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宮殿, 眾人不歡而散。

    寧安心里滿腹牢騷, 回到皇后宮里, 看著皇后在家宴上添上兩個(gè)座位, 眼珠子一轉(zhuǎn), 動起腦筋來。

    “母后, 兒臣想和駙馬坐在一起?！?br/>
    皇后手里的筆一停, 看了眼身邊的宮女姑姑，揮手讓她們下去，轉(zhuǎn)過頭, 皺眉看著寧安。

    “駙馬再優(yōu)秀，也已經(jīng)娶妻成親，娶的人還同樣是皇室公主, 皇上絕不可能讓你去做妾室, 也不可能讓寧絮做妾室！”

    寧安愣住，一臉不解：“母后, 兒臣不是和您說了嗎, 我沒想做妾。只要賤女人死了, 或者被貶為妾室, 兒臣就是正妻?！?br/>
    皇后胸口一窒, 看著寧安, 半天說不出話。

    寧安露出迷茫神色：“是不是我這樣做不對？”

    何止不對！皇后在心里怒吼，險(xiǎn)些懷疑自己護(hù)著寧安的做法到底對不對。

    為什么寧安會這樣想？

    寧絮可是她生下的孩子，就算她表示不喜, 難道就能盼著寧絮去死嗎？

    皇后心情很是焦躁, 又不好沖著寧安吼，略有些不耐煩道：“寧安，你……你先下去吧，母后要一個(gè)人靜一靜?！?br/>
    寧安一愣，臉色遲疑問：“母后，你也不想理會兒臣了嗎？”

    “先下去！母后靜一靜。”

    寧安表情僵硬，點(diǎn)頭，站起來點(diǎn)頭，慘兮兮道：“好，母后你靜一靜，兒臣先告退。”

    她好像又說錯話了？不行，要快點(diǎn)回去想個(gè)措施，挽回皇后的心。

    當(dāng)天夜里，宮里就傳遍了寧安公主吃不下飯的消息。

    宮女繪聲繪色地轉(zhuǎn)述：“寧安公主看都不看一眼御膳房送來的晚膳，好不容易吃了兩口，又嘔了出來。御醫(yī)說是郁結(jié)于心，需要舒心靜養(yǎng)，不然勉強(qiáng)吃下東西，也會腹中積食，對身體不好?！?br/>
    “消息一傳出來，皇后娘娘就去看望了，還留在寧安公主那里照顧她。不過也是奇怪，皇上和太子都沒有親自過去看，只派了人去看望，不知道寧安公主是不是……失寵了？”

    是嗎？湊熱鬧的皇子公主們對視一眼，露出幸災(zāi)樂禍的表情。

    不過，他們可不知道，寧安終于用了一次腦子，使用了苦肉計(jì)，喚回了皇后的寵愛。

    寧安宮里，看著臉色蒼白，躺在床上的寧安，皇后動搖的心再一次堅(jiān)定起來，看著周貴妃宮殿方向的目光，愧疚又決斷。

    似乎，在提前向絮兒說對不起……

    宮里不是東風(fēng)壓倒西風(fēng)，就是西風(fēng)壓倒東風(fēng)，絮兒有皇帝有太子有駙馬還有周貴妃，聲勢太強(qiáng)?；屎笳驹趯幇策@邊，想要護(hù)著寧安，讓寧安的地位不受影響，沒辦法，只能將絮兒從高處拉下來。

