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琴音,所有人的面色都變得凝重無比。
雖然之前已經(jīng)得到琴音的警告,但說老實話,眾人包括雷洛在內(nèi),其實心里未嘗沒有幾分懷疑。
即便親眼看到如此多的尸體,也不過認為是殺人奪寶而已。
對于她提到的所謂‘筑脈血煞’,就連閱歷最豐富的魏岳都沒有聽過!
可此時,當親眼看到武院發(fā)放的救命令牌失效之后,讓他們瞬間意識到,問題恐怕嚴重了!
再聯(lián)想到武院寇教習身隕,一股莫名的寒意從腳底板一下子竄到頭頂!
馮歆月深深地凝視琴音,沉聲道:“琴大師可知道,兇手究竟要做什么?”
“我不是已經(jīng)說過了?凝練筑脈血煞!”
琴音神情冷淡,眉宇間已多了幾分急切之意。
馮歆月被噎的不知該說什么,求助的目光望向雷洛。
雷洛會意,笑了笑問道:“琴音,你恢復記憶了?”
眾人齊齊一愣。
是啊,如果沒恢復記憶,她怎能知道這么多?
況且,這些人的死法與沼澤前七名武院學子一模一樣。
最重要的是,偏偏魏岳就在距離沼澤不遠處的灌木叢中發(fā)現(xiàn)了受傷的琴音。
原本他和馮歆月還懷疑琴音是兇手,如今想來,似乎別有內(nèi)情。
琴音被雷洛問的神情一怔,美眸頓時泛起茫然之意:“我依然想不起自己是誰,來大澤要做什么!但看到那些尸體的傷口,就覺得自己似乎應該做些什么!”
魏岳質(zhì)疑道:“那你為何會想起筑脈血煞?”
琴音瞥了他一眼,淡然道:“我不知道,只是下意識就想起這些!”
眾人無語。
雷洛看到她眸子中的確泛著迷茫,擺擺手阻止魏岳繼續(xù)刨根問底。
想了想,他問道:“那你能找到殺害這些人的兇手嗎?”
琴音搖了搖頭:“我一定會抓到他們的!”
“這樣說來,你不清楚兇手的蹤跡,甚至連他們是誰也不知道!”
雷洛與眾人對視一眼,沉聲道:“那你可還記得自己為何受傷?”
琴音默然好一會,依舊搖頭:“想不起來了,不過應該與那些人有關!”
魏岳敏銳的把握到琴音話里的含義,臉色有些難看道:“琴大師的意思,兇手應該不是一個人!”
高超冷靜道:“這是一定的!否則怎么可能封鎖住大澤?殺了這么多學子甚至教習,武院卻至今為止沒人進來調(diào)查,恐怕事情不簡單了!”
說到這里,他不禁生出悔意,剛才熱血上頭,非要留下來的決定。
不過他也沒有其他選擇。
雷洛已經(jīng)嶄露頭角,只要活著離開大澤,成為煉兵師已是鐵板釘釘?shù)氖虑椤?br/>
到時候,高家便能徹底擺脫缺少戰(zhàn)兵的窘迫局面。
甚至憑借強大的財力,沖入臨澤城前十的家族也并非沒有可能。
而馮歆月是他心儀的女子,即便明知她與古少峰之間別有內(nèi)情,更清楚自己抱得美人歸的希望渺茫,但他也不會獨自留下她在危險之地。
念及此,心頭的那抹悔意頓時煙消云散。
高超瞥了眼魏岳,語氣凝重道:“魏叔,這里除了琴大師,便只有你的實力最強,經(jīng)驗最豐富!我想求你做一件事!”
“高少想讓我去大澤外圍探查?”
魏岳何其聰明,只聽他提了個開頭,就已猜到意圖。
高超鄭重其事點頭,沉聲道:“我們需要知道大澤外的情況,如果有可能,還要麻煩你將這些學子和教習被殺的消息傳出去!”
二十多名學子和一名教習,再加上之前沼澤遇到的崔覲原三人,幾乎占據(jù)了試練學子兩成半人數(shù)!
武院舉辦大澤試練,本就有會死人的心理準備,參加試練的學子也有死亡的覺悟。
可一下子死掉這么多人,恐怕就算武院高層,也沒法向死者的家人交代。
更何況,這些還只是他們看到的,誰知道在大澤的某個角落,會不會還有其他的學子殞落!
無論如何,這個消息都應該讓武院立刻知曉,而后做出應對。
只要被武院高層得知一切,必定會派出最強的武者進入大澤,到那時眾人也算是有了靠山!
不得不說,高超的思路相當縝密,做出的決定也非常理智。
馮歆月刮目相看的同時,正色說道:“高超說的很有道理,魏先生,此事就麻煩你了!歆月清楚這件事會很危險,請你放心,日后就算我們進不去府院,也必然會為你尋來一門合適的武道心法修行!”
如果大澤邊緣當真被封鎖,貿(mào)然前往勢必會遭到暗中的兇手斬殺。
能夠一口氣殺掉這么多人的強橫存在,就算魏岳經(jīng)驗再豐富,只要露出行蹤,怕也難逃一死!
