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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唉呀……仲老,仲老,還請輕手點(diǎn)兒,輕手點(diǎn)兒,疼,怎的上個藥會這般疼的厲害!”
洛可妍剛走入院中一半,離洛元盛所在的客房還有好幾米開外,就聽到里面?zhèn)鞒雎逶⑻鄣弥卑ΠΦ穆曇簟?br/>
這讓洛可妍覺得奇怪,父親的傷方才在寨時她看過,只是輕度的鞭子劃過的皮外之傷,而且并不會深,現(xiàn)時上個藥,怎的會叫得如此凄涼,想了想,不由地加快腳步,輕推屋門而入。
當(dāng)她踏入時,屋內(nèi)迎面而來的味道有些明顯,細(xì)細(xì)呼吸就會發(fā)現(xiàn)極為刺鼻。
“這味道……難道是紅藥散?”
怎的此時要用到此種藥物!這紅藥散藥效極好,但也其強(qiáng)烈,一般不到必要時是不會用的,難道父親的傷只是輕傷,以仲老這里的藥物之多沒必要用到這些,難道……難道父親的傷不只表面上看去的那般簡單,而是另有異情?想到這時,聽到里屋洛元盛的衰叫聲依舊不斷,洛可妍即刻快步朝里屋走去。
一入屋,映入眼簾的是桌上放著的一個小碗,其中裝著大半的紅水極其搶眼——天,怎的會有這么多血水!這讓洛可妍心中不由一緊,神情滿是驚訝。
好半會過后,想了想,不對,這水的顏色不對,血應(yīng)是鮮紅色而不是眼前這般的朱砂色,這……應(yīng)就是紅藥散兌出來的水……這一想,心松了不少。
只見站在桌旁的仲老手拿一塊沾著紅的紗布,從嘴里還直碎碎念道:“這么點(diǎn)傷就唉唉叫的,要不是看在你是洛丫頭親爹的份上,這藥我還不舍得拿出來給你用呢,”說著,停下手中的動作,不耐煩地看著他,“這可是最好的去疤良藥,現(xiàn)時我這里就剩這點(diǎn)兒了,你不上我還省了呢,到時臉上留著疤可別說是我沒治得好你!”
一聽會留疤,頓時心中大慌,想他洛元盛一生謙謙君子,如若留著幾條東西在臉上哪還得了!急忙對著仲老說道:“上、上,勞煩仲老了……如此神藥,定要涂多點(diǎn)。”
仲老一聽,“算你還識貨!”
說著,再次拿起沾滿藥水的藥紗,沒有一點(diǎn)防備地、生生地、直接朝對著洛元盛的傷口使著勁地按了上去,那力道,簡直堪比街邊小販面攤上揉面的手法,這一按,屋內(nèi)又是洛元盛呼天搶地的疼叫聲!洛元盛想叫停,生怕又得罪了神藥,只呲咧著嘴唉唉叫卻不敢說一句整完,最后疼得口水都流了出來。
仲老弄完最后一道口子,看著完事,把紗布朝桌上一丟,看了看自己手上沾到的口水,惡心地往洛元盛的身上擦了擦,碎碎念,“你虧你還是個男人,太惡心了,你這口水,幾天沒漱口了?”
洛可妍見二人在此,快步朝他們走去,“仲老、爹爹……”
仲老一聽是洛可妍的聲音,急忙轉(zhuǎn)頭,滿臉笑道:“丫頭,來啦!”
“嗯,多謝仲老的診治,我來看看我爹爹的傷勢如何……”說著,走近一看。
這一看,洛可妍差點(diǎn)嚇得沒站穩(wěn),這……才這么幾道小傷口子,至于要在上面涂這么多!
這紅藥散泡出的藥水雖對外傷甚有奇效,但一般大夫用藥時不大會選它,除了因它沾上傷口時會讓傷者產(chǎn)生極大的刺痛感外,還會在所接觸到的皮膚上留下朱紅色的印跡,沒個十來天不會褪去?,F(xiàn)在仲老在那些小口子上涂上一大片,再加上有點(diǎn)傷腫,這一下,真是像市井之中傳說的“大紅豬頭了”……
洛可妍看著洛元盛這張臉,嘴角一抿,再看了看仲老眼里那難掩的得意之色,這會是看明白了,這仲老哪是因為紅藥散的奇效,完全就是故意為難父親。
依稀記得當(dāng)初仲老從齊陽那聽得洛元盛對待她的態(tài)度,就一直耿耿于懷,總說著逮到機(jī)會定要代她整整這個父親。當(dāng)初以為只是一時氣話,現(xiàn)在看來,這次還真如他所愿,父親被當(dāng)成砧板上的肉送到他手里了,現(xiàn)時也不知該哭還是該感激,畢竟也是她給忘了還有這茬事在。
想了想,哎,看來仲老也是個輕易不能得罪的,否則是一旦他收拾了你,你還得滿口地感謝……
看著父親這張又“紅”又腫的臉,估計得有段時間見不得人了,不由地直搖搖頭,朝前走去。
聽到洛可妍是來看洛元盛,并不是為了他這個老頭而來,瞬時胡子一飛,癟起嘴來。
坐在一旁的洛元盛還沒照到鏡子,并不知道此時自己的臉面有多尷尬,只捂著滿臉的傷,朝仲老說道:“有勞仲老,有勞仲老了……能得神藥谷神醫(yī)親手醫(yī)治,洛某莫大的榮幸呀!早知道洛某應(yīng)該早些來拜訪才是,失禮了失禮了……”說道朝洛可妍板起臉來:“妍兒,仲老就長居咱們安州,你這丫頭怎的這般不懂事,也不知早些告知為父呢!”雖說講的語里話間沒有太過的語氣,但在場的知道這是洛元盛一慣的作風(fēng)。
仲老聽著,瞟了眼洛元盛,隨后看著洛可妍,道:“洛丫頭呀,以后呀,那些阿貓阿狗就別帶來我這,見多了我惡心……”
洛可妍聽著,看了眼洛元盛,沒有說話。
仲老講的如此明顯,洛元盛如何聽不出來仲老是在繞著彎說他,一臉地尷尬,他實在不知到底是哪得罪了這個神醫(yī),不過面上還是得陪著笑臉道。
洛可妍看著,想了想,“仲老,我父親身上可是有異樣?”
