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澤看向窗外,目光淡淡,眼神飄渺,瞳孔不聚焦,他好像在回憶著什么。
“應(yīng)龍告訴她,想要成仙就去人間歷劫,待回歸之日便是成仙之時,那海棠花妖居然相信了?!逼釢烧f著嘴角忽然扯出一抹笑,笑意未達(dá)眼底,只在皮肉上。
他似乎有些惆悵。
徐令顏聽得不是很入迷,但為了讓漆澤說更多話,她裝出一副很感興趣的模樣問道:“后來呢?那個花妖真的成仙了嗎?”
“后來……”漆澤涼涼道,“我也不知道?!?br/>
“呃,我丟,這也叫故事?”徐令顏有些鄙視的看著他,搞不懂一個只有半截的小故事有什么好講的,偏偏漆澤還講得那么專注,仿佛是他親身經(jīng)歷過似的。
“我在你朋友家叨擾了那么久,是不是應(yīng)該謝謝他?”漆澤轉(zhuǎn)著手上的書,露出一臉酷霸狂拽的模樣看著徐令顏。
徐令顏有些納悶,她懷疑漆澤一定是沒有組織好語言,他或許是想說“我難道要謝謝他嗎?”
你難道不該謝謝他嗎?這話要隨便換個人講出來徐令顏一準(zhǔn)踹他兩腳,但從漆澤嘴里講出來,她雖然納悶卻也釋懷了。
雖然但是……就很自然。
有些人天生不會說謝謝,卻天生不會令人討厭,比如漆澤這樣的,如果他某天突然轉(zhuǎn)性對徐令顏或者什么人說謝謝,對不起,不好意思,打擾了……那一定不正常。
“害,隨便你,謝不謝都無所謂了,不要見外嘛!”徐令顏嘴角抽搐著道,有些不敢相信自己還沒踏入社會就已經(jīng)變得虛偽。
打從她把漆澤帶到鐘明家,漆澤就從來沒有見外過,一切都那么理所當(dāng)然,自然得仿佛他是被鐘明父母送到遠(yuǎn)方親戚家寄養(yǎng)的鐘明的親哥哥。
然而這次漆澤終于有覺悟了,只見他漫不經(jīng)心道:“謝還是要謝的,但如何答謝好呢?容我再想想?!?br/>
“哎呀!不用麻煩不用麻煩?!毙炝铑仢M臉堆笑的擺擺手,她怎么能讓這種級別的大帥比為如何答謝而費腦子呢!
“嗯,這樣吧!”漆澤看向她,“我可以幫你們實現(xiàn)一個愿望,說說看,你有什么愿望?”
徐令顏皺了皺眉,漆澤的間歇性妄想癥似乎又發(fā)作了,他老覺得自己是上帝,無所不知無所不能,平時就愛說些奇奇怪怪的話,但在自己露出疑惑表情時他又開始變得正常起來。
徐令顏失笑:“你以為你是阿拉丁的神燈啊,別鬧?!?br/>
阿拉丁是誰?漆澤也皺了皺眉,他知道徐令顏不相信,但不管她如何懷疑,他承諾要為她實現(xiàn)一個愿望就一定要做到。
漆澤換了一種委婉的問法:“好,不鬧了,所以你到底有什么愿望?”
愿望這種東西真的非常奢侈,人不可能只有一個愿望,而且一定要說出來那可以說上三天三夜,徐令顏仔細(xì)想了想后,在“想要恢復(fù)超能力”“想要時光倒流重新高考”“想要吃遍天下美食”和“想要你別走留下來”這四個愿望之間徘徊了許久,最后道:“其實我好像并沒什么愿望?!?br/>
“那你回去再想想,明天給我答復(fù),也許我真的可以幫你實現(xiàn)。”漆澤淡淡道。
徐令顏前腳剛走,鐘明后腳就回來了,手里拎著一大包零食,滿頭大汗的推門而入。
“我去了趟超市?!辩娒鬟呑哌呎f,“你看看有沒有你愛吃的?!?br/>
漆澤不答話。
鐘明習(xí)以為常,放下零食去浴室沖涼。
出來后發(fā)現(xiàn)漆澤還坐在花壇樓梯臺階上,有那么一瞬間鐘明懷疑他可能患有抑郁癥,畢竟他出門打球的時候漆澤就坐在臺階上了,沒想到等自己回來了他還坐在臺階上,就很奇怪。
“那個,令顏今天沒來嗎?”鐘明沒話找話的問。
“來了?!?br/>
“哦,什么時候?”
