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三點,一連串的門鈴聲響起。
夏清陌被驚醒,驀地坐起身。
沒有開燈,四周一片漆黑。
門鈴聲消失。
夏清陌視線已經(jīng)適應(yīng)室內(nèi)沒有開燈的光線。
她從沙發(fā)上站起身,借著落地窗外透進來的月光,走到開關(guān)那里按亮客廳的燈光償。
門外,忽地響起以手擂門的聲音。
一聲接一聲,擂得人頭皮發(fā)麻。
她皺緊了眉頭,沒敢逗留,跑過去開門。
這樣的敲門方式,左鄰右舍誰受得了。
她不想明天連門都不敢出。
門一開,男人沉重的身軀便往她身上倒了下來。
隨之而來的,是撲面而涌的酒氣。
夏清陌下意識伸手抱住他。
肖君蓮抬起頭,雙眸酒意甚濃,染成了赤紅。
夏清陌好不容易將他扶直了,兩手撐在兩人的胸膛之間,推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看著大醉不清的他,濃濃的心疼涌上來,止也止不住。
“肖君蓮,你醒醒!怎么醉成這樣?”
肖君蓮抬了好幾次,才將沒了力氣的雙手抬起來,一下子撫住她的臉,一笑間,盡是濃烈的酒味:“清清!我的清清!我醉得好難受,給我弄碗醒酒湯?!?br/>
說著,他使勁兒地就要往屋里擠進來。
夏清陌連忙擋在門口,繼續(xù)用手推他:“我這里沒有你想要的,你去別的地方?!?br/>
肖君蓮捉住她的手,一下子就擠了進來。
夏清陌無奈,站在門外,看著他一屁股在玄關(guān)處坐下,從鞋柜里自己摸了拖鞋出來換。
他換好鞋,又扶著墻顫顫巍巍起來。
走了幾步,可能自己反應(yīng)過來了,有什么不對勁。
回過頭,迷迷蒙蒙地笑著看向夏清陌:“清清,你還不進來?”
夏清陌依然站在門里,一步都不準備動的樣子:“肖君蓮,別鬧了,你不是那種糾纏的人,我們事情都已經(jīng)說清楚,沒必要再這樣聯(lián)系了?!?br/>
肖君蓮定定地看著她,高大身軀站不穩(wěn)在打著擺。
半晌,他緩緩轉(zhuǎn)身過來,而后抱住她的腰,將頭俯下去,臉貼在她肩窩處,低低道:“清清,我想喝你給你弄的醒酒湯,你把我甩下后,我便在那里喝酒,一直喝到現(xiàn)在,自己也不知道喝了多少,只知道最后結(jié)帳的時候光酒水一項就刷了五位數(shù),我現(xiàn)在真的頭很暈,胃也很難受,如果你不管我,我可能就這樣死了?!?br/>
夏清陌很努力才制住自己又為他所動,不停地用力去推他。
肖君蓮根本不容她逃開,繼續(xù)緊緊摟著她的腰,軟弱喃語:“清清你的不管我了?真的能眼睜睜著看著我難受?如此是這樣,那我就難受死好了,反正這世上除了你,也沒有第二個人再關(guān)心我,爛命一條,也沒什么值得留戀……”
夏清陌根本推不開他,還是他抱得自己也跟著一身的酒氣。
嘆了聲,她便也不推了,低下頭看著他修剪整齊的后腦勺,軟了聲:“真的只是要醒酒湯?”
肖君蓮立馬抬起頭,眸中醉意都似乎一瞬間消失,對她咧唇而笑:“嗯,就要一碗醒酒湯,你給我煮的醒酒湯!”
夏清陌想了想道:“那好吧,冰箱里還有一個西紅柿,我去給你煮,你到沙發(fā)上等會兒?!?br/>
肖君蓮開心地笑了,更收了收手臂,將她整個身子都圈進懷里,一張被酒精燒紅的俊臉驀地貼近夏清陌的臉,嘟起唇,一下子印在她微涼的雙唇上。
夏清陌躲閃不及,唇間瞬間滿是他唇里濃濃的酒味和潛藏的淡淡薄荷味。
他一點一點侵襲。
夏清陌本就對他無法推拒。
這樣的他,更是讓她意識盡失。
他將她就近抵在墻上,手就覆上她毛衣上,夏清陌身子反射性地扭動。
隨著吻加深,他直接把她毛衣拉高了起來。
夏清陌嬌喘連連,等他換氣之際猛一下推開了他:“我……我去給你煮醒酒湯!”