仲老聽著,微微點(diǎn)頭,笑道:“不錯不錯,洛丫頭,看來最近一段時間沒少用功,連他中了毒你都能看得出來?!?br/>
洛元盛一聽,“什么!中毒,不……這……仲老,你看我這就受了幾鞭,怎的就中毒了呢,”說著,想了想,“中的何毒,還請仲老務(wù)必得救救洛某?!?br/>
仲老聽著,沒有理他。
洛元盛看著仲老似乎沒想救他的意思,急忙轉(zhuǎn)眼看向洛可妍,讓她快些求求救命的機(jī)會。
洛可妍聽著仲老肯定的回答,心想著,父親中了毒,那之前心里解不開的疑惑就說得通了,“此毒是何毒,中毒后有哪些癥狀,可有解藥?”
仲老聽著,搖了搖頭,“這毒如是大劑量服用,可致死,但依他這情況應(yīng)是少量多次服食,而且時間并不會短,致命倒還沒到時間,但嘛……”說著,瞟眼看了洛元盛一眼,以一種怪異的神色,輕聲道:“影響子嗣罷了……”
這話一出,不止洛元盛,連洛可妍都為之一驚!影響子嗣!
真是如此,那……之前心中留著的那些疑惑就可解了——當(dāng)初父親之所以會一氣之下對陳世大打出手,就是因為看著那賬本上一味治療母親袁氏產(chǎn)后虧損的良藥被他偷龍轉(zhuǎn)鳳,導(dǎo)致母親藥效未至而多年無孕,父親認(rèn)為就是陳世害的他無子繼終所以氣憤得一反常態(tài)。
雖說這事洛可妍知道,但,父親雖與母親之間感情還算忠誠、母親在世時府上并無其他妾室,但后來的柳如葉跟了父親如此之久,她也沒有懷上,她才感到奇怪,一度懷疑是父親自身有問題,現(xiàn)在,果不其然,不過,并不是自身的問題,而是有人投毒。
想到這,看了看已經(jīng)懵在原地的洛元盛,洛可妍朝仲老問道:“此毒可有解藥?”
仲老捏起胡子,道“本是可解,但看他身上的毒滲入骨血之多,想來沒個幾年,是不會如此的,現(xiàn)時,已不是那等區(qū)區(qū)解藥可解的了。”
洛元盛一時回神,剛好聽到“無解”二子,一下眼睛大睜,“怎會,仲老可是世間屈指可數(shù)的神醫(yī),如何解不了!那我……”
洛可妍看著洛元盛嚇傻的神情,“仲老,可有其他法子?!?br/>
看著洛可妍的神情,仲老拈了拈胡須,“怎的,你那般的父親,還值得你為他心疼?”
洛可妍聽到這話,知道仲老確實是有法子,一步上前,意欲跪下。
仲老看著,捏著的胡子朝旁一甩,一把攔住了她,“哎哎哎,我說的不是那些解藥可解,可沒說其他不能解?!?br/>
洛可妍一聽,“還請快與我說說!”
“世間萬物皆有其用,就算是俗人眼中的廢物在關(guān)鍵時刻也是可以變廢為寶,我知有一物便可解了你父親之毒,只是……”
“只是什么!”洛元盛聽到有藥可解,急切地問道。
“只是此物難以下咽,且需服食多日才能見效……你……可愿意一試?”
洛元盛聽著有救,立馬眼里冒起了光,“堂堂男子漢,何懼之有,還請仲老相告?!?br/>
“好,那就是……人黃汁!”
洛可妍一聽,皺頭不由地輕皺,輕哼一聲,“仲老!”
“怎的,你以為我是在開玩笑!我可說在前頭,這東西還就是能解這毒,你們愛信不信!”說著,一副連洛可妍都不想理睬的樣子。
洛元盛聽著,嘴里直念叨著“人黃汁”,想來想去,一直不明白這是何物,見女兒的神色應(yīng)是知道,便朝她問道:“人黃汁是何物?”
洛可妍聽得,實為尷尬,幾次意欲開口為洛元盛解釋,但都沒能說得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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