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軒將來意一提,蘇浣頓時心中大喜,“不瞞北疆皇,其實聯(lián)姻之事朕也早有思忖,沒想到竟被北疆皇先說出來了?!?br/>
他大笑幾聲,“北疆女子能歌善舞,她們到了大宣朕必定好生相待,只是北疆皇應(yīng)該也知朕膝下并無公主,不如請北疆皇在大宣多住幾日,我與大臣商議之后定選出一位合北疆皇心意的女子賜封?!?br/>
蘇浣不敢怠慢北疆皇,將一行人安排在華貴無比的玉華宮中。可是該選誰嫁去北疆呢?蘇浣一時犯了難,在御書房里踱來踱去,也想不出個結(jié)果。
“貴喜,你來說說,該選誰好?”
貴喜老臉一白,討好地笑道:“皇上,貴喜腦袋笨得很,可不敢胡亂說話?!?br/>
“朕不治你的罪,但說無妨?!?br/>
“這……這……”
蘇浣正煩著呢,他一皺眉頭,貴喜趕緊轉(zhuǎn)轉(zhuǎn)眼珠子,硬憋出幾個字來:“……皇上覺得……張老將軍的千金……如何?”
——
鳳鴛在房間里抄著女禮,實在太過無聊,就放下筆活動活動脖子,真是,還不如直接給她一鞭子來得痛快,憑什么女人就要低三下四地伺候男人,最可氣的是還給總結(jié)成一本書讓所有女人照著辦。m.ζíNgYúΤxT.иεΤ
這時,掌管藏鶯閣的一位姑姑突然走了進來,她面皮一抽,急忙迎上來笑意盈盈地行禮。
“張清楠哪去了?”
姑姑的吊眼梢一翹,瞥見床上一團鼓囊囊的被子,白眼一翻將被子掀開,“張清楠你趕快給我下來!”
張清楠睡得正酣,受了驚擾咕噥幾聲又拽回被子繼續(xù)大睡,把姑姑氣得不輕。
“沈紅妝,你速速把她叫醒,皇上要見她呢,若是耽誤了你也要跟著受罰?!?br/>
“是?!?br/>
送走姑姑,鳳鴛的笑意頓時消失,好不容易等到這丫頭咋呼累了消停一會,怎么就得叫醒呢?
“楠兒,該起床了?!?br/>
“楠兒,你醒醒,醒醒?!?br/>
“張清楠,你趕快起來?!?br/>
……
鳳鴛沒耐心輕聲細語溫柔如水了,她扯開被子,對著張清楠的耳朵冷冷開口:“張清楠,我最后再叫你一次,你可聽清楚了?;噬霞纯桃娔悖俨黄饋淼脑挶桓盍四X袋可不要來找我說理?!?br/>
她說罷轉(zhuǎn)身而去,聽著床上的一聲尖叫揚了揚唇角。
能面見皇上是何等榮耀的一件事,張清楠這回可得意了,她收拾好妝容從帳里走出,特意在鳳鴛跟前轉(zhuǎn)了兩圈才離開房間。
歸根到底還是個小丫頭,鳳鴛無奈地笑笑,不知怎地就想起十二三歲時候的摸樣,也和她一樣習(xí)慣于將心中所想表現(xiàn)在臉上,常惹得父皇母后苦笑連連,不過現(xiàn)在想來,也未必不是件好事。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經(jīng)過窗外,停下時傳來三聲敲擊木窗的聲音。
鳳鴛謹慎地打開窗子,沒見著什么人,卻見一條白色的帕子夾在窗棱上。
淡淡的茉莉花香充盈鼻腔,青色小花三兩朵繡于一角,素雅且清雋,一行柳金小字書于其上,還未干透,在花香里添上一絲極輕的墨香——花園角亭等你,不見不散。
是太子的字跡,她早就認得。
若非生在帝王家,他亦算得上是個善良美好的公子,只可惜在這個你死我活的皇宮里,太過單純多情就會成為致命的毒藥。
張清楠這個嘰嘰喳喳的小麻雀不在,事情好辦得多,鳳鴛換上一件偏深的湖藍色小袍向角亭走去。
她故意出來得晚些,耗耗太子的性子。對男人來說,看得見卻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這是藍夜教她的,她學(xué)得很好。
“紅妝,你可算來了?!?br/>
一入亭中,一個焦急的人影就走了過來,他拉住她的手,突然又笑了起來,“不過你還是來了,這說明你是喜歡我的,是吧?”
鳳鴛不著痕跡地抽出手撫撫發(fā)鬢,雙眼若泉地凝視男子,“太子殿下說什么呢,紅妝將來就是太子的人了,自然是喜……喜歡太子殿下的……”
她越說越小聲,羞澀地低下頭,近得連他的心跳聲也聽得一清二楚,她暗自一笑,輕輕地靠了上去。
“紅妝……”蘇墨大喜,快說不出話來。
“太子能喜歡紅妝,就算不給紅妝任何身份紅妝也心滿意足了?!逼叻譁厝崛治睂⑻诱f得急了,“不,紅妝就是我的正妃,打第一眼見到你,我就確定了?!?br/>
“可是今日楠兒被皇上叫了去,說不定就是要將她賜給太子做正妃呢?!?br/>
“什么?”蘇墨扳起鳳鴛肩膀,一臉堅定,“你放心吧,就算父皇要我娶她我也不娶,我想要的人只有你一個!”他就是喜歡她,至少在這件事上父皇不可以強迫他。
厚重的樹叢擋住大半月光,薄涼的光只打在男子略顯青澀的半張臉上,是極干凈的摸樣。
鳳鴛微微怔住,竟不知雖只見了三面他已動了真情,一瞬光華滑過雙眸,心底一暖。
就在這時,一聲極輕的窸窣聲引起了她的注意,三年間她的耳力被訓(xùn)練得極好,她不動聲色地掃過一眼,卻沒瞧見什么人。
看來,不能再呆下去了。她輕輕推開蘇墨,道:“太子殿下,時候不早了,你我見面多有不便,來日方長,不必急于一時,若是出現(xiàn)了什么流言蜚語對太子不利,紅妝的罪過可就大了。”
“紅妝……”這種時候還能為他著想,太子心頭又是一動,他牽起鳳鴛的手,不舍道:“那我先走了,選妃大典近了,你可要好好等著我。”
“嗯。”
鳳鴛動情地點點頭,蘇墨一步三回頭,她一直笑著看他,等到他徹底離開了視線才走出角亭,可剛走下臺階,一個巨大的力量突然扯住她,她順勢一滾,避重就輕地落到一片柔軟的草坪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