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府魂滿為患,忙得不可開交,奈何橋前堆滿了人,連戰(zhàn)亂時期也沒有過這種陣仗。
雖是有鬼差幫著孟阿七,可是依著孟阿七的糊涂性子還是經(jīng)常犯錯,神荼不得不親自守著奈何橋。
神荼正低著頭認真查看陰陽簿之時,只見一女子面色茫然的走至跟前,胸口有個血.淋淋的空洞,孟阿七照例埋頭登記,神荼一揮手陰陽簿上顯出女子一世因緣記載。
孟阿七瞥了一眼陰陽簿,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這父親真是好狠的心,親生女兒竟然也舍得烹之,這樣的人死后定要發(fā)配到血池?zé)挭z去?!?br/>
“不,她并非是因陰陽簿所載死法而亡,而是另有他因?!?br/>
神荼站起身伸手在女子面前晃了一下,黑色霧氣閃過,女子的眼神中緩緩聚焦…
“你生前最后見到的是何人?”
“我已經(jīng)死了么?這里是地府?”
“是的?!泵习⑵叽叽僦骸斑€不快回冥王大人的話?!?br/>
“我…最后見的人…”女子皺起眉頭努力回想:“是一個神仙?!?br/>
“是何樣貌?”
“驚為天人,而且他的眼睛會變成藍色?!?br/>
神荼與孟阿七對視一眼,吩咐道:“阿七,這邊交給你了,做事務(wù)必認真些,我有要事去向夏離大人稟告?!?br/>
“是?!?br/>
孟阿七應(yīng)著,她心底知道是因何事,這個女子已經(jīng)不知道是第幾個這種逆陰陽簿而行的死法了。
神荼立在門口,望到夏離正在照顧郁壘服藥,稚殊則滿面愁容立在一旁…
郁壘倒是毫不掩飾,眼角眉梢皆是欣喜,能得夏離大人垂憐,不知是福還是禍,神荼在心里為自己的弟弟擔憂。
“夏離大人?!鄙褫陛p聲喚著以示提醒。
夏離放下藥碗,望向神荼道:“這段時日神荼大人甚是辛勞,快坐。”
“我在奈何橋接引魂靈,近日發(fā)現(xiàn)數(shù)個女子皆是違逆陰陽簿所載的死法而亡,且這些女子都說死前曾見過一個相貌絕美,驚為天人的神仙?!?br/>
“嗯。”夏離眼皮都沒抬,只應(yīng)了一聲算是聽見神荼所說的話了。
神荼抬眸打量著夏離的神情,發(fā)現(xiàn)未見絲毫變化,不由得接著說道:“我懷疑…是被犼附身的九夭君?!?br/>
“我會處理此事,還請神荼大人務(wù)必維護好冥府秩序,切莫在此時亂了方寸。”
“自然?!鄙褫甭晕櫫税櫭碱^,走出房間。
稚殊見著神荼離開,才開口道:“主子,我們要快點去救九夭才行啊,他雖有兩千年道行,可那依靠著姻緣祠得來的福報這樣揮霍,恐怕也撐不多日,待那妖獸敗盡九夭福報,豈不是就可以吃掉他的魂魄了!”
“我自有打算。”
稚殊見自家主子不為所動,不禁情緒激動道:“主子,已經(jīng)火燒眉毛了!怎么還可以按兵不動呢!”
“什么時候我的事輪到你做主了?平日里驕縱慣了你,卻越發(fā)任性?!?br/>
夏離的目光像一把刀割著稚殊的心。
但這一次,稚殊沒有退讓,因為她深知此事關(guān)乎九夭的生死。
稚殊忍住眼淚道:“主子,我實在有些不明白。從記事起,你便時常教誨我蒼生為先,可此刻蒼生猶如置身水火,為何您還如此安然?前任冥王大人被魔族所弒,您不出兵討伐。魔族劫持了鬼差李素兒,您也不去救。甚至就連他們破除垢海封印您也不加以攔截,各門送神器而來,您明知這路途中是九死一生,卻也不予接應(yīng),此番九夭遇難也不為所動。主子,縱使我跟隨您如此久,卻也是越發(fā)看不懂了。”
夏離拍案怒道:“為了區(qū)區(qū)一個九夭,你要站在我的對立面了么?”
稚殊慌忙跪下,語氣卻依舊堅韌道:“稚殊不敢,但此事關(guān)乎九夭安危,恕我實難袖手旁觀?!?br/>
言罷,稚殊起身跑了出去……
“夏離大人,不攔著她么?如今人間大亂,恐遭不測。”郁壘小心翼翼地問著。
夏離并未回答,眼中異樣的神采卻又更濃重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