而后,她飛一樣地往廚房跑去。
肖君蓮喘著氣,緩緩將身子靠到墻上。
將頭也抵到墻上,目光落在客廳天花板的白色水晶燈上。
思緒混亂不堪。
回到廚房的夏清陌將廚房的拉門也拉上。
站在門里,一直站了幾分鐘。
才去冰箱那里,拉開冰箱門,取出一個西紅柿,看到冰箱保鮮層里的蜂蜜。
她又將西紅柿放回去,拿了蜂蜜去沖調(diào)。
淡黃色的白開水在杯子里流敞。
她看著,一時也不知道事情為什么會變成現(xiàn)在這樣。
他喝成這樣,又追來這里,的確剛才見到他的第一秒,她是高興的。
可那個吻后,她又彷徨不敢向前了。
即使他這會兒再提出不計較,還是要在一起。
她能接受嗎?
如果他不計較,為什么沒在第一時間做出這樣的反應(yīng)。
而是在數(shù)個小時后,才跑過來說這樣的話?
不過,也有可能他只是一時不舍分開,所以才追來,并沒有想要繼續(xù)在一起的意思吧。
蜂蜜水沖好,她端著,拉開廚房的門走進來。
肖君蓮站在門口,含著笑意的一雙眼眸定定地跟著她的一舉一動。
她將水遞高到他面前。
他將手藏到身后。
兩只手都藏了。
又把嘴往她面前一伸:“喂!”
夏清陌拿眼睛瞪他。
肖君蓮看著她這種無奈又生氣的小模樣,嘻嘻地笑,將嘴幾乎貼以杯邊:“清清喂!”
夏清陌已是對他徹底無語。
沒好氣地將杯口撞上他柔色的唇間,語氣生硬:“喝!最好嗆死你!”
他薄薄的唇被杯口壓得變形,還和她開玩笑,聲音都是變形的:“你舍不得的。”
“你又不是我的誰,有什么舍不得!”夏清陌嘀咕,將杯身抬高。
肖君蓮不敢多話了,馬上張口不停地喝。
一大杯蜂蜜水,不幾下就被她半喂半灌地喂完。
夏清陌收了杯子,重新回廚房,把杯子用水沖了,放回原來的位置,走出來:“解酒的也喝了,可以走了吧?”
肖君蓮兩步上前,突然將她打橫一把抱起。
夏清陌驚得大叫:“你做什么?快放我下來!”
肖君蓮也不說話,嘴唇掛著笑,一直進了臥室,將她扔到大床上。
他緊跟著也覆了上來。
夏清陌還不及扭開臉,已經(jīng)被他封住唇。
肖君蓮一句話也沒有,像對待自己已經(jīng)結(jié)婚已久的妻子,直接進入主題。
夏清陌幾次想脫身,都沒能如愿,衣服被他脫干凈后,很快就敗得丟盔棄甲。
柔軟的被子里,兩人的身體緊密相貼。
她不想將頭枕在他的手臂上,想移開他也不讓。
即使他手臂僵麻得像要斷,也一絲一分不肯松開。
他低啞的嗓音從她頭頂泄下:“我不能和你分開,沒辦法和你分開,所以,夏清陌,你聽好了,不管你已經(jīng)不能生育也好,或是有其他什么病也好,再或者你是整過容也罷,就算現(xiàn)在你告訴我,你是從男人變成的假女人,我也認了,總之,這輩子,除了你說你夏清陌愛上別的男人了,那個男人也正好和你情投意合,要永遠在一起相守到老,否則,其他不管什么理由,就算天塌地陷,我也絕不和你分手!夏清陌,我們別再彼此折磨彼此了,你明明現(xiàn)在也對我有了依賴,有了好感不是嗎?我不介意有沒有孩子,而且像我這種以前做過那么多荒唐事的人,就算有了孩子,也不見得就一定能善始善終。”
夏清陌慌忙伸手掩住他的唇,小臉失色:“你怎么能這樣詛咒自己的小孩?”
肖君蓮在她掌心印下一吻,笑道:“我不準備要孩子,哪來的什么詛咒不詛咒,清清,其實我一直想告訴你,我真的不稀罕小孩子,太麻煩了,估計全世界的麻煩都比不上一個小孩的麻煩多,我這樣瀟灑的男人,怎么有自尋麻煩?所以,你理解我吧,別再用這樣幼稚的理由來折磨我了,我也挺難的,為了你,都吃過多少苦你自己心里也清楚吧?所以,看在我一片為你的心意上,真的,別再折磨我了?!?br/>
夏清陌眼眶濕潤了。
明知他此刻說的每一句每一字,都不可能出自他的內(nèi)心,可她還是感動了。