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雨竹將小藥箱子背在身上,只有英氣勃勃和適合,沒有半點違和之感。沒給這對兒夫妻更多的感慨,那邊唐掌柜跑了來,一邊敲門一邊喊:“東家,許娘子,來圣旨了。”
唐掌柜緊張的都差音兒了。
“知道了。你先幫忙招呼人,我動不了?!痹S景福回了一句。
“好?!碧普乒窀吲d,心中還為著許景福不能動而有點兒竊喜,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便宜了自己。
唐掌柜一走。這幾個人也立刻開始行動。
許景福走在最前面,葉雨竹跟在他身邊,然后是許氏。
來請大夫的正是劉首領,看到里面出來一位白胡子老頭兒,就知道,沒跑了,就是這位,當即就一躬身:“老先生好?!?br/>
“你好。”許景福直接坐到了椅子上,一點兒都沒客氣,好吧,其實是葉雨竹在后面輕輕的拉了拉他的衣服,否則他真的想不到這一點。
“老先生,宮里太后病重,陛下聞得先生醫(yī)術高超,想請老先生進宮為太后診治一翻?!眲⑹最I說的很是謙卑,這樣的人得罪不起,自己自然要恭敬有加。
“老朽只是粗通醫(yī)術,太后鳳體我這等山野草民豈能醫(yī)治?太醫(yī)院中全天下最好的大夫都在,想必太醫(yī)定然有辦法。”這也是葉雨竹教的,不能立刻就去,要拿著。
“老先生不必自謙,太后娘娘的是急癥,與侯府小娘子的癥狀差不多,眾太醫(yī)束手無策,如今聽聞您醫(yī)好了侯府的小娘子,這才請您入宮?!眲⑹最I又解釋了一下。
老頭兒還是猶豫:“藥醫(yī)不死病,□□人,老朽也不知道能否醫(yī)得好太后,若是……”后面的話沒說,但是大家都知道什么意思。
“老先生透徹,老先生只管到宮里先看看,盡人事?!笔O碌陌刖湟矝]說,那就是聽天命。
就算真的醫(yī)不好太后,這人是皇帝你自己請的,可不是人家接了皇榜自己去的,真的醫(yī)治不好,總不能治人家欺君之罪。
“既然如此,老朽就走這一趟?!痹S景福終于應承下來。
那邊劉首領眉開眼笑:“您請?!?br/>
早就備好了馬車,眼見著還有一個小童子跟著去,劉首領一皺眉,但是他看到了小童子背著的藥箱,也留沒攔著。
許景福和葉雨竹坐上馬車之后,許景福從袖子中掏出帕子就擦汗,他又緊張又害怕,一會兒進了宮可怎么好?剛想開口,卻見葉雨竹搖搖頭,又指了指馬車外面,意思是隔墻有耳,許景福不得不閉嚴了嘴巴。
馬車很是平穩(wěn),但是速度也是很快,所以許景福覺得他還沒做好心里建設呢就到了宮門,并且不是入了宮就下車,而是換了轎子,一路上給許景福抬到了慈寧宮的大門外,這才落轎,當然許景福是被抬進去的,葉雨竹身為學徒是走進去的,幸虧她經常鍛煉,走路不在乎。
被領著進入慈寧宮的寢殿,許景福掩在袖子中手緊緊的攥著,全是汗,生死在此一舉,這等掉腦袋的事情他實在不懂,為何侯府的小娘子有這么大的膽子,就敢犯這欺君之罪。
“草民參見吾皇萬歲萬萬歲。”怎么個禮儀,怎么個三拜九叩他是不會的,所以只是磕頭。
“老先生請起?!被实凵舷麓蛄恳环S景福,這人臉色不太好,嗯,早有人快馬加鞭回來給他回稟,老先生因為給葉府小娘子熬夜配藥,有點兒累到了。
“謝陛下。”許景福實在是緊張,腿軟竟然有些起不來,幸虧葉雨竹眼疾手快,將他扶住了,余光看到葉雨竹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焦躁的心終于緩了緩,八歲的小娘子都能這般鎮(zhèn)定,他一個而立之年的大老爺們怕什么?
“老先生,太后昏迷幾日,前幾日還能喝些細粥,后來只能用參湯,今兒一早參湯也進不下去了?!被实凼钦娴募?,參湯吊命顯然已經不行了。
許景福點點頭,剛剛緩解的焦躁這會兒又開始了,這都不能參湯吊命了,還能醫(yī)得好么?在看葉雨竹,還是一副寵辱不驚的樣子,當下是真不知道怎么辦才好了。
“老先生,現在就請為太后診治。”皇帝也不廢話,直接說。
“草民遵旨?!?br/>
“全賴先生。”
“草民必當竭盡全力?!痹S景福腿又開始抖了,幸虧他穿的是長衫,一般人看不到,尤其是高高在上的皇帝。
太后的寢宮充滿了人參的味道,可見這些天是沒少吃,許景福有些腿肚子轉筋,硬著頭皮一步一步走進去,葉雨竹自然跟著,結果被宮里的老嬤嬤給攔?。骸澳悴荒苓M去?!?br/>
“這位嬤嬤,看病講究望聞問切,師父年紀大了,有些地方我是要幫他看的。”葉雨竹一點兒也不怕,回的理直氣壯。
老嬤嬤一愣,在慈寧宮這個地方能穩(wěn)得住的人真不多,這個小童子倒是真不一般。
“讓他進來吧?!被实壑苯影l(fā)話,因為他也覺得老先生的臉色不好,身邊跟著個徒兒會好一些。
到了床前,因為都是年紀大的人,因此這會兒也就沒了那么多的忌諱,何況,諱疾不忌醫(yī),因此窗簾是挑開的,許景福像模像樣的為太后診脈,那邊還有一個太醫(yī)看著,讓許景福的壓力倍增,手指不禁就有些抖。
太醫(yī)的心也是煎熬的,他在這里等著皇帝有兩層意思,一是監(jiān)視,看看這個老頭兒是否有本事,另一方面也是學習一下,可是他現在看著這名醫(yī)者怎么診脈的姿勢都不熟練呢?
