺,咱們換個位置吧。”
葉穎柔也不想擠在人群中,抬頭看了看四周,道:“跟緊,別走丟了。”
小玉緊緊拽著葉穎柔的衣角,跟著她穿過人群,進到了一家繡莊里。
小玉心想:小姐這是怎么了,說好了來聽季先生說書的,怎么又逛起了繡莊?再說平日里小姐碰都不碰針線的。
小玉心里正納悶著,卻見葉穎柔拿出一小塊碎銀子,扔給了一個中年繡娘,道:“泡一壺好茶,送到二樓來。”
原來,這家繡莊的位置恰好處在古韻軒的正對面,二樓上的回廊自上而下看去,一覽無余,正是視線最佳之處。
葉穎柔大小姐脾氣,向來我行我素,她心里早已認(rèn)定,商人都是唯利是圖的,所以連交涉這一步都懶得去做了,直接給錢上樓;笨蛋才有錢不賺,這塊銀子在這破繡莊喝一壺茶還不是綽綽有余?
說完,也不管繡娘答應(yīng)不答應(yīng),帶著小玉便大步上了二樓,葉穎柔徑直走到二樓回廊的美人靠上坐下。
小玉也馬上興奮的跑過去坐了下來,笑嘻嘻的說道:“這個地方好。”
繡娘正是店鋪的掌柜,起初見兩個小伙子進來,二話不說就扔給她一塊碎銀子,還著實嚇了一跳,這繡莊畢竟來的多是女客,也沒見過來了就敢往二樓沖的男子啊。
掌柜正待焦急的追上了二樓,見兩人一下就坐在了美人靠上,頓時就明白過來,這兩人分明就是女子。
“美人靠”是一種下設(shè)條凳,上連靠欄的木制長椅,向外探出的靠背彎曲似鵝頸,古代大部分的閨中女子輕易不會下樓外出,寂寞時只能倚靠在這樣的椅子上,遙望外面的世界,或窺視樓下來來往往的人流,故而雅稱此椅為“美人靠”。
這美人靠一般是女子才會毫無顧忌的坐下,換做男子是斷然不會這樣的,再說兩人走路的樣子,坐下的姿勢,繡莊掌柜也算是閱人無數(shù),如何看不出二人男扮女裝?
繡莊掌柜也明白過來,這大概是哪家富家小姐想來看季先生所書,嫌外面人多擁擠,才看上我家二樓回廊的這好去處。
掌柜哪會說破,笑盈盈的道:“二位稍后,茶水這就送來。”
茶水剛送上來,樓下就卻傳來一片喧嘩,原來是季先生出場了,眾人一片熱列的歡呼。
季先生先是講了一些小段子,逗得大家笑聲不斷。
”小姐,季先生怎么不說那牛郎織女的故事?”小玉見四下無人,變又叫回了小姐。
”這只是暖場,一會兒才會講那牛郎織女的故事?!叭~穎柔道。
小玉點點頭,繼續(xù)聚精會神的看著下面。
說完兩個小段子,季子興喝了口茶,道:”正文開始之前,先問問各位,可知道’七夕節(jié)’一說?”
臺下馬上傳來回應(yīng)。
“不知道,這是個什么節(jié)?”
“季先生,什么是七夕節(jié)?”
只聽季子興“啪”的一聲醒木,道:“書歸正傳,那季某今日就給各位說一個新話本,說完后大家便知道什么是七夕節(jié)了。話本的名字就叫‘牛郎織女’,話說上古時候,有位男子......”
季子興將新版本的“牛郎織女”娓娓道來,觀眾們已經(jīng)完完全全被故事所吸引了,心情也隨著故事情節(jié)的跌宕起伏而忽高忽低,說到牛郎去偷仙女衣物時,樓下一眾男子均露出色瞇瞇的笑意,還有人邊起哄吹著響哨;
葉穎柔啐道:“無恥?!币膊恢橇R那牛郎無恥,還是罵下面這群聽書的臭男人。
小玉卻滿臉通紅,說不出話來。
說到老牛死時,觀眾中也傳出一陣陣的惋惜聲;
葉穎柔面無表情,小玉卻一臉傷心。
待說到天神趁牛郎不在,捉走了織女時,下面頓時怒氣重生,有的大罵天神無恥,有的急那牛郎為何還不歸來;
葉穎柔還是一臉淡定,小玉卻是攥緊了拳頭,面色焦急。
最后說到王母用金簪劃出銀河永遠阻隔了兩人,下面頓時沸騰了,有人破口大罵王母無恥,居然狠心拆散這么恩愛的二人,當(dāng)著天理不容;
葉穎柔眉頭深鎖,面色嚴(yán)肅。小玉已經(jīng)忍不住傷心的哭了起來。
季先生面色惋惜,緩緩說道:“至此以后,每逢七月初七,人間的喜鵲就要飛上天去,在銀河為牛郎織女搭鵲橋相會,夜深人靜之時,若在葡萄架下乘涼,還能聽到牛郎織女在天上相會時的脈脈情話。這便是七夕節(jié)的來歷?!?br/>
下面的人群一下安靜了下來,結(jié)局既悲傷又溫馨,還充滿了想象空間,此刻大家的腦海里都在浮現(xiàn)了牛郎相會織女的情景,說著甜蜜的脈脈情話。
葉穎柔眼圈隱隱有些發(fā)紅,便轉(zhuǎn)過身去不想讓小玉看見。
小玉還在抹著眼淚,語帶抽泣的道:“小姐,他們的孩子好可憐啊,一年才能見到一次母親。”故事讓小玉思念起了自己的母親。
就在大多數(shù)人還沉浸在美好的幻想中時,突然出現(xiàn)了一個聲音道:“各位,古韻軒三日后重新開業(yè),恰逢七夕節(jié)日,本店商品一律七折,折后累計消費若滿了七貫錢,還送季先生親筆題寫墨寶的折扇一把,數(shù)量有限,送完為止。”
說話的正是余躍,他做了一個簡易的大喇叭,大聲的重復(fù)著剛才的話。還走到季先生身邊,示意季先生展開手中的折扇。
季先生也非常配合,“唰”的一下,瀟灑的打開了折扇,上面豁然寫著:“牛郎織女鵲橋會,千里姻緣一線牽”,左下角還有“季子興”的簽名。
果然下面立刻就有人嚷道:“我要,我要?!?br/>
無論到哪,最不缺的就是跟風(fēng)的人了,馬上就有人也叫了起來,“我也要,我也要?!?br/>
余躍拿著大喇叭,笑嘻嘻的道:“各位無需爭搶,三日后古韻軒重新開業(yè),到時候滿七貫錢就能贈送一把?!?br/>
葉穎柔豁然站起身來,面露惱色,道:“哼,一身銅臭味的小人?!闭f罷轉(zhuǎn)身下樓了。
小玉還沒回過神來,見小姐已經(jīng)走了,急忙追上前去:“小......少爺,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