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心看得心疼死了,卻又不知道該怎么安慰,把他小小的身體摟進懷里,再也忍不住爆發(fā)了,“你說夠了嗎?說夠了麻煩閉嘴!當著那么多人的面滿嘴臟,知道的明白你沒教養(yǎng),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吃了翔!”
“你說誰呢?說誰滿嘴噴糞呢?你有什么資格這樣說?你以為你自己是誰啊?!”肥膩女人撒潑打混這么多年,從來沒有人敢跟她正面對抗,突然被唐心指桑罵槐吃了屎,當場就爆了,“賤女人!敢罵我,今天我非撕爛你的嘴不可!”
肥膩女人怒罵著,巨大的身體像山一樣朝唐心撲了過來。
沒想到肥膩女人會動手,唐心腦子一空,什么也來不及想,下意識地把嚴銳司護到身后。
就在肥膩女人撲過來,小趙沖上前去阻擋的時候,幾名警(察)沖了進來。
“誰報的警,說有人聚重鬧事?”
所有人都沒想到,警(察)會來,全愣了。
肥膩女人打人的動作僵住,以極為搞笑的姿勢舉著手。
為首的警(察)經(jīng)驗老道,一眼就看出了問題的關(guān)鍵,徑直走到肥膩的女人面前,亮了證件,“是你聚重鬧事?”
剛才還不可一世的肥膩女人見了警(察),氣勢立刻弱下去,諂媚地笑,“沒有沒有!我這么遵紀守法的好人民,怎么會聚重鬧事呢!誤會!警(察)先生,一切都都是誤會!”
“誤會?”警(察)挑眉,明顯不相信肥膩女人的說辭。
“是啊是??!是誤會!警(察)先生,你也知道,大賽有大賽的規(guī)章制度,這位小朋友已經(jīng)報過名了,現(xiàn)在突然要改名單,這不合規(guī)矩。工作人員原本是好言相勸,結(jié)果這位小朋友和他的家長卻不肯罷休,雙方爭執(zhí)了幾句,于是導致場面有點激烈。但是警(察)先生放心,我可以保證,我們絕對沒有起沖突,就是小爭執(zhí)、小爭執(zhí)而已。這種小事還麻煩你們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
“是這樣的嗎?”警(察)睨了肥膩女人一眼,轉(zhuǎn)向唐心他們。
“才不是,那個胖女人——”嚴銳司正想跟警(察)說肥膩女人打人,讓警(察)把肥膩女人抓起來,話才剛一出口,就被唐心捂住了唇,“是的,只是小矛盾,沒什么大事?!?br/>
沒想到唐心會這樣說,小趙和嚴銳司都驚呆了,齊刷刷地朝她看了過來,滿臉的不贊同。
唐心知道自己的做法讓兩人驚詫。
她其實也不想這樣做,但從肥膩女人囂張的態(tài)度能夠看出來,對方不但在競賽的工作組有關(guān)系,而且還是非常好的關(guān)系。
得罪了肥膩女人,小家伙改名單的事泡湯不說,后面的競賽,很有可能會被暗箱操作。
唐心不希望發(fā)生那樣的情況,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肥膩女人很滿意唐心的識相,“你看,警(察)先生,他們自己都說是小矛盾了?!?br/>
兩方當事人都說是小矛盾,警(察)自然也不好再多說什么,只能道,“既然是小矛盾,那就當場解決了,省得又鬧起來。”
警(察)說著,沖唐心他們招了招手,“不是要改名單嗎?那還愣著做什么?去填表格啊?!?br/>
唐心點頭,領(lǐng)著嚴銳司上前,想趁著警(察)在場,把事情解決了。
只是兩人的腳步才剛邁開,肥膩女人又沖出來,擋住了去路,不讓他們辦手續(xù)。
警(察)當場沉了臉,“你這是做什么?想挑矛盾?”
肥膩女人笑了笑,“警(察)先生,你誤會了,我只是工作需要,按章辦事,告訴他們不符合改名的規(guī)定而已?!?br/>
“不符合規(guī)矩?”
“對啊?!狈誓伵艘荒樇傩市实臑殡y,“這次的競賽參加條件是以家庭為單位,這位小朋友沒有媽媽,之前讓他報名參加就已經(jīng)是看在孩子的熱情上破例,惹得很多人不滿了。再讓這位小朋友改名單,其他覺得不公平的參賽者要是提出抗議,主辦方很難做的。”
“這……”警(察)沒想到事情會這樣,當場也難住了。
肥膩女人見狀,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呵呵,有規(guī)章制度在,她就不信在實驗室壓自己弟弟一頭的小野種能想出辦法來!