    因?yàn)樗呀?jīng)傷了一個(gè)女兒的心，決不能再傷另一個(gè)女兒的心。

    ……

    三日后。

    宮廷家宴，榮華閣里坐滿了皇親國戚，后宮妃嬪。

    這場宴會從一開始就透露出濃濃的硝煙味。

    皇帝高坐中間，皇后和周貴妃伴在兩側(cè)，左手第一位是太子和謝黎，右手第一位是某位親王。

    而絮兒和寧安，則在下面一些位置上。

    畢竟這場宴席是家宴，若是一味地照顧皇室嫡系，疏忽了旁系，一定會鬧出風(fēng)波，所以公主們便委屈些，讓出地方給皇子們。

    可是，眾人的目光反而不時(shí)地往下面看。

    無他，兩位公主爭奇斗艷，實(shí)在美麗得奪人心神。

    宮宴最開始，是寧安公主陪皇后到，寧安公主穿著一身月華裙，款款走動間裙子猶如月光彌漫，容貌雖然普通，卻也不乏幾分尊貴的氣質(zhì)，很是引人矚目。

    有人細(xì)細(xì)數(shù)了，發(fā)現(xiàn)這件月華裙竟然有十色之多，紛紛贊嘆寧安公主的受寵程度。

    然后，寧絮公主陪著皇帝到了。

    那一刻，所有人都知道，第一場比試寧絮就這樣贏了。因?yàn)槟阆胂?，兩位公主一前一后，陪著兩位大佬身邊，?dāng)然是看哪位大佬更厲害，哪位公主的地位越高啊。而皇后再尊貴，能有皇帝尊貴嗎？

    然后是第二場比試：衣著打扮。

    寧安穿著十色月華裙，不巧，寧絮竟然也穿了一身月華裙，而且還是十二色的，工藝復(fù)雜、用色美麗，襯著本就容貌出眾的寧絮公主宛若月下仙子，清麗脫俗，婉約動人。

    凡人和仙子有的比嗎？沒有！所以第二場比試，寧絮公主又贏了。

    最后是最簡單也最直白的，容貌。

    看看笑容幸福的寧絮公主，又看看臉色陰沉的寧安公主，這個(gè)也不用比了吧……

    總之，這真是一場充滿了硝煙味的宮宴開場啊。

    絮兒還無知無覺間，已經(jīng)將寧安壓了個(gè)底朝天?；屎笞铋_始打算給寧安撐腰，讓她在宮中提升地位的想法也就這樣破滅了。

    皇后神色懊惱。

    始作俑者謝黎卻很平靜，和絮兒一起站在皇帝身后，掃過在場諸人，神色隱晦不明。

    “夫君，我先去入座了，你少喝點(diǎn)酒?！?br/>
    絮兒甜甜地叮囑了一番，謝黎收回打量皇后的目光，低頭看了眼絮兒，溫柔地嗯了一聲。

    絮兒不需要爭，不需要學(xué)會宮里的勾心斗角，有他就行。

    凡事想要踩絮兒一腳的，他一定讓她們反被踩進(jìn)泥土里。

    入座之后，除了絮兒和寧安，謝黎也很受大家的矚目。

    他身為外姓人，坐在前排太子身邊，加上近些日子在工部小有名氣，據(jù)說很得皇帝看重，大家對他的好奇心，可比一個(gè)忽然冒出來的公主多多了。

    皇帝坐在高臺上，端起一杯酒，看了謝黎一眼：“今日除夕，大家不要拘謹(jǐn)，便是出格一些，朕也赦你們無罪。尤其是駙馬，千萬要盡興，不醉不歸?！?br/>
    底下的親王郡王國公紛紛回應(yīng)，一同飲下杯中的佳釀。

    謝黎跟著抿了一口，對于這個(gè)時(shí)代的佳釀實(shí)在是沒有感覺，沾濕了嘴唇便放下。

    太子一笑，和謝黎說了句什么，讓大家都看到了現(xiàn)任帝王和未來帝王對謝黎的看重，一時(shí)心情莫名。

    皇寵加身，日后前途無量啊，眾人心里委屈。

    下座，謝王氏和錢嫂子經(jīng)驗(yàn)不足，第一次進(jìn)宮，雖然有謝黎的提點(diǎn)，還是不敢大意，皇帝說喝酒，她們就瞇著眼，一股腦全喝了下去。

    對于謝黎來說淡而無味的酒，對她們來說卻很夠味道了，喝完一杯，臉色頓時(shí)紅了。

    絮兒和她們坐在隔壁，擔(dān)心地拍了拍兩人的肩：“娘，干娘，你們不會喝酒就少喝點(diǎn)，意思一下就好?！?br/>
    謝王氏微醺，結(jié)結(jié)巴巴道：“那，那怎么行？那可是皇帝啊！”

