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牛奶，會肚子疼么？真是一個莫名其妙的問題。
我收回手，往后挪了幾步，與她隔開距離，客氣的答：“沒有，挺暖和，謝謝奶奶?！?br/>
在很多時候，客氣不是用來表達(dá)修養(yǎng)和禮貌，是用來制造距離的，她對我以前就是如此，而今天我對她就是如此。她突然改變態(tài)度，不算是一件好事。
“你怕我？”她直白的問，她始終保持兩手疊放膝上，端坐著的姿勢。
“我尊敬您。”我平靜的看著她的眼睛，聲音很穩(wěn)，心卻砰砰跳個不停。她對我明顯帶著敵意，我覺得她這個時候笑比平常嚴(yán)肅要可怕的多，我隱隱覺得她這個時間出現(xiàn)在這里……應(yīng)該與陳伽燁有關(guān)。我很想逃，但我是一個有自主能力的成年人了，我得面對她，還得面對其他陳家人，我不能把壓力給陳伽燁一個人扛。
果然，我猜的沒錯，她看著我似笑非笑，緩緩的說：“我知道你要和燁兒結(jié)婚的事了?！?br/>
我嗯了一聲，就不再多言，言多必失，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按兵不動最好。
“燁兒……”陳伽燁奶奶抬手揉了揉眉心，嘆道：“燁兒這孩子打小就喜歡你，這我是知道的，他折騰自己這么久，折騰我們這么久，還是要和你結(jié)婚，我這個做長輩的也只好答應(yīng)，其他人我會幫忙勸勸。”
她的回答很出乎我意料，可是……她的話……
“謝謝奶奶?！蔽耶吂М吘吹拇?，“和伽燁結(jié)婚后，我會好好孝順你們?！?br/>
我沒想孝順?biāo)?，我和陳伽燁曾達(dá)成的共識是，以后和我一起去外面住，不在陳宅住。
她盯著我，嘴角微往上牽扯，繼續(xù)道：“我其實(shí)對你很不滿意，應(yīng)該是說……非常不喜歡，你知道為什么嗎？”
她看著我的眼神讓我很難受，因?yàn)檫@讓我想起了伽燦母親，她很多時候看伽燦母親時，就是這種眼神，輕蔑、厭惡、還帶著……痛恨，但我還是逼自己盯著她的眼睛，保持微笑，沉默應(yīng)對，我不想一開場就退縮。
“畢竟是腦子好使一點(diǎn)，你比你那個小姨強(qiáng)?！蹦棠绦α诵?，手指在她頸前的佛珠串上婆娑，“比你小姨會察言觀色，比你小姨知道什么話該說什么話不該說，雖然沒你小姨長得狐媚，卻比你小姨會勾引男人。更何況……你打娘胎里就帶了你那個不學(xué)無術(shù)只會拈花惹草的爹的品行，所以才會如此。幸虧你小姨生的和你同一個爹的姐妹死得早，不然她言傳身教，你豈不是把我陳家的所有孫子都勾去了魂？哎……不過她活著，也就沒你什么事了?！?br/>
哦，是這樣啊。我怎么能夠還有一絲期望她是真的想要接受我？真的是太可笑了，她怎么能還有臉說伽燦姐姐？她怎么能一點(diǎn)愧疚之心都沒有？她以為，她把她以前做過的事情所有痕跡抹除，讓人看不到一絲不妥，她就沒罪了嗎？
“您別這樣說我親生父親和伽燦姐姐?！蔽易Ьo衣角，對她道：“死者為大，您要是對我不滿，直接罵我好了?！?br/>
“罵你？”奶奶輕搖頭，微笑著說：“我剛剛可是在夸你，要我罵你啊，那罵你什么好呢？哦……我知道了，你倒是有兩點(diǎn)比不上你小姨，一就是身體差的很，只不過打過一次胎，就連孩子都生不了，真是沒用的緊?！?br/>
