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紅梅喝了檸檬水,看了一圈才問張珍,“咋就你一個人在家,你媽呢?”
“我媽去縣里了,我大姨家姨嫂生小毛毛。”張珍看看張紅梅,又看看她肚子,笑著問,“紅梅姑,我家有草莓,你要不要吃?”
“草莓?”
張紅梅愣住了,難道張珍是穿越帶隨身空間的?不然這都七月末了,哪里來的草莓?
張珍笑,“是啊,我家大棚里的,你擱這等著,我去給你摘去?!?br/>
“一起去吧,我也正好看看你家大棚?!睆埣t梅拉住張珍。
“這樣不好吧,”張珍有些猶豫地看著張紅梅的肚子,“你這馬上都要生了,大棚里空氣不好,你在里面待著對小毛毛不好?!?br/>
一個八歲的小姑娘說出這種話,張紅梅幾乎可以肯定張珍不是本土人民了。眉頭動了動,裝作詫異地問,“還有這個說法?我都沒聽過呢,沒事,我進(jìn)去待幾分鐘看一眼就出來,對毛毛沒傷害的?!?br/>
張珍沒有辦法,只好帶了張紅梅一起去大棚。
張珍家的大棚就在門口,左右兩側(cè)是樹,中間是兩排的大棚,大棚前面是一個淺淺的池塘。張珍打開綴著木頭的塑料布做成的門,把張紅梅讓了進(jìn)去,又把門小心地關(guān)了一半,流了出風(fēng)的口,這才跟在張紅梅后邊進(jìn)去了。
她們進(jìn)的是左邊大棚,地方不大,但進(jìn)去卻發(fā)現(xiàn)這里倒是東西很齊全,有青菜,有韭菜,有大蔥,有西紅柿,還有草莓和一些香瓜。張紅梅裝作好奇的樣子一一查看了遍,趁著張珍沒注意,偷偷摘了一個西紅柿和一個草莓,裝在了褲子口袋里。
張珍害怕張紅梅在大棚里待久了對身體不好,也害怕張紅梅發(fā)現(xiàn)什么不對勁,就勸道:“紅梅姑,快出去吧,待太久了悶的慌。等你以后生了小弟弟,想咋來看咋看?!?br/>
“好,那我就出去了。我也就是好奇,看這一回就可以了。”張紅梅笑,順著張珍的意思出了大棚。出來才發(fā)現(xiàn)果然是外面的空氣更新鮮些,狠狠吸了幾口氣才覺得舒服。
“紅梅姑,我家大門沒鎖,你先進(jìn)去坐坐等我一會,我進(jìn)去摘點草莓給你,都熟透了,不吃就壞了?!睆堈湔f完,拎著小小的竹籃又鉆進(jìn)了大門,還特意從里面把大棚的門關(guān)上了。
張紅梅就去了張珍家,在鍋屋的水缸里舀了水洗干凈西紅柿和草莓,一一吃了,都很普通。以前張珍給她送過西紅柿,那西紅柿酸酸甜甜,雖然吃著不覺得什么,但就是比街上賣的要好吃。而今天吃的這西紅柿,明明和之前送的不一樣味道。她又去吃草莓,雖然個頭挺大,但是水水的,也許是季節(jié)不對,一點都不甜。
張紅梅斷定了張珍的特殊身份,不知怎的,心里倒也不怕。只不過也不想著和張珍老鄉(xiāng)相認(rèn)就是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張珍現(xiàn)在對她雖然好,但畢竟是因為她救了張珍的緣故??墒侵挥兴?,真正救張珍的,是原主,不是她。
要是張珍知道了,不對她好倒是沒什么,要是說了什么,那后果會怎樣她是不敢想的。
雖然她小人之心了,可是一個人到了這個年代,她不小心點保護(hù)自己,就沒有人會保護(hù)她了。別人眼里的,都是原來的張紅梅,卻不是她。
她只有自己可以相信,可以依靠。
不一會張珍提著小籃子回來了,籃子里除了草莓還有些小青菜和西紅柿,她笑著給了張紅梅,張紅梅也沒客氣。還特意拿了幾個草莓洗出來吃了,又大又甜的草莓,跟之前吃的一點也不像。
張紅梅拎著東西回宋莊,一路走著,直到家門口心才定下來。
也是,自己怕個什么勁,就算張珍穿越帶隨身空間怎么了,自己又沒害過她,她還能怎么了自己?
安慰過自己后不禁又有些怨氣,老天爺不公平啊,人家穿越都有隨身空間,自己穿越卻什么都沒有。好歹也給開個金手指什么的,那樣才能快速過上好日子啊!
氣呼呼地切好了肉,又泡上了粉條,西紅柿炒兩個雞蛋,小青菜就做個清湯,一陣子忙活,午飯就做好了。
中午一家三口人吃了飯,婆婆苗小蘭就趕著去看場了,宋心武體貼媳婦,自發(fā)自的去刷鍋洗碗。
張紅梅就坐在東側(cè)間的床上,抱著個枕頭想事情,想以后該以怎樣的心情和張珍交往,也想以后自己該怎么辦。這肚子一天天變得更大了,估計果子收好她就該生了??墒巧艘院竽??是和張秋雪一樣,帶著孩子,每日里做著飯,靠著宋心武種地賺錢過日子;還是像大多數(shù)婦女那樣,把孩子帶去地里,和丈夫一起忙活莊稼?