    絮兒輕笑道：“娘，皇帝是很尊貴，不過，你和皇上還是親家呢?！?br/>
    謝王氏一想，點(diǎn)點(diǎn)頭，像是清醒了一些，又像是更加糊涂了一點(diǎn)，呵呵笑道：“絮兒說得對，我兒媳婦可是公主?！?br/>
    天知道絮兒的身份公布后，她有多慶幸自己沒有言而無信，還是讓謝黎和絮兒成親了。這會子，她老謝家也算是光宗耀祖了。

    錢嫂子也來說話，喝了口酒，酒不醉人人自醉，自得道：“我也沒想到，認(rèn)下的干女兒有一天竟然成了皇帝的親女兒。”

    絮兒含笑拍了拍二人，沒有說話。

    不說話也能吸引一些人的注意力，比如斜對面的謝黎，比如隔壁的寧安，比如高臺上的皇后。

    謝黎在酒杯的掩飾下看了眼絮兒，眼里的無奈寵溺，幾乎是不加掩飾地流露出來。

    寧安本就在生氣自己比不過絮兒，見到謝黎的目光，心里酸酸澀澀，委屈萬分，向皇后投去了低落的目光。

    那明明是她的駙馬……

    寧安或許一開始對于駙馬并沒有多少感情，只是覺得她的東西不能給別的女人碰。這些日子，親眼見證謝黎和絮兒的濃情蜜意，反而執(zhí)念起來，一心想回到前世那樣嫁給謝黎的日子。

    不過她知道皇后不喜歡她念著謝黎，即便訴苦，也沒有看謝黎，反而盯著絮兒看，讓皇后給做主。

    皇后臉色如常，放下手里酒杯，輕咳一聲，吸引來大家的注意力后，高聲道：“寧絮，你身邊這兩人便是你在宮外的親人？”

    絮兒不明所以地點(diǎn)頭：“回母后，正是。她們一人是兒臣的婆婆，一人是兒臣的干娘，兒臣流落在外時(shí)，全靠她們幫忙才安然無恙。”

    “是嗎？本宮怎么聽說，你曾是謝家的丫鬟？”

    絮兒只是單純，又不是傻，敏銳地聽出了其中的惡意，心里難受的同時(shí)，條件反射地刺道：“兒臣流落在外，身份被人搶了，又被搶我身份那人的爹娘賣掉，僥幸得謝家收留，的確曾是謝家的丫鬟。”

    皇后一噎，竟然不知道還要不要繼續(xù)問下去。

    那個(gè)搶了絮兒身份，爹娘又賣掉絮兒的夫婦，可不就是寧安的親生爹娘嗎？

    皇后咬牙，看著宴席上的人看寧安的目光不對勁起來，顧不上其他，趕緊接著道：“做過丫鬟也是情有可原，不怪你。不過，本宮聽說駙馬科舉時(shí)，你們二人尚未成親，你便男扮女裝隨行，夜里還睡在一起？本宮以為，這可有些不妥?！?br/>
    絮兒愣住，條件反射地尋找謝黎的身影，不知道這個(gè)消息為什么會流出去。

    謝黎倒是立刻想到了，當(dāng)年他兩次趕考都帶著絮兒，而張家院子一共四間屋子，對面的考生并不是熟人，若是說出去也正常。

    只是這個(gè)時(shí)候，對絮兒來說太不利。

    堂堂公主，可以流落民間出身不好，因?yàn)檫@不是她的錯，卻不能自甘墮落，還未成親便與男子同寢。

    謝黎咬牙，絞盡腦汁地思考如何解決這件事。

    謝王氏卻喝醉了，咋呼起來：“娘娘，這話怎么說的？公主那時(shí)候明明已經(jīng)嫁給了我家黎哥兒，這可是我和全村人共同見證的，只不過那時(shí)候黎哥兒要考科舉，沒錢辦儀式，拜了天地就去官府備案，外人不知道罷了?！?br/>
    皇后皺眉，竟然不知道這里面還有這個(gè)意外。