我站了起來，朝大門走，她冷聲道：“這二啊，就是只顧自己，還喜歡癡心妄想，十幾歲就想著拿孩子拴住燁兒，不管燁兒的學(xué)業(yè)和前程，更不管燁兒那時候被邱家的邱天盯得緊，回來可能有生命危險?！?br/>
我思緒如潮，不由自主揣摩她的每一句話，卻沒有辦法問她任何一個我想問的問題，我很怕那是一個陷阱，一旦我問了，事情就朝著糟糕的方向發(fā)展，她來者不善，好像也有所準(zhǔn)備，我現(xiàn)在未必是她的對手，還是先避開她，等陳伽燁回來再說。
她的聲音陡然尖銳：“要不是我和燁兒他媽發(fā)現(xiàn)得早，先把你穩(wěn)住，我看你要把你懷了燁兒孩子的事弄得人盡皆知，每次聽到你打電話過來，都覺得好笑得很，一會說要告訴家里燁兒強(qiáng)*奸了你，一會要燁兒負(fù)責(zé)，一會又要給孩子取名字，還真是什么話都說得出來?！?br/>
我全身冰涼，轉(zhuǎn)頭看她，聲音又干又澀：“你怎么知道我跟他說了什么？”
她手指邊捻著她胸前那串佛珠，厭惡的睨了我一眼，微偏過頭，冷聲道：“你以為你怎么能這么容易就聯(lián)系上燁兒，當(dāng)然是我找人接了你的電話。沒想到你倒是留了個心眼，讓你那個爹瞧了出來，弄得全家都知道，逼燁兒回來，讓你打掉你還死都不肯打，不知道是你太天真還是心機(jī)深，都帶著你去看了燁兒的新女朋友，還是不肯松口，也不能怪我狠心打掉你的孩子，你自找的?！?br/>
我看著她的嘴一開一合，腦海里像是有很多一團(tuán)團(tuán)胡亂纏著的線慢慢被解開，又迅速一道一道規(guī)律的繞成圈，越繞越多，越繞越緊，嚴(yán)嚴(yán)實(shí)實(shí)的塞滿我的腦子，然后由于空間不夠，向外面恣意推擠，最后再也不能承受其重，只聽得砰地一聲，腦海里發(fā)生了爆炸，視線朦朧起來，耳邊嗡嗡作響，只能感覺到自己朝她在走，不停在問：“怎么是你，怎么可能是你們……”
明明是陳伽燁，怎么可能不是陳伽燁？他都承認(rèn)了是他，怎么可能是別人？怎么可能他們都知道這件事，怎么可能他們會故意這樣對我……我不信，如果是他們，那我這幾年對陳伽燁的恨，豈不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怎么可能不是我？我告訴你，我和燁兒他媽就是不喜歡你，即便燁兒現(xiàn)在要娶你，我們不得不答應(yīng)，我們還是不喜歡你。你就和你那個姐一個樣，是個災(zāi)星。你要嫁到我們陳家，好，我答應(yīng)，那這些事我覺得也有必要告訴你，讓你心里有數(shù)，讓你明白我們對你的態(tài)度，你看看你現(xiàn)在，瘋瘋癲癲的，這么多年前的事都受不了，像什么樣子……”
腿撞上了堅硬的東西，整個人往前倒，胳膊上多了一股力，一個人攬住我的肩，陳伽燁母親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媽，您少說兩句?！?br/>
“你怎么出來了？到廚房呆著去?！彼又溃骸八懔耍愠鰜砹司桶阉o我拉著別動?！?br/>
敵人……有兩個敵人……她們……她們一定有陰謀。我不能這樣，我這是在做什么？我該慶幸不是陳伽燁，該慶幸……陳伽燁沒有不想要我和孩子?？墒恰墒顷愘钏浪齻儗ξ易隽耸裁磫?？他一定不知道，所以才沒有阻止我繼續(xù)對她們好，對她們尊重，他一定不知道的……他的報復(fù)，只是不滿她們隨意安排我們的婚姻而已。