魏岳顯然也清楚這一點,所以哪怕馮歆月信誓旦旦提出要為他尋一門武道心法,仍不禁面露躊躇。
這時,雷洛從腰間卸下拳套遞過去:“魏先生,我無法向你保證什么,這件戰(zhàn)兵的來歷你也清楚,是黃階高品定制戰(zhàn)兵,云大師的作品!如果拿到外面,至少可換回一件玄階下品戰(zhàn)兵!”
“雷洛你這是做什么?”
魏岳哪里肯接,強笑道:“我沒有一口答應,是擔心萬一遭遇意外,沒能將消息傳出去,反而打草驚蛇!”
雷洛把拳套往他懷里一塞:“一切以你安全為主!如果我猜得沒錯,武院恐怕已經(jīng)收到消息了!”
武院派往大澤負責救援的教習絕不可能只有一個,而且應該與武院有隱秘的聯(lián)絡渠道,如此才能將激發(fā)令牌的學子送出大澤。
眼前這位被殺的教習顯然是負責這一區(qū)域救援的人,他的死,必定會驚動其他教習。
除非那兇手將所有人全部殺光,否則只要落下一人,武院就能得到消息!
聽到雷洛這么一說,魏岳松了口氣,點頭道:“我會盡力傳遞消息,但如果沒有把握,你們別怨我貪生怕死!”
高超和馮歆月懸著的心頓時落回胸膛,他笑道:“魏叔能冒著生命危險去探查,已是難能可貴,我們怎會怪你!”
馮歆月也說道:“魏先生請放心,我的承諾依然有效!”
“那好,我立刻就去!不過如果探查到消息,該去哪里尋找你們?”
按照計劃,今日就會返程,可大伙既然決定留下,便要約好碰頭之地。
高超看了眼琴音,沒說話。
馮歆月也是蹙著眉,問道:“雷洛,我們在哪里匯集?”
不知不覺間,這個小團隊的中心已從實力最強的魏岳轉移到了雷洛的身上。
一時間,所有人的望向他。
雷洛心知此時不是矯情推脫的時刻,他望著琴音那張絕美無雙的俏臉問道:“琴音,你覺得呢?”
琴音搖搖頭,淡淡道:“我會立刻深入大澤中心,你們不能跟著!”
“這樣啊……”
雷洛沉吟道:“那里的確危險,我們跟著只能拖累你!不如我們暫時折返會冒險者營地,在那里等候你們歸來!”
魏岳贊同道:“如此最好,不過琴大師此次離去,還會不會歸來?”
琴音沉思片刻,斷然道:“我恐怕回不去了!”
回不去!
這三個字充滿了絕然的味道,讓雷洛不由的心中一凜,急道:“你一定要回來,我答應替你改造圣耀,還沒做到!”
琴音難得的露出一絲笑意,卻沒說話,轉身飄然而去。
她速度快若鬼魅,幾乎眨眼間就消失在視線之中。
眾人還未來得及反應,就見到周圍被血腥味吸引來的荒獸紛紛爆成漫天血肉。
片刻后,足足有上百頭荒獸橫尸在地。
殘余的荒獸見此,頓時作鳥獸散去。
琴音身影消失無蹤,只有淡淡的笑聲傳了過來:“放心,我會回來找你的!”
望著聲音傳來的方向,雷洛忽然有種悵然若失的感覺。
魏岳此時也向三人告辭,大步流星掠向大澤外圍。
山腰處,只余三人和一地尸體。
高超苦笑道:“我們抓緊時間將這些人掩埋,否則恐怕回不去冒險者營地了!”
隨著琴音的一通狂殺,周圍的荒獸被嚇得瑟瑟發(fā)抖,但壞處是本就濃郁的血腥味,此時愈發(fā)濃烈了。
一些領地稍遠的荒獸這時也漸漸被吸引過來。
聽他這么一說,雷洛頓時收斂心頭那抹失落,一言不發(fā)開始挖坑。
這些死者的武器同樣被丟在尸體中間,不過絕大多數(shù)戰(zhàn)兵均已徹底損毀,顯然經(jīng)歷了一場殘酷的戰(zhàn)斗。
三人實力都不算弱,挖起坑來速度頗快。
半柱香后,一座足足有三丈深的巨坑就已呈現(xiàn)在眼前。
高超和馮歆月默默抬著尸體丟入坑中,雷洛則四處搜尋完好的戰(zhàn)兵。
待到二人徹底將死者埋葬,他已搜集了十六柄形狀各異的武器。
這些武器品階最高的也只有黃階高品,而且內(nèi)部損毀嚴重,核心架構已瀕臨崩潰邊緣。
不過對雷洛而言,這些武器最大的用處并非戰(zhàn)力,而是可以從中汲取到煉兵師的思路。
況且,突如其來的危險,也讓他意識到,如果不能在最短的時間里成為煉兵師,恐怕這大澤中死的人還要更多!
抱著一摞武器,他心中已隱隱有了打算。
收拾好一切,周圍已再次有荒獸聚集,幽冷的目光讓人頭皮發(fā)麻。
三人不敢耽擱,連忙沿著來時的路線倉皇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