    他們竟然在舉辦儀式之前便去官府備案了？

    事實(shí)上，只有四個(gè)人知道，謝黎和絮兒那時(shí)候壓根沒有備案，是謝王氏胡攪蠻纏罷了。因?yàn)檎迷趯m宴上，謝王氏只要信誓旦旦些，皇后也不可能等上幾個(gè)月，派人特意去廣陽府當(dāng)?shù)卣{(diào)查。

    或者說，就算她們調(diào)查到了又如何，那時(shí)候?qū)m宴早結(jié)束了，大家都相信了謝王氏的說法，皇后若是舊事重提，就是有??！

    和他們想的一樣，皇后雖然有意為難打壓絮兒，卻沒有事先做好調(diào)查，謝王氏一說這話，她便放棄了這個(gè)話題，轉(zhuǎn)說起另一個(gè)。

    “是嗎？倒是本宮疏忽了?！?br/>
    皇后不依不饒，轉(zhuǎn)而攻擊謝黎，還找上皇帝搭腔，笑盈盈道：“對了，皇上，你知道駙馬的家在何地嗎？”

    皇上喝了口酒，沒說話，一點(diǎn)也不給面子。

    皇后臉色僵了僵，堅(jiān)強(qiáng)地一個(gè)人笑了笑，繼續(xù)說道：“臣妾沒了解之前，還真的想不到，原來駙馬爺竟然是廣陽府人士，說起來，臣妾當(dāng)年也去過呢。廣陽府有個(gè)通州，最是繁華之地……臣妾聽聞，駙馬的爹就是在通州過世的。”

    并不，謝老爺是在灣頭村外過時(shí)的！

    皇后提起這個(gè)話題，其心可誅。

    一方面，公開了謝老爺?shù)倪^往和污點(diǎn)，無限放大，足以將謝黎和絮兒的名聲一起拖累，另一方面，用謝老爺?shù)乃来碳ぶx黎和謝王氏，將兩人一擊必殺，沒功夫辯解。

    謝王氏也如同皇后預(yù)料的那樣，臉色恍惚，一時(shí)沒有及時(shí)辯解。

    只剩下謝黎……

    謝黎笑了笑，回想起他前幾日通過太子聯(lián)系上吳中用的事情，不得不說，有些事情必須要謀而后動。

    比如他從吳中用手里拿到了寧安肆意妄為、謀害百姓的證據(jù)，可不就正好派上用場嗎？

    見謝黎不說話，皇后有些得意。

    皇帝終于看不下去，冷臉掃了皇后一眼，冷漠道：“朕竟然不知道，朕的皇后成了坊間的百曉生，什么都知道，什么都好奇?！?br/>
    皇后臉色一變，看著大家投來的異樣目光，知道新春過后，宮里宮外又要流傳起她失寵的事跡，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冷笑道：“皇上，臣妾也是關(guān)心寧絮公主的終生大事，她本身就名氣不好，從宮外回來，舉止粗俗，若是還嫁一個(gè)家世有污的舉子，臣妾這個(gè)做母后的豈不是太不稱職了嗎？”

    皇帝沒有說話，看著皇后，鋒銳的眼神似乎能夠?qū)⒒屎笮睦锏南敕赐浮?br/>
    皇后臉色白了白，險(xiǎn)些放棄。

    正在這時(shí)，謝黎有了回應(yīng)。

    只見他和太子說了什么，太子一愣，點(diǎn)點(diǎn)頭，起身拱手表示要離開一下，帶個(gè)人回來。

    沒過一會兒，吳中用便帶著幾個(gè)侍衛(wèi)，出現(xiàn)在宮宴下屬。

    這個(gè)時(shí)候，宮宴的味道已經(jīng)變了，但是沒有一個(gè)人阻止，全都在興奮地等待吃瓜。

    “撲通”一聲，吳中用帶著人跪下，開口道，“ 臣見過皇上皇后太子和列為大人，有一件事，臣良心難安，這幾年一直壓在心里，必須要和大家說出來?！?br/>
    寧安有了不詳?shù)念A(yù)感，站起來怒斥：“你瘋了，你想做什么？”