我輕輕的吸氣又呼氣，逼自己屏蔽她之前對我說的話，逼自己鎮(zhèn)定，逼自己不要靠身邊這個人才能站穩(wěn)。慢慢的，視線清晰，我迅速剜開陳伽燁母親的手，扶著沙發(fā)，穩(wěn)穩(wěn)的坐下。
陳伽燁母親要來拉我，我看了她一眼，她好像很訝異，收回了手，站在我旁邊，我對她說：“離我遠(yuǎn)點(diǎn)?！?br/>
陳伽燁母親移到沙發(fā)上坐下，陳伽燁奶奶看著我，蹙起了眉。
我扯出一個笑臉，對陳伽燁奶奶平靜的說：“奶奶還有什么要說的么？你說同意我和伽燁在一起，會幫忙勸勸，現(xiàn)在和我說這些，顯然不是同意的說法。哦？我真是太蠢了，原來是這樣，您說這些，應(yīng)該是讓我明白伽燁不是罪魁禍?zhǔn)?，你們才是，?yīng)該是讓我明白伽燁要比我想的喜歡我，是讓我明白以后該怎么好好孝順你們，我領(lǐng)會了，清楚了……”
我掃了她們一眼，淡淡的說：“現(xiàn)在，你們可以回去了?！?br/>
陳伽燁奶奶手指在她的翡翠上婆娑，一下一下，唇微動著，連皮膚上的皺紋都似乎由于神經(jīng)緊繃而平整起來，真是……看起來比以前都年輕很多。我心情突然很好，忍不住笑出來，我指著她，邊笑邊道：“奶奶，您生氣的樣子要比不生氣好看，顯得年輕多了，連臉上那么多皺紋都沒了，您以后該常常生氣才好?！?br/>
眼前一團(tuán)白影襲來，臉上一熱，牛奶的氣味蔓延開來，水滴沿著臉頰流入我頸中，進(jìn)入我的胸口，迅速變涼。
我俯身抽了幾張紙擦臉和脖子，疾步走到門口，拉開門，對她們道：“現(xiàn)在……你們可以從這里滾出去，我不想見到你們?！?br/>
陳伽燁奶奶拿過方巾掩著嘴笑：“你以為這是你家？我告訴你，這是我兒子家，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要趕也該我趕你走，你這個破鞋的親娘倒貼自己妹夫生下的小雜種?！?br/>
陳伽燁母親拉了一下陳伽燁奶奶，陳伽燁奶奶瞪了陳伽燁母親一眼。
“哦？我這個小雜種恰好你大孫子喜歡的不得了，恰好你小孫子對我言聽計從，恰好你小兒子把我當(dāng)親生女兒看，對我好的不得了?！蔽业皖^絞手指，長長的嘆了一口氣，“還有伽燦姐姐，你小孫子可在意的緊，你大孫子當(dāng)初可也是喜歡的不得了，要是我哪天一不小心突發(fā)奇想，編了個您故意把她丟在福利院害死的故事，恐怕您這個身份尊貴的奶奶……”
我沒說下去，盯著她，拼命讓自己微笑。我其實(shí)又憤怒又難過，很想大吼大叫，很想甩她們耳光，可我是一個人，她們是兩個人，我打不過，罵不過，而且只要如此做了，我就敗了。與人吵架或斗毆，往往是先動怒的那一方輸?shù)米顟K，我不想輸，不想退卻，她們是殺了伽燦姐姐的兇手，是殺了我孩子的兇手，是近乎毀了我的兇手，我憑什么對她們示弱，憑什么讓她們看我痛哭流涕，看我歇斯底里，我不會讓她們看到。
“還真和你那個爹一個樣子，什么臉皮都沒有，謊話張口就來?！标愘钅棠淌种冈谒谴鹬樯喜煌５啬碇?，言語譏誚：“也是命大，吞了安眠藥也沒死成，人不人鬼不鬼的還沒有鬧自殺，那次在c市我就該狠心點(diǎn)把你弄死，我的燁兒也不會受這么多苦，要娶你這種女人?！?br/>
我笑了笑，道：“好死不如賴活著，現(xiàn)在不盼到了嗎？我這一輩子都不會放過你的孫子，他對我也是?！?br/>