說實話,兩樣她都不想。
平日里做飯洗衣服她沒有問題,但是下地干活,她知道自己干不好。一來她很多事情都不會,二來不管是前世的她還是這個時候的傻子張紅梅,都沒怎么干過農(nóng)活,身體和心理上,她都吃不了那個苦。
宋心武刷完鍋碗回了屋,就見媳婦坐在那發(fā)呆,不由問道:“想什么呢?”
“沒想什么。”張紅梅悶悶地答道。
宋心武沒‘聽’見,坐到床邊,拉了張紅梅跟自己面對面,見著媳婦面皮子又白又嫩的,忍不住上手捏了一把,“是不是最近燒飯累了啊?累了明天就不要燒了,那不是才買了馓子和雞蛋糕嗎,你餓了先吃點,我們早一點回來燒飯?!?br/>
張紅梅聽了這話,心里暖暖的,笑道:“燒個飯哪里就能累了,媽下地之前都把米淘干凈放著了,我就切個菜,方便的很。”
農(nóng)村吃的米,不像現(xiàn)在大城市里,都是直接從超市買的干凈米,用清水淘淘就可以吃的。那時候的米里夾著稻糠,需要用篩子抖好幾遍才能抖干凈,對于一個孕婦來說,那也算是個體力活了。
“那你咋了,一個人坐著發(fā)呆,有什么事情嗎?”
宋心武這人,說好聽點是脾氣有點倔,一根筋認(rèn)到死;說難聽了,那就是個犟驢子,遇到事情不搞個清清白白是不肯罷休的。
張紅梅知道,自己要是不說,這人指不定心里能擱到什么時候呢,就把攛掇她媽和大哥大嫂分家的事情說了。
宋心武聽了,沉思了片刻才說,“其實分家也好,起碼分家了你大哥大嫂沒有辦法了,地里活只能自己干,家里的事情你大嫂也只能自己做,這么一來,說不定兩個人不像以前那樣依賴你爸媽了,還能攢到錢呢!”
張紅梅沒想到,平日這個人看著憨憨地,居然還能說出這么一番話來。
宋心武又說:“不過這事恐怕你媽會心里難受,你要是身體沒有不舒服,就回家去跟你媽說說話,安慰安慰她。不過這兩天忙,她可能也沒時間,過兩天去也行?!?br/>
張紅梅笑著答了聲好,又催宋心武早點睡。最近忙,一般宋心武就睡個二十分鐘,就要趕著去場上看著了。不然婆婆年紀(jì)大了,也吃不消。
只是張紅梅沒想到,她這邊還沒想好什么時候回家安慰安慰她媽呢,四妹秋梅就來喊人了。
張秋梅今年十五歲,個子高,長得又黑又瘦,很像她爸張成陶。張紅梅和二姐張春梅都像王秀芝多點,個子中等,皮膚偏白。以前的張紅梅臉上又有斑點皮膚又粗糙,倒是看不出來,最近一段時間吃張珍送來的菜和水果多了,臉越發(fā)的白嫩了,跟張秋梅站一起,一個瘦黑,一個白胖,怎么看怎么不像親姐妹。
張紅梅聽著張秋梅說著,一路快步往張莊趕去。
她哪里知道,她媽中午吃飯就說了分家的事情,她大嫂倒也愿意,只是在分家分財產(chǎn)的時候鬧得不高興了,居然跟她媽打了起來,還把她媽推摔倒了。
張紅梅到了家,第一個就去西側(cè)間看王秀芝,王秀芝坐在床上,臉上還掛著眼淚,見了張紅梅直接就忍不住了,一面抹淚一面訴苦,“這些年家里根本就沒攢下錢來,也就前兩年才把你大哥結(jié)婚時候借的錢還清,他怎么就好意思聽個女人的使喚,跟我們要錢的???哪家兒子能這樣對老的???真是我上輩子作孽了,早知道我就不該生他下來!”
話剛說完,東側(cè)間就響起了王喜文的聲音,“哎呦,這倒真是稀奇事了,哪家兒子結(jié)婚娶媳婦,老的不要花錢?自己沒本事沒給兒子掙到娶老婆的錢還怪別人啊,那錢本就該你們還的,這回來嚎個什么勁的,有本事你就別給紅旗娶媳婦,你娶了哪個媳婦都是我這個話!還沒攢下錢,你嘴一張一閉就把我們趕出去了,我們住哪里,我們吃什么?感情這幾年我跟紅旗辛辛苦苦的,就為了你們兩個老的和小四小五忙活了?”
“誰花你們掙的錢了?你自己好吃懶做的,家里什么活都不干,就是衣服還甩給我洗呢,你還說為我忙活,你要不要臉你?!”張秋梅被氣狠了,憋不住罵了出來。
這邊罵聲還沒完呢,門口就響起了張春梅震天響的哭罵聲,“王喜文你個死不要臉的女人你給我出來!你敢打我媽,你當(dāng)我們張家沒人了還是的,我扇不死你!”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