    她不說話不站出來，大家可能還沒那么快聯(lián)想到她身上，這時(shí)候，她跳出來，大家已經(jīng)默認(rèn)了吳中用要說的人就是寧安。

    寧安忍不住哀求地看向皇后。

    她不能，不能讓這個(gè)消息暴露出來……

    她殺了駙馬的父親。

    天知道，當(dāng)她發(fā)現(xiàn)那個(gè)被侍衛(wèi)打得半死的老人和謝黎長得相似時(shí)候，心情是什么樣子。當(dāng)她發(fā)現(xiàn)老人也姓謝，有個(gè)兒子名叫謝黎的時(shí)候，心情又是怎么樣。

    總之她后悔也晚了，只能讓人將還沒死的謝老爺偷偷送回灣頭村，希望掩蓋這件事。

    誰知道謝老爺竟然會在村口，因?yàn)楹鋈幌卵┒鴥鏊馈?br/>
    這是寧安難得一次的后悔，生怕這件事被人知道，回宮之后乖巧了很長一段時(shí)間，生怕做出的事情被人發(fā)現(xiàn)。

    如今過去了四年，她以為這件事就這樣壓下去了，不會再有人知道。

    為什么謝黎要揭開，要帶著她的侍衛(wèi)，將她的名聲拖下水？

    經(jīng)過皇后這幾日的教導(dǎo)，她已經(jīng)知道即便她是公主，殺人也是不對的。

    或者說，她想要?dú)⑷丝梢?，絕不能讓外人知道。

    現(xiàn)在卻被謝黎知道了……

    吳中用似乎聽不到寧安心里的恐慌，繼續(xù)道：“四年前，臣隨寧安公主一起前往通州，到達(dá)通州后，臣請假去見了朋友，回來才發(fā)現(xiàn)，公主竟然命人將一個(gè)百姓打得半死后，又送回了對方家里，害得受重傷的百姓路上顛簸致死?！?br/>
    “這個(gè)受傷死去的百姓，便是駙馬的父親?！?br/>
    “轟！”皇后心里一聲震動，整個(gè)人都傻了。

    她揭開謝黎的面子，試圖讓謝黎名聲掃地，結(jié)果反而是寧安成了殺人的狠毒女人？

    而且，為什么寧安沒有將這件事提前和她說，若是知道謝家的老爺是寧安殺的，她瘋了才會主動提起！

    皇后臉色后悔，皇親國戚則好奇地打量這位膽大包天、敢于隨意殺人的寧安公主如今是什么表情，卻見宴席上，謝王氏蹭地站起來，舉著手，沖寧安公主的脖頸掐過去。

    “竟然是你殺了老爺，你殺了我的夫君！”

    寧安公主驚恐地避開，狠狠推了謝王氏一把：“滾開，滾開！”

    謝王氏被推到地上，加上情緒激動，白眼一翻暈了過去。

    絮兒還以為出了什么事，擔(dān)心地高聲叫了一句謝黎，撲上去查看謝王氏的情況。

    謝黎擔(dān)心地站起來，掃了寧安一眼，沖上前和絮兒一起探查謝王氏。

    明明只是普通的一個(gè)眼神，寧安卻委屈地哭了出來，大叫道：“你瞪我做什么？又不是我的錯，我也不想的，誰叫他在我的馬車外面路過，還敢看我，我一時(shí)生氣才叫人打他，我不是故意的……”

    “謝黎，我喜歡你啊，為什么你要娶了那個(gè)女人，還把她帶回來礙我的眼！”

    “我才是你的夫人，你是我的駙馬，我們很恩愛的啊，你忘記了嗎？”

    寧安公主受到刺激，似乎有些神態(tài)癲狂，分不清前世和現(xiàn)實(shí)，嘴里喃喃著亂七八糟的話。

    宮宴，徹底亂了。

    ……

    皇帝表示很后悔。

    身為宮里的主人，他自然知道皇后要搞絮兒和謝黎。不過，一開始絮兒占據(jù)上風(fēng)，他便沒有開口說什么，存心想讓皇后丟個(gè)大臉，徹底死心，以后別再搞事。