陳伽燁奶奶忽而掩住臉，抽泣了起來，陳伽燁母親過去拂她的背，喊了聲媽。她搖了搖頭，對她擺手，哽咽著道：“這就是命，沒辦法。我的鋒兒被毀了，你的燁兒也被毀了，陳家兩代人，就毀在任家這兩個狐貍精手上了，你說說……我一輩子茹素，吃齋念佛，這是造的什么孽？”
陳伽燁母親坐下，啞聲說：“事情已成定局，您別老過不去?！?br/>
我對她們道：“你們不走我就走了?！?br/>
“燁兒要是肯出國讀書，未必會比邱家的邱天差?！标愘钅赣H忽而道。
我轉(zhuǎn)身往外走，陳伽燁母親疾步過來，拉我進(jìn)門，從包里扯出一份文件，遞到我面前，聲音尖銳：“你看看，你看看……要不是你，我的燁兒就出國讀書了，這么多好學(xué)校，他一個也不肯去，還不是因?yàn)槟?。?br/>
我看著那些文件一眼，偏過頭去，道：“又不是我不讓他……”
“不是你是誰？不是你他為什么不出國，他整天就知道圍著你轉(zhuǎn)，你倒好……天天的在他面前問邱家的邱天，你喜歡我們燁兒我也就認(rèn)了，可你跟你媽一樣死心眼，讓我這個做母親的怎么不擔(dān)心將來？你讓我和媽心里怎么能舒服的了？你喜歡邱家那孩子，我們把你嫁給他有什么不好，你盡快懷上邱天的孩子，再加上陳家、王家的的勢力，邱家怎么敢委屈你？你和伽燁出了那檔子事，我們錯了，燁兒錯了，你難道就沒有一點(diǎn)責(zé)任？我們……我們燁兒……”
陳伽燁母親抽抽搭搭道：“就因?yàn)槟恪驗(yàn)槟?，他連國內(nèi)的大學(xué)也不讀了，就為了天天的看著你，你連看都不看他一眼，只心心念念什么邱天，我看你現(xiàn)在是沒見到邱天，所以聽我們燁兒的話，要是見到了，指不定又要做些什么說些什么，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我跟你實(shí)話說了吧，李哲語這孩子，我很喜歡，她從小喜歡燁兒喜歡的緊，你和燁兒還真的以為人李家那孩子有那么蠢，那是她明白燁兒的想法，就陪著他演戲呢，他演了多久，她就陪了他多久，現(xiàn)在心理出了問題，被她哥哥送去國外治療了。你們那次在c市拿人當(dāng)擋箭牌，人一句都沒提，我和媽都提前和她說了要小心什么，她不聽著呢，她毀了自己，成全你們，還對我說你好話，你說說……比起她來，你又做了什么？……”
我打斷了她的話，聲音很冷：“那你怎么不問，我失去了什么？”
她們抬頭看我，我苦笑了兩聲，問：“你們做了那么多，有哪一件是考慮了我的感受？有哪一件不是在傷害我？口口聲聲說看在和我媽往日的交情上為我的婚姻大事做主，訂婚和生孩子么？我那時才十八歲，若是真的為我好，何苦那么急，難道真的沒事瞞我？讓我打掉孩子么？有沒有考慮我的尊嚴(yán)和我的身體？我大學(xué)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么？明明知道我的情況，沒有想著帶我去看看，還想著我自殺？怪我耽誤了陳伽燁，你們可以問問陳伽燁對我做過些什么？我現(xiàn)在不能懷孕，難道不是你們打掉我的孩子的緣故，現(xiàn)在怪起我來了？說我有個和自己妹妹搶男人的破鞋母親，說我親生父親不是個好人？我愿意嗎，我啊……”
