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恪很意外,但他也沒有多說,只是擺擺手說:“沒有。”
然而商小桃卻把他這副反應當作是心虛了,于是愈發(fā)肯定自己的判斷道:“還沒有哪?這兩個月來卦堂的客流量什么樣,別人不清楚,我還不清楚?”
吳恪笑了笑。
商小桃愈發(fā)得寸進尺了,“你說這卦堂裝修的這么好做什么?現在西楚老街這人氣,連當初棋牌室在的時候都不如。”
“……我這奶茶店尚能憑著美團、餓了么的單子,賺點小錢。你這卦堂花了這么多錢,不是明擺著等著虧空么……”
吳恪不想多說,干脆一口氣喝完了奶茶,拿出手機開始掃碼付錢。
付完錢,習慣性地點開余額看看,帳目數字對不對。
結果這一看,頓時讓旁邊自說自話的商小桃瞥見了,當場目瞪口呆,愣在當場了。
“你,你怎么會有這么多錢?”
商小桃做小生意這么些年,對數字是極為敏感了。
尤其是她自己的小金庫也都存在了支付寶里,那一連串的數字她只需要一瞥,便知道有好幾十萬。
吳恪收起手機道:“許你在網上買奶茶,就不許我用公眾號給人算卦了?”頓了頓一笑,“桃桃,現在的卦堂,真的是不差錢?!?br/>
商小桃:……
喝完奶茶重新回到卦堂里,便見著王老實一介大老爺們捧著本子記了滿滿的一頁。
就剛才一會的功夫,袁菲菲樓上樓下的挑出了一大堆的毛病,訓得王老實是無話可說。
念在工程量不大,而且卦堂開業(yè)在即的份上,袁菲菲允許王老實可以過兩天再改。
只是這樣一來,今天驗收完想要結工程款,那是別想了。
吳恪頓覺有些殘忍。
好歹人家十多個工人忙里忙外,敲敲打打地干了倆月,到頭來還要被拖工程款,實在是有些于心不忍。
但是袁菲菲話已經撂出去了,自己當甩手掌柜的,不能拆她的臺,干脆便聽之任之了。
等到開業(yè)之后,王老實若是知趣的話,三兩天把活兒整改完了,工程款也便能結了。
充其量拖上一周的功夫。
這在業(yè)界已經算是很良心了。
回過神來的商小桃趴在柜臺上,目光落在了眼前這氣勢恢宏的卦堂上來。
即便是不差錢又怎么樣,就憑著這門前和街上的人氣,開業(yè)那天能有人來才怪!
到時候這邊門庭冷落的,看他還怎么牛氣的起來?
王老實帶著工人離開卦堂,心里頭也是郁悶的不行。加上工人們圍在身邊,你一言我一語的,各個都有些牢騷滿腹,更讓他愈加煩躁。
走到老街拐角處,本家王愛國,一臉胖肉上蕩漾著虛偽的笑容跳出來道:“喲,兄弟,這是怎么了?”
王老實一聲嘆氣,啥也沒有說。
王愛國熟捻地攬上本家兄弟的肩膀道:“走走走,喝酒去。”
后面跟著干活的兄弟見狀識趣地道:“那老實哥,我們先回去了?!?br/>
王愛國咬了咬牙,“回去干什么呀,一起去唄,人多喝得痛快!”
有這種事,眾人自然不會拒絕。于是十多個人轟然應諾,一個拒絕的也沒有。
王愛國臉上忍不住有些抽抽,竟然全都要去?
十多個人,一桌子擠得滿滿堂堂。關鍵是,個個都是干體力活的,喝起酒來、吃起菜來,簡直就是風卷殘云。
,這回出大血了。但一想到為了給隔天開業(yè)的卦堂找點麻煩,這頓飯錢得掏!
酒過三巡,王胖子拍著王老實的肩膀聊開了,“怎么著,兄弟,卦堂的工程結了,錢該拿到了,怎么還這么愁眉苦臉的呢?”
“結個屁的錢!”不等王老實接腔,旁邊喝了酒的工友便嚷嚷開了,“我們被拖欠工資了!”
王老實喝罵一聲,“什么拖欠了,那是你們一個個活兒沒干好!”
結果其他工友也跟著義憤填膺起來,“老實哥,咱們這裝修工程哪一次沒有點小瑕疵?我看哪,那個小娘們就是想要拖欠我們工資!”
“放屁!”王老實人也老實,不愿意接受這現實,于是一口干掉杯中酒道:“等到咱們過幾天把活兒整改好了,再拿不到工錢,你們再放這屁也不遲!”
下邊的人,被王老實一陣喝罵,頓時老實了。
個個悶不哼哧地干起酒來。
眼看著兩瓶白的,轉一圈便沒了。王愛國強忍著滴血的心痛,叫了服務員道:“再拿兩瓶來!”
回過頭來,跟王老實碰了杯道:“兄弟啊,既然事情已經到這個份上了,有些話我就不得不說了。”
王老實斜眼一瞥,看著本家兄弟那張布滿橫肉的臉上,似乎沒憋著什么好屁。
“其實你的這些兄弟們說得沒錯,那卦堂的小娘們就是想要拖欠你們工資而已?!?br/>
王老實心里一突,沒有接腔,徑自喝了杯酒。
王愛國伸手幫他滿上了,然后話里又添了把火道:“其實那家卦堂先前什么樣,我比你們清楚。他一個嘴上沒毛的算命小子,就算是翻出天去,兩個月下來,能掙幾個子?”
“可是隔壁鋪子的房款,四五十萬呢,那姓袁的都痛痛快快給結了?!蓖趵蠈崻q自殘留著一絲希望道。
王愛國一拍大腿,胖臉陡然拉長,伴隨著唏噓道:“是,我承認,卦堂剛開始的時候,每天門庭若市的那么多人,那小子的確是攢了一些錢不假。”
“……可是你再回頭想想,這一個多月什么情況呢?還有人來嗎?”
不等王老實吭聲,下面的工人們一個個恍然大悟的樣子道:“這話不假,后面壓根沒人了!”
挑撥的話語,點到這里,王愛國美美地自飲了一杯,便不再說話了。
剩下的,留點空間,讓這幫糙老爺們自己發(fā)揮去吧。
王老實瞅了本家兄弟一眼,心說:的,你早怎么不說?我要是被坑了,也有你的功勞。
想到這里,肚子里的火再也壓不住,蹭地一聲站起來道:“我這就找他去!”
結果一起身,便被王愛國拉住了,“你現在去找他去,不定怎么打發(fā)你呢!”
王老實頓時遲疑了。
王愛國見火候一到,胖臉上洋溢著洋洋得意的睿智道:“兄弟,你要是信我的話,就等到開業(yè)那天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