    后來皇后換了攻擊對象，說起了謝黎的家世。

    皇帝以為這是一個(gè)用來施恩給謝黎的好機(jī)會，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什么話都沒說，等著謝黎出現(xiàn)窘境，再開口援救謝黎。

    結(jié)果謝黎開口就爆了一個(gè)大事，弄的宮宴一塌糊涂。

    皇帝表示很后悔，并且遷怒到了皇后和寧安身上。

    一氣之下，他奪去了寧安的公主封號。

    一個(gè)隨意殺害百姓，以百姓的性命取樂的公主，本身也不該繼續(xù)享受公主的身份，更別提她的身份還有問題。

    而搞事的皇后，皇帝揉了揉太陽穴，下旨皇后禁足半年。

    沒辦法，太子是皇后所出，為了朝廷穩(wěn)定，他不可能對皇后做什么。

    皇后也是知道這個(gè)原因，才屢次挑戰(zhàn)他的威嚴(yán)。

    只可恨他身為堂堂皇帝，反而還要居中調(diào)和，又要顧忌皇后的面子，又要安撫謝黎和絮兒，還要封住宗族的嘴，讓那些來參加宮宴的皇親國戚別亂傳消息。

    皇帝非常憋屈！

    圣旨送到二人手上，聽說皇后沉默接受了，而寧安……再一次的絕食了。

    不過這一次，皇后禁足，沒有皇后著急地去安慰她，她愛吃不吃，不吃的話，正好便宜底下的宮女。

    吃就吃，宮女們還要在屋檐下聊天：“不愧是給公主用的膳食，味道真得太好吃了，我第一次吃這么好吃的東西?！?br/>
    “是啊，我也是第一次吃，可惜也是最后一次吃了，屋子里絕食的這一位就不是公主，明天肯定沒有這么好的膳食送來了?！?br/>
    “這么一說很有道理啊，可憐我們好不容易吃上一次御膳房的東西，跟的主子不給力，馬上就沒有了?！?br/>
    寧安躺在床上，聽著屋外傳來的動靜，眼里閃過一絲絕望和茫然，不明白為什么她重活一次，過得竟然還不如上一世好。

    那時(shí)候，她至少有母后的疼愛。

    現(xiàn)在，連母后都不要她了……

    寧安心里很迷茫，似乎是后悔了，又似乎是不甘心，恨不得死掉之后再重來一次。可是又怕死掉就真的死掉了，再也沒有來重來的機(jī)會。

    這時(shí)候，屋子外來傳來通報(bào)的聲音。

    太子來了。

    ……

    謝王氏清醒之后，一直想著遇見寧安公主。

    “我要是沒暈該多好啊！”她不斷嘆氣，明明四年過去，謝老爺在她心里的影子也淡去了，卻還是很想給謝老爺報(bào)仇。

    畢竟是二十年的夫妻，那個(gè)混蛋還給了她一個(gè)好兒子。

    謝黎無奈嘆氣：“娘，你想要親手殺了寧安幾乎不可能，別再想了。除非你愿意我們謝家全家都因?yàn)檫@件事受牽連。”

    謝王氏表情郁郁，嘆氣道：“娘心里明白，就是說著玩的?！?br/>
    寧安不是金枝玉葉，也是皇室養(yǎng)出來的公主，便是一點(diǎn)面子情，皇帝皇后也不可能讓寧安給謝老爺償命。

    謝王氏嘆氣：“誰叫那個(gè)賤女人命好呢？”

    搶了她兒媳婦的身份，害死了她的夫君，愣是什么事情都沒有。

    “夫人，宮里絮兒傳來消息，寧安那個(gè)賤女人要去和親了?！?br/>
    錢嫂子興奮地沖進(jìn)來，握著謝王氏的手，高興道：“這下好了，夫人你別再生氣了。那女人去了草原，一定生不如死，比我們殺了她還要讓她難受?！?br/>
    謝王氏一愣，抬頭看錢嫂子：“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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