“我也不愿意的啊，我也很想有個好母親，有個好父親呢，我很慶幸……”我干巴巴笑了兩聲，深吸一口氣，“我不是和阿姨一樣的傻子，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難過。正因?yàn)槲也皇巧底樱銈儗ξ易龅氖?，無論是什么樣的出發(fā)點(diǎn)，我都不可能理解、同情，我只會厭惡、痛恨。正因?yàn)槲也皇巧底?，你們這次來的目的，我當(dāng)然不能理解為是同意我和陳伽燁在一起。正因?yàn)槲也皇巧底?，我才……才能最大限度的用你們這么多年對伽燦的疼愛來盡量抵消我由于你們對我做的事而抑制不住的對你們的恨。正因?yàn)槲也皇巧底?，我可以思維清晰的問你們……你們把我說成導(dǎo)致陳伽燁不幸的源頭，到現(xiàn)在還一意孤行，到底是因?yàn)槟銈冋娴娜绱苏J(rèn)為，還是你們不想承認(rèn)，你們才是那個罪魁禍?zhǔn)?？?br/>
她們沒答我，我走到她們面前，盯著她們，一字一句的說：“如果我是你們的親孫女和親生女兒，你們會這樣說我，這樣對我嗎？還會覺得自己做的是對的么？你們說?。俊?br/>
她們沉默，我手放在她們肩上，用力摁了一下，她們要低頭，我對她們咬牙切齒道：“不敢看我，心虛嗎？他媽的說話啊？不說是吧？”
我將玻璃杯用力砸到地上，迅速撿起一塊碎片，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用力撞開陳伽燁母親，將陳伽燁奶奶拉起來，將玻璃碎片抵在陳伽燁奶奶頸間大動脈，對她們笑：“是我表達(dá)的不清楚么，要不要我再說一遍？”
陳伽燁母親臉色煞白，哆哆嗦嗦的要勸，陳伽燁奶奶卻笑了起來，譏誚的說：“你個性還真是和你那個死鬼父親一個樣，有些事爛在肚子里就好了，何必明知故問？是想證明自己多可笑么？”
我盯著她的臉，越看越覺得她面目猙獰，我握緊了玻璃片，逼自己去想叔叔的好，逼自己去想她對伽燦的好，逼自己克制著不去劃她的皮膚，她卻忽地往前撞去。巨大的恐慌襲來，我慌慌張張松手，肩上卻吃了一記，跌坐在地上，手下意識撐向地面，劇痛鉆心，還未來得及收手，右手手背上牟地吃痛，玻璃屑刺破我的肌膚，鉆了進(jìn)去，尖銳冰涼到我渾身都打起了寒顫。
陳伽燁母親驚叫一聲，我手背上的力量突然消失，只聽見陳伽燁奶奶的呵斥：“像什么樣子？我又不會殺了她?！?br/>
我扶著沙發(fā)，想要起來，她接下來的話卻讓我全身如虛脫了般，連站起來的力氣也沒有了。
她得意洋洋的說：“燁兒再喜歡你，我們也是他血脈相連的親人，他知道我們做了什么又怎么樣？還不是怕你對我們有意見，所以故意隱瞞你。但我今天在這里告訴你，即便你現(xiàn)在知道了真相，我也不屑一顧，你對我們再不滿，對他再抱怨，他也不會對我們怎么樣，你嫁給他，還是得孝順我們，懂了嗎？趁燁兒沒回來的這幾天，多跟你小姨學(xué)學(xué)什么叫言聽計從。”
我張了張嘴，很想要反駁她陳伽燁不會這樣，可我像是被扼住了喉嚨，呼吸都十分困難，一個音也發(fā)不出。
她走到我面前，扣住我的下巴往上抬，笑的和藹：“你孩子沒了可不是我和伽燁他媽兩個人的責(zé)任，你小姨那天應(yīng)該給你喝了一杯牛奶吧？你要怪，就怪你小姨好了，誰能知道……她那么聽我的話，一聽說你給陳家惹了麻煩，就動了手，連我都吃了一驚呢?！?br/>
“她沒有?！蔽覍λf，聲音又粗又啞，連我都覺得陌生，我又開口：“不是她，是你們，她沒有?！?br/>