明眼的人都能看出來,肥膩女人在故意找碴,可人家拿規(guī)章制度說事,唐心就算再氣憤,也無計可施。
糾結(jié)該怎么辦的時候,手被軟軟地握住。
唐心怔了下低頭,看到嚴銳司站到了自己的面前。
小家伙下巴揚得高高的,“誰跟你說我沒有媽媽的?唐唐就是我媽媽!怎么樣?現(xiàn)在,我可以填表格改名單了嗎?”
沒想到小家伙會這樣說,唐心一愣,動了動唇,下意識要反駁,感覺到小家伙握著自己的手在微微地顫抖,到嘴邊的話,硬是咽了回去。
肥膩女人看著兩人嗤笑,“小野……朋友,我弟弟可是跟你在同一個實驗室呆過,你家里什么情況,我會不知道嗎?你從小就沒媽,生下來就被拋棄了,現(xiàn)在為了參賽,居然在街上隨便拉個女人——”
肥膩女人正打算好好地奚落嘲笑一番,話還沒說完,就被警(察)打斷了——
“你的意思,為了證明兩人是母子,我們警方得像網(wǎng)上報道的那樣,需要出示證明,證明他們的關(guān)系?你不知道網(wǎng)上那新聞,已經(jīng)成了笑話?”
“這——”肥膩女人被堵得說不出話來,只能眼睜睜看著唐心領(lǐng)著嚴銳司,把名單給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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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賽的名單雖然成功地更改了,嚴銳司的情緒卻非常地低落,像霜打過的茄子一樣,一直垂著頭,沒有精神。
唐心不用想也知道,小家伙受傷了。
平日再受寵,被當著那么多人的面,指著鼻子罵“小野種”,別說是嚴銳司這種早慧的孩子,就是尋常的小孩,恐怕也受不了。
唐心見不了孩子這么垂頭喪氣的,變著法子講笑話,希望小家伙能開心點,不要在意肥膩女人惡毒的言語。
然而無論她怎么逗,小家伙始終都抿著嘴,沒有展顏。
唐心沒有多少帶孩子的經(jīng)驗,跟嚴銳司相處,平時也是小家伙比較熱情,不斷地找話題。
現(xiàn)在他突然之間安靜,唐心一下子就沒了主心骨,不知道該怎么辦,只能牽著他的手,默默地往前走。
就在唐心以為嚴銳司會一直這樣沉默下去的時候,小家伙忽然停下了腳步,轉(zhuǎn)頭,微微浮腫的眼睛,朝唐心看過來,“唐唐,我真的是媽媽不要的小野種嗎?”
稚嫩的言語,問得唐心整顆心都揪了起來。
她蹲下來,與嚴銳司保持平視,愛憐地撫著他掛了彩的臉頰,想說天下沒有媽媽不要自己小孩的,想到五年前自己拋下的孩子,喉嚨突然哽住,瞬間就喪失了安慰嚴銳司的底氣。
因為——
她就是那種把孩子拋下的母親……
嚴銳司等了好一會兒,也沒能夠等到回答,表情愈發(fā)地頹廢下去,整個人都失去了生氣,黯淡無關(guān)……
唐心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張口想要轉(zhuǎn)移話題的時候,耳邊忽然響起了小趙恭恭敬敬的聲音,和另一道熟悉的低沉嗓音——
“少爺?!?br/>
“嗯。”
剛剛還垂頭喪氣的嚴銳司聽到聲音,立刻抬起了頭,委屈巴巴地告狀,“爸爸,你怎么才來……?剛才我跟唐唐差一點沒被胖女人給打死……”
嚴獸一下車,就看到兒子身上掛了彩,跟剛在地里滾過一樣,不但如此,就連唐心,頭發(fā)和衣服也亂了,濃眉當即皺了起來,“發(fā)生什么事了?”
嚴獸問著兒子,目光卻是朝唐心看過去的。
從頭到尾,連個眼神都沒彎過去施舍給想?yún)R報情況的小趙。
小趙雖是嚴獸回國之后才過來當司機的,但在此之前,他在嚴家當了許多年的司機,早就練就了察言觀色的本領(lǐng),知道嚴獸根本看不到他,自己此刻的存在是多余的,摸了摸鼻子,默默地遁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唐心總覺得嚴獸看著自己的目光,好像比之前更熱烈了一些,夾雜了一些讓人看不懂的情緒。
……
想到自己哭累了被送回去的經(jīng)歷,和嚴獸在耳邊宣誓般的那幾句話,唐心臉頰一燙,困窘得皮膚起了一層小小的顆粒,整個人都不對勁起來。
她腦子亂成一團,根本不知道要怎么說剛才混亂的情況,轉(zhuǎn)頭想讓小趙幫忙,卻只看到他腳底抹油,一陣風溜走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