葉雨竹這非常細心的觀察太后的外表,甚至捏皇太后的下巴,仔細看口腔,還翻了翻皇太后的眼皮,手法之老練,手勁兒之穩(wěn)讓老太醫(yī)看得連連點頭,心中有些了然,想來還是老先生昨兒累了,今兒這才不在狀態(tài)。
葉雨竹又仔細的看了看黃太后的手,又側身擋著太醫(yī)的目光,稍微的為皇太后診脈之后,心中高興,還有救,很好,這就可以大顯身手了,因此她乖乖的到許景福身邊。
許景福懂,這就表示葉雨竹已經看完了,因此他也收手。
“老先生,怎么樣?”
“回陛下,草民年紀大了,眼神兒不好,看不清楚病癥,如今還要問問小童,分析一下?!痹S景福將這套說辭又搬出來。
“好?!?br/>
然后大家一齊離開寢宮,葉雨竹開始小聲同許景福說話,在外人眼里,那是葉雨竹在向許景福匯報,其實是葉雨竹教許景福怎么說。
大家都在等師徒兩個人的討論結果,但是有一個人卻在進行著頭腦風暴,是真風暴,二皇子龍淵這會兒都已經傻了。
從葉雨竹進來的時候,龍淵就覺得這名小郎君眼熟,可是又想不起在哪里見過,直到老嬤嬤開口,葉雨竹回答,龍淵整個人都不好了,這是當年救了他和花雪楓的小娘子,絕對錯不了,去年的時候在玉華宮還見過呢,怎么會看錯?
她怎么來了?還是這副打扮,不對啊,她不是葉府的小娘子么?聽說這大夫就是將葉府小娘子醫(yī)治好了,才被父皇請來為祖母看病,葉府小娘子……龍淵覺得眼前一黑,他還有什么不懂的,若不是身邊的小太監(jiān)眼疾手快悄悄的扶了他一把,龍淵都快站不住了。
這可是欺君之罪,這、這、這……膽子是多大?他們侯府知道不?兩宮娘娘知道?祖母的病到底能不能治?龍淵覺得他整個人都不好了。
一方面擔心疼愛他的祖母,一方面又擔心救命恩人,不一會兒功夫,龍淵就渾身冒汗,幸虧穿的衣服不少,這才沒透過來。
許景福聽了葉雨竹比較專業(yè)的用詞,心中總算是有了些底氣,然后慢慢的開口:“太后在病之前,是不是有倦怠之感,而且手心腳心易潮熱?”
這一點是太醫(yī)請平安脈的時候沒診治出來的,所以也不好回答,但是身邊的貼身老嬤嬤倒是答道:“正是,太后未病之前確實如此?!?br/>
“怎么未宣太醫(yī)?”皇帝滿臉不高興。
“回稟陛下,太后的平安脈是三天一請的,眾位太醫(yī)并未說有何不妥,太后便認為是因為秋乏的緣故,還感嘆了一回自己年紀大了,精神不濟?!崩蠇邒咭贿呎f著,一邊看著太醫(yī),心中埋怨不已,都是廢物。
皇帝沒吭聲,也是這么看著太醫(yī)的。
太醫(yī)院院長渾身上下是大汗淋漓,忙跪下請罪:“臣無能?!?br/>
“那么太后在出現這種癥狀之后,是不是不思飲食?便是吃也吃一些重口之物?”許景福心中的底氣又足了一些。
“正是,尤其是紅果(辣椒),往日太后都是不吃的,那幾日卻偏偏喜歡起來?!崩蠇邒叩难劬α亮?,這位老先生能知道這么多事,也許真的有辦法治好太后的病。
許景福點點頭:“陛下,草民這里有一顆藥丸,先給太后服下,略撐一撐,草民這就回去為太后制藥。”
皇帝一聽大喜過望,這就表示他能治,當即就笑了:“好好好?!?br/>
“宮中有御藥房,老先生不妨在宮中制藥?!被屎笠彩敲奸_眼笑,又好心的給提供了一個便利。若是在宮里,在藥物上做點兒手腳也容易。
許景福卻直接拒絕:“回稟娘娘,藥鋪那里有草民用的一些趁手工具,而且還有一名病人,草民也要回去看看,從新給她開一副藥方子?!?br/>
“當真是醫(yī)者父母心?!北获g了,皇后也沒生氣,反而客氣了一句。
“此乃醫(yī)家本份?!痹S景福一副寵辱不驚的樣子。
“劉全,你去跟著老先生回去。”
“小人遵旨。”劉全美,特別的美,這一趟差事下來,他在皇帝心中的地位肯定超過姓馮的那個王八蛋,以后在乾清宮也能更加有話語權。
“草民告退?!痹S景福說出這話之后,整個人輕快了許多,終于要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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