我望著陳伽燁母親，用幾乎乞求的語氣問：“她沒有，是不是？”
她偏過頭，輕聲說：“你小姨她……她一時糊涂?！?br/>
我整個人像是石化了般，定在那里。
陳伽燁奶奶一臉憐憫的看著我，對我道：“也不怪你小姨這樣對你，想想也是，你媽和她明目張膽搶男人，她雖然蠢，恨還是懂得的。你媽也是命好，被趕出了任家，她竟改名換姓一下，就騙過了王家的那個書呆子，還真是不容易。不過也多虧她把你給丟了，她要是帶著你，哪能嫁的這么穩(wěn)當(dāng)，死的時候還能為你找個收留的地方。你也別對你那個是災(zāi)星的姐姐太放在心上，你知道你親爹是怎么死的，你親娘為什么要丟你么，你親爹為了見你那個剛出生的姐姐，救命稻草的生意也不談了，就開著車去醫(yī)院準(zhǔn)備找我兒子搶那個災(zāi)星，你親娘去攔，結(jié)果路上就出了車禍，你親娘撿了一條命，生了你。還有你的名字，說起來也好笑，我兒子給這個災(zāi)星取了這么個名字，沒想到你親奶奶竟還掛念這個災(zāi)星，給你也……”
她們后來又對我說了一些話，我全都沒聽進(jìn)去，像是與整個世界隔絕了般，腦海只剩下一片空白。
直到午夜的鐘聲敲響，我才回過神來，這才發(fā)現(xiàn)她們已經(jīng)離開，腿很麻，手也毫無知覺，我機(jī)械的起身，扶著沙發(fā)坐下，掏出手機(jī)，開始給阿姨打電話，打了好幾次，她都拒接，我像是魔怔了般，拼命打……拼命打……期間有叔叔的電話過來，我掐斷，繼續(xù)打她的，她終是接了我的電話，劈頭蓋臉的罵我：“我在忙呢，你怎么這么討厭？真煩人?！?br/>
我清了清嗓子，用愉悅的語氣說：“阿姨，我今天喝牛奶了，我覺得很好喝。”
她在電話里對我吼：“讓你別喝牛奶！你討厭死了！”
我努力的保持笑容，問她：“為什么不準(zhǔn)我喝牛奶？你以前不是還給我喝過么？”
阿姨尖聲道：“鬼才給你喝！你討厭死了！我什么都沒做，誰知道怎么回事？都怪你！”
砰地一聲響，電話那端傳來了忙音，只一會，叔叔就打了過來，他在電話里安慰我，說阿姨心情不好，別和她計較，又提了一句，阿姨不讓我喝，我就別喝了，別惹她生氣。
我問：“叔叔，你知道為什么阿姨討厭牛奶么？”
他答我：“討厭就是討厭，有時候就是沒有緣由。”
我笑著道：“當(dāng)然有緣由，因?yàn)樗郧敖o我喝過，然后我流了產(chǎn)?！?br/>
他沉默。
他的沉默如一把鋒銳的刀捅進(jìn)我心口，隨著時間的延長越進(jìn)越深，心口的裂隙越來越大，我連呼吸都覺得疼。
他終是開了口：“這么多年過去了，你別老放在心上，你阿姨……你阿姨她……她不是故意的?！?br/>
刀鋒像是在心尖用力剜了一下后快速拔出，帶出血*肉模糊的心頭肉，我鮮*血*淋*漓。
眼前一片模糊，冰涼的液體涌出，我哭著對他吼：“你讓我怎么能不放在心上？你們都把我當(dāng)傻子嗎？為什么你們都要騙我？我們做錯了什么啊，為什么你們不肯多在意我們一點(diǎn)，多愛我們一點(diǎn)？”
陳伽燁，你說我是騙子，我看你才是最大的騙子，你也把我當(dāng)傻子吧？
你是第一個說愛我的人，但是……你的愛……就是這樣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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