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炙烤茫茫大地,滾燙的熱浪火辣辣。
一批馬隊朝著帝都的方向行進(jìn),有十八名武者護(hù)衛(wèi),一對兄妹騎在馬上領(lǐng)頭,而在馬隊的中間有一輛馬車,葉文此刻閉目躺在其中。
不多時,隨著馬車的劇烈顛簸,他緩緩睜開眼,只覺腦袋嗡鳴,渾身如撕裂般的疼痛。
坐起身搖晃兩下腦袋,很是發(fā)脹,如同靈魂都陷入了混沌,本就蒼白的臉色,此刻更是病懨懨中毫無血色,甚至還有幾許青色,跟死人一般無二。
瞇起眼眸細(xì)細(xì)想了片刻才緩過神來,在他與朱天二人分離沒幾日,體內(nèi)的大道之傷竟是沖破祝福之力的壓制,席卷肉身乃至靈魂,都還沒來得及反應(yīng)便陷入昏迷,失去意識,整個人立即處于黑暗之中。
似乎之前的陰寒大雪天對傷勢也有著壓制作用,而當(dāng)烈日來臨,突然爆發(fā)之下,以致于強(qiáng)如他也沒辦法。
內(nèi)視體內(nèi),所幸上古天狐的祝福之力于關(guān)鍵時刻起到作用,將他又一次從鬼門關(guān)拉回來。
一次又一次,不知何時是個頭,保不齊哪天就一睡不起,徹底化作一捧黃土。
忽的,馬車停下,簾子遂即被人掀開,映入眼了的是張小花臉,一頭蓬松的頭發(fā)看起來宛若乞丐。
四目相對,小花臉立刻驚慌地把頭縮了出去,簾子也隨之被放下來。
葉文微皺眉頭,剛到嘴邊的話都沒能說出口,強(qiáng)忍身體帶來的撕裂感,掀開車簾弓著身子鉆出,下了馬車。
抬眼一掃,此刻位于兩座山峰之間,一處低洼之地,兩旁原本郁郁蔥蔥的樹林已然枯萎,如干涸到即將死去,化作一片破敗的黃色。
四周有著武者護(hù)衛(wèi),馬隊停在路邊修整,似乎今晚要在此略作休息。
還沒等他找人詢問,身子剛落地沒幾息,便有兩人快步走來,男的身穿一套武者常用的護(hù)甲,女的眉黛眼熏套著披風(fēng),一路走來,邊上的武者紛紛與二人見禮,赫然正是這批人中的領(lǐng)頭者。
這二人樣貌生的頗有幾分相似,應(yīng)是一對兄妹,而那之前狀若乞丐的小花臉則跟在兩人身后,怯生生的模樣看起來頗為有些可憐。
“道友可算醒了,昏迷足有五日,不知遇到何事竟會傷成這般模樣?”身穿護(hù)甲的魁梧男子豪爽一笑,人未到聲先至,“若不是發(fā)現(xiàn)的早,怕是你這身體得喂了虎狼?!?br/>
其實(shí)就算不被他們所救,葉文此刻也會蘇醒,即使真有虎狼也難以傷他這身體絲毫,但表面還是擠出一絲笑容,抱拳想要開口,卻感覺喉嚨火辣辣的,如同被烈火焚燒一般難受。
魁梧男人見他欲言又止的模樣,先是一愣,遂即取下腰間水帶扔到他手中,道:“數(shù)日來烈日臨頭,想必是未進(jìn)滴水,喝兩口就好了?!?br/>
葉文點(diǎn)頭以示感謝,灌了兩大口清水才說道:“多謝救命之恩?!?br/>
“行走世間,理應(yīng)互相幫助,無需見外?!笨嗄凶铀蚀笮?,絲毫不因就了人而有所倨傲,一看就是常年帶馬隊在外者。
而那套著披風(fēng)的女子則神色略顯冰冷,額間掛著汗珠,此刻上下打量葉文,目帶警惕地問道:“不知閣下從何處來,又往何處去?”
對于這略帶冰冷而又質(zhì)問的語氣,葉文非但沒有不悅,還多瞧了女子幾眼,樣貌雖算不得絕美,但也是萬里挑一的精致,一張鵝蛋臉凸顯巾幗不讓須眉的氣勢。
“從金陵來,往帝都去?!?br/>
他努力擠出一絲笑容,雖然比哭還難看。
“哼,就你這樣也想去爭帝都即將出世的造化?人心不足蛇吞象,可別連造化的影子都沒見到就白白浪費(fèi)了小命……”這女子說話雖有些強(qiáng)硬和冰冷,但出發(fā)點(diǎn)卻是好的,明顯一副外冷心熱的樣。
對于陌生人,該有的警惕還是得有。
“好了,小妹何必像拷問犯人似的?”魁梧男人一邊對李霄尷尬而笑,一邊瞪了女子一眼。
“你是傻子?吃的虧還不夠?”女子回瞪,“人心隔肚皮,世道險惡,若不問清楚,萬一是那群混蛋派來的奸細(xì)怎么辦?你這腦袋里裝的全是大糞?”
一連串問話令得魁梧男子啞口無言,只得干笑撓頭,對葉文暗暗擠了兩下眼睛,示意后者無需太過在意。
葉文笑而不語,對方顯然將他誤會成前往帝都爭奪造化之輩,不過也是默認(rèn),未曾多做解釋,諸多事情多說無益。
但從這女子的話語里不難看出,對方并非心壞,只是說話處事的方式略顯強(qiáng)硬罷了。
“哼,好自為之,要讓我知道你打著壞主意,必一劍削掉你這顆腦袋?!痹捖洌愚D(zhuǎn)身一甩披風(fēng),快步離開。
似乎她過來就為了看葉文是不是真醒了,就為了問這幾句話一般。
然而葉文卻能感覺到她那刀子嘴豆腐心的態(tài)度……
若他真是壞人,又豈是區(qū)區(qū)兩句話能問明白?即使真要對他們動手,傻子才會把殺機(jī)和想法表露或說出!
“道友無需多心,我家小妹便是如此,都怪某些混蛋將她刺激……”魁梧男人目中掠過寒芒,轉(zhuǎn)瞬即逝,沒說完便轉(zhuǎn)移話題,“不過這幾日的天地異象太過詭異,死傷者不計其數(shù),若不是這小花臉與我家小妹發(fā)現(xiàn)你,恐怕你就真完了,昏迷那地界常有猛獸出沒!”
他搖頭輕嘆,無奈地?fù)u頭。
“異象如此惡劣,想來近些日子傳得沸沸揚(yáng)揚(yáng)的造化也不是啥好東西,就算真有,也不是我們這等小人物所能染指,道友至帝都后,還是只看看熱鬧的好,別把小命搭進(jìn)去。”說完,他搖頭離開,“這年頭,能救一人算一人,我等性命本就如草芥,誰知明日是否還能見朝陽……”
魁梧男人對未來也都不抱有太大希望,茫茫大世,眾生皆是炮灰,可能現(xiàn)在還活生生,說不定下一息就作黃泉鬼!
葉文雖未過多解釋,但也從二人的話中得知些許信息,顯然他們的近況并不好過,似乎有著仇敵虎視眈眈。
眉頭微蹙,天地異象明顯,可造化即將于帝都出世的消息能在如此短暫時間里橫掃八方,若說暗中無人推波助瀾必然是假的。
想來這批馬隊一路走來,應(yīng)已見慣生死,看到了數(shù)之不盡的尸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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