“剛才?!?br/>
“那……”
“走了?!?br/>
“哦,什么時候?!?br/>
“也是剛才?!?br/>
“……”
忽然發(fā)現(xiàn)他們兩人的對話好傻逼。
鐘明單刀直入道:“你要不要出去走走,總是窩在一個地方,不利于身心健康?!?br/>
“無妨?!逼釢傻溃拔颐魈煲吡?,臨走前可以幫你實現(xiàn)一個愿望,告訴我你的愿望?!?br/>
鐘明:“……”
他可能不止抑郁,還有點神經(jīng)失常,要不明天陪他去醫(yī)院看看吧!
鐘明果然和徐令顏一樣不相信他有幫人實現(xiàn)愿望的能力,故啥也沒說,只是叮囑他早點睡。
入夜,漆澤躺在床上,聽著外面呼嘯而過的風(fēng)聲。
今夜的風(fēng)特別大,明明是六七月份的炎炎夏季,大風(fēng)卻刮得仿佛二三月份,異??裨?。
漆澤睡的這間臥室沒關(guān)窗子,大風(fēng)刮過窗扉傳出的聲音顯得異常尖銳,其中有兩道聲音不對。
漆澤緩緩睜開眼睛,只見一道金光自黑暗中亮起,再看時床上已經(jīng)沒有漆澤的身影了。
城市高聳的樓頂上,漆澤雙手插兜冷冷的注視著鐘明家的窗臺上,那兩個試圖從窗外翻進去的人或者別的什么東西。
此刻如果徐令顏也在這里的話,她會發(fā)現(xiàn)這兩個黑漆漆的東西就是那天在林子里對漆澤窮追不舍的那兩人。
那時漆澤受了很嚴(yán)重的傷,身上沒有一絲靈力可調(diào)動,弱小得像個最普通的凡人。只是此刻不同了,樓頂上站著的漆澤看著他們,眼神逐漸變冷。
“人呢?不在!”
“他的氣息明明在這里出現(xiàn)過,怎么忽然又不見了?”
“另一間臥室里還有個人,提起來問問?”
“只是個普通人,別動他。”
“就問一下,不做別的?!?br/>
“嘖,提過來吧!”
其中一個黑衣人朝鐘明的臥室走去,這時黑暗的虛空中忽然出現(xiàn)一只手,一把掐住黑衣人的脖子,旋即又一個拳頭重重的砸在他腹部,“嘭”的一聲,黑衣人被拳頭從臥室內(nèi)砸到窗外,然后筆直的從窗口掉下去,這里是小區(qū)第十六層樓,從這里掉下去的結(jié)果只有一個,變成一堆馬賽克。
“睚!”
另一個黑衣人見狀,不假思索的甩出一道綠色光芒,那光芒像條細(xì)軟的繩子頃刻間纏住掉落的黑衣人,然后猛的一提,兩人穩(wěn)穩(wěn)的站回窗臺上。
他們抬頭看樓頂上的人,頓時,臉色煞白。
中計了!兩人心中一涼。
漆澤想要隱藏氣息還不簡單嗎?只是他們在找漆澤,而漆澤也剛好想找他們,所以故意釋放氣息引他們過來。
“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誰允許你們擅闖普通人私宅?”漆澤淡漠的掃了二人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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